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天生的罪孽,不可饒恕之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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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雖然我不知道你叫什麼,但你也接受了這不屬於凡間的力量,必須死,要怪就怪我吧,是我殺了你……”

“這是必須的犧牲,調律人不死苦難將再次降臨凡塵,到時候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為什麼沒辦法殺死,序列二大人當年是怎麼做到的,要帶走他再去尋找機會嗎?”

“一個天生身負罪惡的女孩,不應該活在這個世界上。”

冰冷的刀刃一劍又一劍的刺在心口,決絕的眼神之下,血花肆意飛濺,幾乎嘗試了所有能夠嘗試的方法,將人扔進上千度火爐,在食物和水中下致命的毒素,甚至不惜代價,發動毀滅式的武器,然而這一切都沒有作用,如同虛妄,在1神明絕對的賜福,凡人的手段沒有任何作用。

或許,教導她,將她拉回正道是一個好的選擇。

使其抑制住了自己的本性,成為持劍者的矛,守護住這個世界,哪怕是用騙局……

宿命萬世之書的影響下,蘇逸做了個極為冗長的夢,待醒來時,他額頭抽搐,種種雜亂的意志相互沖刷,斑駁的思緒在這個過程中隨著記憶的輪迴而扭曲,喜怒哀樂交替的變化。

不知過去多久,他睜開眼睛,眸中經過短暫的迷茫之後,發自內心地感嘆了一句。

“格拉特啊,格拉特,你可是真的大膽,做了一件讓我想都不敢想的事,就算是大姐頭在,也要被你驚掉下巴……”

“長官怎麼了?”洛莉希聽到她這奇怪的話語,眨巴著淡藍色的眼眸走上前來詢問。

她翻看的宿命萬世之書比較短,並不像格拉特那本要承受千年的歲月記憶,所以早早地就從昏迷之中醒來,已經在旁邊等候多時了。

“看這個表情,八成是知道什麼不得了的事吧?好了,我要回禁書庫了,沒死就是好事,正經人誰會翻看歲月如此漫長的東西。”

看著蘇逸也基本上恢復,還有著嘆氣的意識,梅琳鬆了口氣,拿著手上的黑皮書拍了他的腦袋一下,揶揄道。

“如果我沒記錯,你是序列748923吧,伊菲大人當年為了設計,你可是費了不少功夫,怎麼叫這個十幾歲的小傢伙長官。”

就算曾經沒見過面,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洛莉希的身份,按道理來說,兩個人活躍的時間恰好錯開,梅琳誕生於真理律之塔出現之後,以人工智慧的形式活躍了許久。

而洛莉希是真理律之塔建造之初時的產物,很快就失蹤了,不過禁書庫有著相關記載,和幾份設計時的手稿,這些東西被放在了伊菲大人日記本附近,算是最為關鍵的內容。

上面就基本描述過長相,與面前的女孩一模一樣。

“長官……”洛莉希對於梅琳這個跟伊菲婆婆一模一樣的人,她很有好感,甚至差點認錯,剛想解釋些什麼,原本正坐在地上愣神的蘇逸,提起手中的長劍,就向著50層外走去。

“抱歉,梅琳,感謝的話只能之後再跟你說,洛莉希跟我走一趟,去弗倫據點。”

蘇逸聲音冰冷地說,深吸一口氣,身上的氣勢陡然提高,強行與真理抗衡,暫時打破了其對於自己的弱點抑制,使得整個人的身材再次變得高挑,拎著長劍的駭人氣勢也綻放了出來。

如此匆忙的腳步,使得原本還想對話的兩個女孩愣住,洛莉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她不敢拖延,急忙向著身旁的梅琳行禮,在對方疑惑的眼神中,跟了上去。

有時候真相比謊言更讓人驚訝,尤其是在得到那個之前想想就覺得可笑的答案之後。

如果放在昨天,有人跟蘇逸說,這個世界上有人可以把調律人收作自己的義女,還透過悉心的調教與指導,培養為持劍者的眷族族長。

他絕對會去當句玩笑話聽,就算是自己戰後應激最嚴重的時候,也絲毫不敢相信此類言論。

因為作為自己曾經最大的對手,也是最難啃的骨頭,蘇逸心裡很清楚調律人究竟有多麼的危險?

那可是上一個萬年毀滅世界的人物,縱橫許久,整個廢土世界陷入混亂的元兇,所有罪孽的源泉。

即使有很多人稱他是殺神,但實際上蘇逸手中所殺的人,遠遠沒有調律人來得多。

誰也沒有想到,這件事竟然真的發生了。

調律人並非誕生時起就是邪惡的存在,並非一降世就帶著神明的使命,過去蘇逸以為剛剛誕生的調律人凝聚力量,從來沒有想到其就連思維也有一個演變的過程。

塔莉婭就是調律人。

那個每天膜拜自己,向自己禱告,並且跟著他在外面闖蕩,口是心非,每次害羞就會不停咬耳朵的精靈少女,就是自己最為痛恨的人。

嘖!

蘇逸不由得咋舌,右手緊緊握住了自己的心窩,心中五味雜陳,很不是滋味。

彷彿他又回到了那個監牢內,自己的故友緊握著精靈少女的手掌,以託付的眼神望向自己,彷彿是一份釋然,同樣也是一份託付。

若非如此,他不可能私底下做了這麼多照顧塔莉婭的事。

格拉特是好樣的,拖延了調律人40年的時間,使得廢土世界能撐到自己的到來,使得整個持劍者少面臨了40年的風險。

但現在,這個問題只能由他去解決了。

腳步匆匆,蘇逸幾乎是用了自己平生最快的速度,少見的沒有照顧洛莉希,埋頭往前趕,在據點各個建築上不斷飛躍,如同覺醒了空間系異能,在各個區內來回閃爍,深黑色的影子驟然消失,又在根本想不到的地方出現。

空氣中傳來濃厚的血腥味,這代表著死亡的味道與爆炸產生的硝煙糅雜,聲音仍未消散,種種爆響產生的嗡鳴。

蘇逸抵達城牆之時,恰好看到那漫天的蟲海之下,精靈少女抱著自己的腦袋,跪在成山的屍體上,發出痛苦的哀號,聲音沙啞,如泣如訴,使得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由得感到哀傷。

【幻惡蝶】的影響下。

塔莉婭彷彿整個人都被丟入無休止的輪迴,不停地經歷著那日聖血洗禮時的事。

她像是又回到幼時,身體受傷,渾身發冷,說不出的難受,而正是這種虛弱的時候,一個滿臉殺意的冰冷且決絕的面孔出現在眼前,手持長劍,一刀又一刀地扎向她的心窩。

那種生命被剝奪,整個人面臨死亡與崩潰的感受,充斥腦海。

而最讓人崩潰的揮劍者還是自己始終信賴,最為親切的養父。

在這如現實,如夢境一般的場景中,格拉特蒼老且渾濁的眼眸死死盯著他,如同盯著一個仇人,嘴裡嘟囔著危險禍害罪孽,不停地揮劍。

即使心血濺到了臉頰上,依舊不肯罷手。

“這是為什麼?”

塔莉婭倒在地上,望著那不停揮向自己心口的劍刃,眸中劃過淚滴。

“自己為什麼會遭遇這些,父親為什麼執意要殺自己?”

“她做錯什麼。”

“是練劍又疏忽了嗎?”

“還是又不小心打傷了同伴?”

可塔莉婭真的已經很努力了,很努力了,她不想持劍者出現犧牲,自始至終,恪守當年答應父親的事,為履行英雄的信念而活,哪怕是要面對絕境。

死亡反覆交接,生命一次又一次地被剝奪,這種體驗比起任何酷刑都要讓人痛苦。

而正是在這絕望之際,畫面一轉,她似乎是死亡了,身軀化為靈魂,飄蕩於半空之中。

巨大的落差,塔莉婭還未發現是怎麼回事?就看到幼年時的自己,正在試驗場中不停地揮劍,汗水如雨般落下,喊著號子,想要變得強大。

而義父就站在房間的最深處,透過窗簾的縫隙觀望著她的身影,眼神由慈祥化為冰冷,抬起通訊器,不知道在聯絡誰,只能聽到那單方面的對話聲。

“你確定這是能找來最強的毒素了嗎?我要的是極具殺傷力的那種,不必在乎味道,也不必在乎會不會摻雜在食物中而暴露,只要能殺死人就夠了……”

不知道得到什麼答案,格拉特用佈滿褶皺枯槁的手臂,將桌子上一小瓶深黑色液體全部倒入了一杯水中,均勻地攪拌後,端著它向訓練場外走去。

經過剛才的畫面,還依舊驚魂未定,情緒尚未恢復平穩的塔莉婭,看著端著毒藥緩緩走出房門的養父,重新換上和藹的面孔,來到自己身前。

“塔莉婭辛苦了,這是我特意為你調製的補劑,可能味道有點怪,那你一定要全部喝掉。”

不!

這不是真的。

塔莉婭捂著自己的腦袋想要阻止,然而尚且年幼的自己根本沒有任何分辨能力,即使對於杯子裡“補劑”的味道非常厭惡,但還是將其端起一飲而盡。

“父親,咳咳……我,我全都喝掉了哦,應該很快就能成長,變得和父親一樣強,擔起整個眷族的重任吧。”

幼年時的她,將喝光的空杯子舉起,像是在展示自己的聽話,笑著說道,但很快又垂下了腦袋,臉上閃過痛苦之色。

“父親,我的肚子有點不舒服,好,好疼……”

“沒事,補劑是這樣,挺過去就好了。”格拉特伸出蒼老的手掌抵在她的額頭上。

此時正在天上的塔莉婭,很明顯從自己父親的眼眸中看到了希冀的目光,似乎是在渴望著什麼,但等到幼兒化的她恢復正常,說自己已經安然無恙之後,這股希冀刻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父親真的想殺自己……”

塔莉婭瞳孔一陣震盪,與之前心窩被刺穿時的感覺不同。

她的腦海中絲毫沒有類似的記憶,即使再難受,也強撐著認為這一切都只不過是幻境。

然而。

喝光父親遞過來的各種“補劑”,卻是她小時候最常做的事,在剛被撿回據點的時候,由於身體孱弱,喝了不少類似的東西。

而每次喝完,身體都會有或多或少的異樣,而這些竟然全部都是毒藥,還是特意研發出來,最為致命的那一種。

塔莉婭徹底陷入錯亂。

她向來百毒不侵,無論吃什麼東西都不會出現問題,面對那些用毒液的對手,向來得心應手,之前常常以為這種體質是天生的,但現在看來彷彿是從小的鍛鍊,使得身體擁有強大的抗性。

“不,不,肯定是肅清教會的人試圖篡改我的記憶,試圖透過類似的回憶,來誤導我。”

“我不信,我不信!”

塔莉婭試圖捂住自己的耳朵和眼睛,來躲開這如同輪迴一般的噩夢,直到周邊的場景再次輪換。

暗金色的長劍高懸,所有的一切變得莊重而肅穆,四周靜謐,黑暗籠罩著,四周彷彿佈滿了星辰般的熒光,星星點點映照著劍刃那個令人膽寒的身姿。

格拉特單膝跪地,向著面前陰影中身著白袍的身影致禮,那老邁嚴肅的臉龐上頭一次浮現出尊敬的表情。

“這是……中心據點?”塔莉婭認出了周圍所在,作為眷族的族長,她也曾經來過這裡。

傳聞這是可以面見序列三大人的地方,只可惜當時她並沒有見到。

“我們已經有幾十年沒見了吧,這幾年沒怎麼聽說你的訊息,神明對我的監視實在是太過嚴密,有些事我沒法問你,也不能知道,但我想你應該是有所收穫了吧…”

坐在劍下的身影緩緩說道,聲音聽上去很是低沉。

格拉特半跪著回應:“序列三大人,確實如此,我在尋找解決的辦法。”

“很好。”

誇讚過後緊接著便是一聲長嘆,那即使在回憶中也看不清面容的序列三,緩緩說道:

“格拉特,我雖然不能跟你說太多,但根據天機演算,你也在調律人上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或許,很多抉擇都在你的一念之間,整個廢土的未來將會發生改變。”

“但無論如何,請你記住一點,你是人的捍衛者,而不是神明的使徒。”

聽到這番話,格拉特眼簾微微低垂,隨即握緊拳頭肯定地說道:

“序列三大人,我明白,調律人,是不可原諒,身負罪孽,必須要被殺死的存在,那是無論以什麼理由也無法被解脫的人。”

“即使假象佈置得太好,她只不過是個異端罷了……”

異端兩個字如同冰冷的尖刀直插心口,即使再過愚笨。

塔莉婭已經明白自己究竟是誰,而上面那個不可被原諒的人又是誰。

血淚從眼眶處滑落,心臟像是被撕碎了般,胸口幾乎無法呼吸。

“同伴即是生命,我們有無論如何都要守護的存在,哪怕是面對絕望也絕不能放棄,要永遠地鬥爭下去,哪怕到最後一刻。”

二弒的信念教導在耳邊迴盪著,這是早就已經印在靈魂深處的話語,是塔莉婭信奉一生的守則。

她維護著,抗爭著,甚至不惜為之獻上生命。

行至最後,才發現,自己才是那絕望的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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