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調律人覺醒（1 / 1）
集眾神之力於一身，以神明之姿行走凡塵。
早在萬年前就已是滅世的怪物，自千年前泯滅以來，逐漸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之中，但那份令所有人畏懼其淡寒的恐怖，卻深深地刻在了每個廢土人的基因裡，縱使相隔甚遠，依舊是令在場的每一位百戰老兵忍不住顫抖。
“族長，族長這是怎麼了……怎麼感覺狀態不太對，不行我們要去幫她，新出現的這個對手有問題。”
弗倫據點計程車兵們強行壓制著內心的恐懼，看著大量的暗紅色光芒從塔莉婭的身上冒出，即使心中害怕，還是提起一口氣擔憂地說道。
實力尚可的人，已經做好了前往支援的準備，然而還沒來得及動身，一道身影就一閃而過，對著蟲群內爆衝而去。
調律人覺醒的時候是什麼樣子，蘇逸也沒有見過，那實在是太過遙遠，即使是最古老的歷史典籍也沒有絲毫的記載。
但這個堪稱廢土最強災厄的傢伙，在巔峰時期是什麼樣子，蘇逸可太清楚了。
覺醒的調律人和沒有覺醒的調律人幾乎完全不同，那磅礴甚至要溢位的能量波動，那神明俯視下詭異的血紅色光芒，揭示了無法掩蓋的特徵，甚至仔細觀看，仔細去感知，能夠發現那懸浮在塔莉婭背後虛幻縹緲，暗自竊笑的虛影。
“塔莉婭！”
蘇逸渾身心焰暴起，如同夜幕中劃過的閃耀流星，直奔向包圍之中，大聲地呼喚。
“這是蠱惑的力量，神明的私語會讓你陷入瘋狂，你要守住自己的底線。”
“什麼人，竟然敢來破壞這種美妙的儀式。”此刻靠著幻惡蝶成功扭轉戰局，看著自己營造出來的景象臉龐盡是欣賞的佩林，望著從天邊到來，大喊大叫的不速之客，那張蒼白邪異的臉龐上湧起了一絲不悅。
伸手一揮。
大量的蟲群如同瀑布般隕落，張開自己的利爪，試圖將這個敢孤身深入敵陣的傢伙給撕扯的粉碎，很快，這些龐大的怪物就將面前的一切團團圍住，形成堅固的壁壘，隔斷住了去路，甚至包裹成橢圓形的球體，將蘇逸徹底圍在其中。
有了調律人的力量，世界將再次落在教會的手中，持劍者本部那兩個序列者也無能為力，到時候可不單單是攻下真理律之塔那麼簡單。
現在是關鍵時刻，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打擾。
然而。
只見蟲群的內部閃過一道金黃色的光芒，道道波紋向外湧出，原本已經合攏的龐大蟲群頃刻破碎，大量的墨綠色血液四濺，幾乎是一個無可匹敵的架勢就輕而易舉的將所有廢土人都頭疼的攻擊中殺出了一條道路。
還未等眾人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蘇逸已經躍至塔莉婭的身前，那濃稠的暗紅色光芒讓人感到壓抑，發自內心的厭惡。
眾神的身影越來越明顯，高懸在萬里的天空之上，又像是潛伏於少女背後的陰影，那一道道不屬於凡間位格之上的存在爆發出驚人的氣勢作為威懾，試圖干擾膽敢阻礙儀式之人。
但蘇逸卻絲毫沒有在乎這些警告，他收斂起了手中的心焰，毅然決然地走上去抓住了跪在地上，不停喘息，痛苦哀號的塔莉婭。
握住女孩的手，想要從眾神的手裡去搶人。
“塔莉婭，塔莉婭！”蘇逸頂著眾神那如矛刺骨的壓力，不停地呼喚。
然而待到手上傳來灼燒感之時，他這才發現那代表著調律人的力量，既是賜福又是約束和詛咒的令咒，已經徹底蔓延到精靈少女的全身，就連過去那隻白皙清晰的手上，都已經爬滿了這如同岩漿般的血痕。
渾身纏滿暗紅色光芒的塔莉婭回過頭來望向他，頭頂的兜帽因為周圍狂風的吹拂而脫落，原本如同森林般翠綠富有生機的眼眸，已經完全被血色所佔滿。
“蘇逸嗎……哼……父親騙了我，自始至終這就是個錯誤……往日的一切都是騙局，只不過是為我而設計的騙局罷了……”
蘇逸感覺自己的手在被令咒灼燒，這來自於神明的威力輕而易舉地就能刺穿血肉，但他沒有放手：
“塔莉婭，我不知道你看到了什麼，但我很清楚地明白事情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或許你看到的，只是神明想讓你看到的東西。”
“跟我走，我不想辜負格拉特的囑託……”
他的牙齒緊扣，邊說著就邊用力想要拉著塔莉婭離開這裡，但是，此刻暗紅色的光芒卻變得異常的濃烈，濃烈到幾乎讓人睜不開眼睛，磅礴的氣勢向外發出，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眾神怎麼可能允許有人當著自己的面搶人。
為調律人而灑下的聖血，在此刻徹底失去限制，一道又一道的異能降下，為增強自己的操控不合時宜的按在調律人這個載體上。
作為行走在凡間最為特殊的存在，調律人最大的優勢就是能夠直接和蒼穹之上所有神明對話，同樣，這也是神明用來操控最強大的武器。
漫天的星辰刺破毒霧閃爍，塔莉婭腦海中早就已經被各種意識所佔滿，一道又一道的聲音與內心深處的悲哀，絕望相互交織覺醒，一旦開始，就再也不會停下，
塔莉婭似是還存留著最後的意識，她咬緊牙關，猛地甩開了他的手。
“蘇逸，這是我的命運……就像父親說的那樣，不過是個罪孽深重的人，持劍者已經沒有什麼值得留戀，你走吧……我不知道自己能撐多久……”
“但我保證，會給你留足一天的時間去逃亡，作為我們兩個最後的交情……”
頭痛欲裂，現在塔莉婭的腦海中就只有殺戮二字，尤其是面對面前蘇逸，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副面孔，自己明明不恨他，甚至過去還有一些好感，但內心深處卻傳來了想將其千刀萬剮的仇恨。
就像是兩人有著什麼完全無法化解的糾葛，即使現在強行抑制住了那種聲音，但種種的一切，不停地衝擊著意識，接下來會做出什麼，她自己也不知道。
父親說她是不可被原諒的罪人。
似乎確實是這樣，塔莉婭無法原諒這麼多年的欺騙，無法原諒自己絕對的信任被這樣辜負。
喝下那一口一口的毒藥，被利劍不停地刺穿心口，她本來就無法逃脫，身為調律人成為神明手中的工具，這是無法反抗的宿命。
“塔莉婭……”
蘇逸還想再說些什麼，緊接著龐大的暗紅色力量就如同炮彈打在胸口，讓他彈開幾百米開外，這才重新落地，穩定住自己的腳步。
望著塔莉婭那張臉上爬滿令咒，滿是絕望的面孔，她再不似之前那般俏皮。
調律人已經覺醒。
正如塔莉婭自己所說，她會逐漸朝著神明的工具一路狂奔，漸漸地變成曾經那個恐怖，沒有絲毫人性的調律人模樣。
或許推開自己，就已經是最後的憐憫。
“一天……”
“在眾神的墮落下，活著腦海中成千上萬的聲音，還能保持自己的意識這麼久嗎？”
蘇逸攥緊拳頭，他很清楚被神明盯上的威力，各種超過維度的話語以及各種誘惑威脅的引導下，意志不堅定的人，恐怕用不了幾分鐘就會徹底喪失自我。
神明的話語自帶著讓人相信，讓人尊崇，讓人發自內心去執行的力量，一旦和那些存在搭上話，後果極其恐怖。
“長官，這是……塔莉婭她怎麼了……”被甩在身後的洛莉希也趕了過來，望著那戰場中心恐怖的氣勢，目光變得格外凝重。
蘇逸並沒有立刻回話，他只是閉著眼睛單手握著劍柄站在城牆上，任由狂風吹拂，數秒過後，這才緩緩睜眼。
“她被命運吞噬了。”
“神明們也在進化……”
他扭頭望向此刻在城牆上還準備叫人前去幫助塔莉婭的副指揮希爾德。
“退守真理律之塔，所有人放下現在的武器，全部離開這裡，前往最後的防線。”
身為六械的副族長，希爾德已經感覺到了問題不對勁，如此大量的能量波動，以及剛剛戰鬥中展示出的各種異能，這不應該是一位持劍者所擁有的能力。
但一個二弒的新人，對自己發號施令，就這樣放棄剛剛前線堅守，只不過出了些問題的塔莉婭，這實在是個無法讓人忍受的答案。
“持劍者，絕不能在這個時候拋棄戰鬥英雄，想必是對方用了什麼手段，我們會把人救回來，你們二弒的人要冷靜一下……”
他顯然是不想放棄，想要繼續再做嘗試，就這麼把弗倫據點拱手送人，使其成為肅清教會的落腳點，後面的局勢可就太被動了。
那是絕對無法想象的局面。
然而。
還未來得及辯駁些什麼，早就已經外出打探訊息的慕小微，根據定位裝置，撕開一道空間裂隙，同樣也來到城牆上。
“蘇逸，你什麼時候從塔裡出來了，情況不妙，剛剛我去調查訊息的時候，發現卡芙拉族長正在接受聖愈所的救治，根據那裡的前輩們反饋，恐怕短時間內，不可能再醒來。”
“什麼？”
希爾德率先做出反應，看著面前身穿粉紅的少女，根本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可置否地問道。
“你說卡芙拉昏迷了？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解釋清楚，敵人一直被我們抵禦在戰線之外，根本就沒有任何人能溜進來，躲在最安穩的大後方，怎麼可能出事。”
經歷過一場大戰，他的身上佈滿鮮血，再加上左臂斷裂，歪歪扭扭的塞了個義體暫時代替，傷口只是猙獰的暫時癒合，大聲的嘶吼，一下子把話還沒說完的慕小微給嚇愣在原地。
卡芙拉昏迷的聲音也隨之傳遍了整個防線。
原本正準備死戰的戰士們竊竊私語，本來正面戰場上最強的戰力塔莉婭忽然間出事，而且還有反水的跡象，就已經夠動搖軍心了。
自家的大後方還出現了意外，整個據點唯二兩位族長全部喪失統籌大局的能力，這不由得使所有人的心頭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難道真的要戰敗了嗎？
接連的意外發生，沒有眷族的族長統籌，他們真的能戰勝面前這些源源不絕的敵人嗎？
“這個女孩說得是真的。”剛剛被要求保密的考倫，走上來確認了這個答案，事已至此，也沒有掩蓋的必要，只好將所有的事情和盤托出。
“七理族長昏迷，塔莉婭族長陷入瘋厥，已經不會再有物資送過來，弗倫據點太大，戰線拉得太長，需要消耗和佈防的地方太多，以我們現在手上的力量，根本沒辦法支撐。”
“只能縮小防線，退守至真理律之塔附近，和塔防衛相互配合，才有機會堅持到援軍的到來。”
族長就像是被人操控的模樣，很讓人憂心，但考倫很清楚僅憑藉現在的人，根本不可能抵禦，就單單塔莉婭剛剛展現出的力量，就足以攻破防線。
必須趁著現在的僵持局面，逐步撤退，留下幾個人來墊後，掩飾住他們撤退的跡象，才能搏得一線生機。
“好吧。”
面對這種困難的局面，希爾德也只能咬牙同意，發出階梯撤退的訊號，並又派人去督促據點的其他人員，放下據點內的所有輜重，全體人員退守真理律之塔。
此時。
站在城牆之上，那漫天的毒物與爆炸產生的狂風。
蘇逸單腳踩在城牆的邊緣，稀疏的黑髮之下，眼眸盯著那痛苦掙扎，並逐漸不再活動，滿是血紅色紋身的精靈少女，像是做出什麼決定，轉身離去。
“長官……我們現在要去哪？”
“禁書庫。”
他小聲地回應道：“若是真的與調律人開戰，我必須要在巔峰狀態，而現在還差很多，更別談……我只是強行衝破了真理弱點束縛，如果真的進行高階別的戰役，這絕對不行。”
與上一代調律人的戰鬥有多麼艱難，那種種的一切至今縈繞在心頭。
他不會犯第2次錯誤，神明同樣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