第321章 起兵東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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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色朦朧的霧氣濃墨渲染整個房間,虛幻的禱告聲壓抑著漫天雪紅色的星辰,卡布福音握著手中的權杖,跪在完全不像是廢土的恢弘大廳內,周圍似有無數詭異的視線張開,無數的眼眸在注視著。

是周圍匍伏的人,全都難以抑制自己內心的恐懼,完全不敢抬頭。

卡布福音禱告完畢後,抬手從懷中取出了一張黃褐色的卷軸,按著邊緣掀開,擺放在地上,伸手拿起側邊託放在金色聖盃裡的精緻匕首,在自己的手腕上輕輕一劃。

鮮血順著肌膚滑落,滴答滴答的落在卷軸之上,隨即開始吟唱。

“鮮血的指引,象徵付出一切。”

“願生命之迷茫,換得漫天星辰之注視。”

“蒼茫若世,執掌塵華俗世,凌駕於萬萬之上,睥睨一切的神明,請動用您的偉力賜予我等些許啟示吧。”

隨著所有的咒文落下,房間內那模糊的血紅色星辰立刻發生劇烈的抖動,如極光刺破迷霧墜落在卷軸中,原本滴落在上面的鮮血忽然間發生了極其劇烈的變動,似是有了生命開始蜿蜒盤旋,漸漸地扭曲出特殊的文字。

卡布福音深吸一口氣,將手中的匕首放下,抓住掛在手腕處的黃色晶體,猛地捏碎,任由其粉末灑落在卷軸上,作為媒介。

待到極光消散,文字完全定型凝結,不再有任何變動之後,這才敢拂袖,撩起衣襬,雙手端著,將面前的卷軸恭敬地抬起。

昏黃暗淡的房間內,沒有任何的聲音,詭異的星辰依舊在頭頂閃耀,在那濃厚的陰霾之中,卡布動作定格,那詭異的暗紅色光線與房間內寧靜的薰香味兒混成漩渦,瘋狂的吐納著其中的神秘與奧妙。

周圍匍匐的其他神職人員靜靜地等候,過了許久,自家首席掌教者依舊沒有任何指示,只是看著卷軸,面色越發的沉重。

“掌教者大人,神明有沒有解答我們的問題?有沒有怪罪,當年我們未能尋到那個被賜福的孩子。”

卡布福音冷眼望向跪倒在一旁,戰戰兢兢,貿然打斷自己觀看神明指使的紅衣主教,目光似刀,冰冷地說道。

“如此慌張,哪有我聖教的跡象。”

紅衣主教恐懼地將頭低下,緩緩說道:“我等,實在是忐忑,序列二確確實實地還活著,沒人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萬一這傢伙沒死,恐怕接下來的局面會急速惡化。”

之前入侵異界的事,表面上是修斯瓦爾國憑藉著過去的餘力牽頭,實際上則是教會親自主導,在背後暗自操控。

序列二沒死這件事他們當然清楚,這個禍患依舊還活著,也就代表千年前那場浩劫有可能再次出現。

而不一樣的是,這一次他們沒有調律人,他們將那個尚在襁褓中被賜福的嬰兒給弄丟了。

這都怪那個叫格拉特的傢伙,誰能想到這傢伙身為持劍者六大眷族族長,竟然跟不要命一樣,敢於潛入肅清教會的總教,還恰好是神明經過千年的醞釀,將聖血賜福於選定者的那一天。

教會像是瘋了般,在總教據點內來回尋找,派出了大批的人手,以及無數的強者到處搜刮新生兒,但還是被這傢伙搶先了一步。

以至於原本應該迅速成長,可以隨時接受神明指示,引導教會剿滅異端的調律人至今下落不明。

甚至他們都將格拉特給抓了回來,審問這麼多年,也沒有得到結果。

再這樣拖下去,恐怕要出大事。

“神明已經有了指示,調律人此刻正在北境,而且力量也在日益增長,估計也過不了多久,就會恢復到千年之前的水平。”

卡布福音將手中的卷軸放下,拄著柺杖站起身,望向自己身後大片的神職人員,安撫般說道。

這些年來,他們將格拉特所有能藏人的地方全部找遍,甚至冒險派人潛入持劍者中心據點,去搜尋線索,付出了極大的犧牲,仍沒有得到任何訊息。

現在他的心裡又湧起了一絲疑惑,神明說調律人正在北境,這裡可是無比混亂的地方,駐防的都是持劍者的精英。

有沒有一種可能……格拉特自始至終都沒有將那個孩子給藏起來呢?

對方現在正在持劍者,某處擔任要職,甚至不清楚自己的宿命與身份。

這些年來他們一直忽略了這點,一直在秘密找人,而從未注目過明面上的人物,這確實有極大的可能。

如果真實情況是這樣的話,他們不得不採用一些極端的手段了。

想到這兒,卡布福音望向正跪在第2排一個身披紫袍,面容光滑,甚至稱得上有些白淨,身上佩戴著大量華麗珠寶裝飾,還帶著女子妖豔的青年,沉聲問道:

“佩林,可以扶持你數百年製造的異種,這次都帶來了嗎?”

男子單手撫胸,半跪在地上,邪魅一笑:“掌教者大人,請您放心,我早就已經安排好了,這次我已經把那些寶貝們安插在了弗倫據點和真理律之塔附近各個地方,要不了多久便會生根發芽,形成讓人難以想象的規模。”

“好。”卡布福音如同漆黑山洞中蝙蝠般陰鬱的臉龐上流露出喜色,他拄著柺杖向前走了一步,站在那個青年身前,緩緩說道。

“曾經,你也是七理的副族長,這次也算是故地重遊,想必也應該很清楚周圍的情形,為了你能夠成功構建出合格的異種,我可是數次請求了神明的幫助,希望結果不會讓我失望。”

佩林臉上流露出無比的自信,他伸出自己修長的雙手抓住其下巴,眼神迷離地說道:

“大人,請您放心,是持劍者無法欣賞我的藝術選了卡芙拉那個蠢才作為族長,這次我一定會讓他們知道,當初這個決定到底有多麼的愚蠢。”

見他如此自信,卡布福音也未再多囑咐些什麼,眼眸在所有人身上掃了十幾秒,逆走五步,再次站到了血紅色的星辰之下,矗立在所有人面前,此刻在他的背後彷彿浮現出了一隻無瞳巨眼,眼珠滾動,試圖將所有人印入其中。

“諸位,時間已經不多了,神明的異端最近越發的強大,我們不能讓這些卑賤的傢伙有任何可乘之機。”

“這次,我以首席掌教者的身份下令,整個北境,西境,教會轄下所有有餘力的勢力,組織,學派……甚至一些正處於戰場上,但戰線並不焦灼,能夠放棄或退守的勢力,全部匯聚達拉據點。”

“違者,按異端論處!”

這個命令下達,不由得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為之一驚,就連跪的最前面的幾位紅衣主教也低著頭互相觀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話語。

“掌教者大人,您是要進攻真理律之塔嗎?這無疑在和持劍者宣戰,若是其他地方,他們都可以放棄,唯獨這裡,如果真的大兵壓境,恐怕會有序列者前來……”

上一次進攻真理律之塔發生了什麼?大家心裡都清楚。

那地方本來就易守難攻,是塊極其難啃的骨頭,眾多眷族勢力盤踞,實力也要遠強過當年,至今20層上還掛著18個勢力首領的腦袋。

“無須驚慌,你們奮力去做便是,蘭軒一生演算天機太多,千年的疲憊與勞累,現在自顧不暇,如果不是事態到了無法控制的地步,序列五不會放棄護衛,離開中心據點。”

既然已經知道,格拉特有可能將調律人培養成了持劍者勢力的中高層人物。

卡布不想再拖,對方既然正在北境,真理律之塔受到攻擊,所有能調動的持劍者肯定都會回來,戰況越發的激烈,越發的焦灼,就越有可能激發調律人本身的力量,加深神明的影響力。

到時候不僅方便尋找,甚至都不用他們勸說,調律人覺醒後,便會自動找到他們。

無論如何,這一戰都必須打,自己的廢土這麼多年,養了那麼多人,培養了那麼多傀儡,不就是為了今天嗎?

那些首領死就死了,死了還可以再換下新的,反正他們教會的人,卡布自己沒有什麼損傷就行。

這幾年,他們和持劍者雖然小摩擦不斷,但是大的衝突一直沒有過。

雖然再等上幾年,等到那群傢伙全部年老體衰壽終正寢後,會是個更好的選擇,就像對付格拉特一樣。

但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再去浪費,調律人必須找回來。

是時候起兵東征了!

“那……掌教者大人,這件事要不要和教皇商量一下,如此大的行動,肅清教會的主教不知道,不太好吧。”

正當卡布在構想未來的時候,突然身下有人不合時宜的說道,此言一出,他的臉色瞬間就冷了下來,手杖往地面上重重一戳,連帶著身後那些血紅色的星辰也為之抖動。

他走到剛剛說話的那個人身前,用陰冷到極致的眼神,俯視著,從喉嚨深處擠出了幾個字:“你覺得我的命令,不及那個靠血緣上位的人嗎?還需要經過她的同意?”

沉重的力量擠壓,彷彿靈魂都要被碾碎,剛剛說話的神父,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語言組織能力,他跪在地上不停的磕頭。

“掌教者大人,是我失言,是我失言,請您原諒我的罪孽。”

見狀,卡布福音這才冷哼一聲,拂袖而去:“你說的也對,是該讓她知道知道,畢竟同屬肅清教會,不過你們不要忘了,誰才是教會真正的掌權者,誰才是神明最忠實的僕人。”

“先將參禮儀式準備妥善吧,我將在儀式上宣告,教會正式東征。”

隨著最後一句話說出,整個大殿湧起了一陣狂風,群星消散黯淡,迷霧褪去,再次浮現出原本富麗堂皇的模樣,彷彿剛剛的所有皆是幻境,但那一雙雙隱藏於暗處注視的眼睛卻絲毫沒有消退。

……

達拉據點。

神職人員居住區,結束了一個小禮拜的蘇逸偽裝成之前那位低階神父的樣貌,拿著一本肅清教會的《贖罪經文》在其中各處遊離走動,很快便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

整個據點內,竟然連一個拿得出手的高階神職人員都沒有,放眼望去,全是和自己差不多的人,走來走去,一邊唸誦著經文幫人贖罪,一邊討論著和自己昨天玩耍的小男孩。

“這群傢伙是跑去開什麼重要會議了嗎?”蘇逸在心裡腹誹道,眼睛順著據點內的強化玻璃望向外面。

從直覺來判斷,他總覺得卡布這次來北境肯定有著什麼別的目的?貿然跑過來參加沒什麼太大意義參禮儀式,看上去更像是個藉口。

正當他在思考的時候,忽然有人走過來搭話,那是個極其年輕的教會成員,一出現,便貿然行動。

“羅格,你聽說了嗎?最近又抓了幾個持劍者臥底,這些人真的是太可惡了,藏得如此之深,傳聞有的已經臥底了十幾年。”

羅格是蘇逸偽裝成的神父名字,在之前與士兵的談話中,瞭解了一些基本情況,只不過面前的人他不認識,甚至不知道姓名,但對方展現出的行為舉止話語都和他很熟悉。

蘇逸只能假裝地附和道:“是啊,臥底也太可惡了,我最痛恨臥底!”

年輕的神父義憤填膺地補充道:“這群異端,總是想要窺探聖域,被抓的那傢伙,我老早就看他不對了,之前竟然分給賤民食物!給賤民治病!”

“真的是太過異端了,咱們花了這麼大的力氣才獲得了神職的資格,不就是要和那些賤民不一樣嗎?我們可是神明的代言人,怎麼能夠憐惜那些廢物。”

話說得很難聽,以至於蘇逸偽裝身份,都懶得搭理面前這個青年人,只不過這個青年很明顯是特別嘴碎的那種,見到他不說話,以為是預設贊同觀點,繼續自顧自的說道。

“不過這些異端確實也挺耐打的,輕易不會招供,聽說現在地牢裡還關著個被拷問幾十年都沒吐露半個字的傢伙,也不知道持劍者怎麼洗腦的他們,竟然這麼頑固。”

“你是說這裡還有地牢?”蘇逸眸中閃過一絲亮光,主動詢問道。

“對啊。”年輕的神父點點頭:“這件事你不是知道嗎?我記得前幾天你還去過,沒看到裡面被關著的人嗎?”

蘇逸尷尬的咳嗽了兩聲:“最近太忙,有些忘了……”

“忙?”

年輕神父眯著眼睛,嘴角露出奸笑,走上前戲謔地調侃道。

“羅格,你最近記的工作可全是撈油水的好活,再忙能忙到哪裡去,這次去挑選祭品,肯定整了不少好貨吧,要不要咱們兩個換一換,如果有時間,我可以讓你先玩我的……”

說著說著,年輕的神父便拉起他的手,準備去私密的小房間裡,大幹一場,看些好看的。

“算了,我今天不太舒服,想要休息一下,之後再說吧……”

蘇逸甩開了對方,快步離開,他對這種事深惡痛絕,自然懶得摻和,若不是現在正在臥底,早就一劍把面前之人劈成兩半。

根據剛剛得到的情報顯示,北境這邊被抓住的持劍者還不少,畢竟是交戰時期,出現失誤也很正常。

身為序列2,他自然不能放任不管,任由別人去折磨自己的下屬。

最重要的……

如果真是有人連續被拷打了幾十年都沒有鬆口,不僅意志堅強,想必也知道重要的秘密,不然的話早就被處死了。

但要是想救人的話,計劃就要稍微變一變,畢竟救人永遠比殺人要難得多。

經過剛剛的突然襲擊,蘇逸沒有再給別人向自己搭話的機會,低著頭繞著人穿行,匆忙且迅速的離開。

一路走過數道迴廊,叫上之前被催眠過計程車兵,很快他便返回地堡,劍道在地堡附近來回踱步,很明顯已經按捺不住的塔莉婭。

“我的天,序列二大人保佑,你可算回來了,不過你真的是厲害,半個小時一點時間都不長,還是踩著秒返回。”

塔莉婭握著劍柄,像是在發牢騷般吐槽,整個人長長的撥出一口濁氣,原本提著的心臟終於放了下來。

蘇逸沒有過多的客套,說些什麼廢話,他直入正題:“族長,恐怕有些事要麻煩你,我剛剛探聽到一些情報,在達拉據點的地牢裡關著很多被抓住的持劍者。”

“我想在完成這次千年任務的同時,把他們救出來。”

塔莉婭瞪大眼睛,墨綠色眼眸中閃過不可置信的,她張大了嘴巴問道:“你這傢伙,不僅要殺人,還要劫獄?你到底知不知道什麼叫貪多嚼不爛,何況,這兩個任務的難度都極高。”

在達拉據點最中心的地方劫獄,難度絲毫不亞於一個百年任務,現在就他們兩個,發生問題自保,說不定都異常困難,別說既要殺人又要救人。

但蘇逸卻擺出了一副無所謂的表情,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些什麼,反而安慰起了塔莉婭。

“沒事的,族長你不用怕,卡布由我來殺,到時候我會引起巨大的騷亂,吸引絕大多數守衛的注意,到時將是地牢守衛最脆弱的時候,你大可以放心去做。”

“而且事情解決完之後,我還會去幫你。”

瘋了。

徹徹底底的瘋了。

塔莉婭剎那間感覺自己任重而道遠,她根本無法想象蘇逸要怎麼去殺卡布,還能完美逃脫。

她現在心裡甚至出現了一絲衝動,決定直接將蘇逸打昏或者催眠,強行帶回弗倫據點。

好在,最終她還是冷靜了下來,如果不讓蘇逸知道厲害,恐怕他的思維一輩子也無法轉變。

想到這兒,她伸手按在了右臂隱藏的紋章處,輕聲嘆了口氣:“隨你吧,我會幫你,不過一旦失敗,你要跟著我身邊學習10年,哪裡都不準去,否則我不會同意你執行這個任務。”

“可以。”

蘇逸爽快地答應,有塔莉婭的幫忙,監獄那邊自己估計會輕鬆一點。

明天就是參禮儀式,到時會有很多勢力的人來。

是時候送卡布去見他的神明瞭,希望這個無恥的傢伙會喜歡自己準備的死法,當然不喜歡也沒用,千年前犯下的罪孽,也該償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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