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我是伊菲....(1 / 1)
嘀嗒——
寧靜星河如水,群星飄蕩似淵,手指點在那星炬最明亮的地方,就像是在風平浪靜毫無波紋的水潭中激起了一絲的浪花,波紋飄揚至遠方。
梅琳難以想象地望向四周,她從來沒有出現在這種地方過,這似乎是真理的內部,胸口的疼痛感依舊還在,只不過消解了許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肉體已經死亡,還是其他什麼原因。
放眼望去,整個人只剩下一種模糊的知覺,彷彿現在飄蕩在這星河之中便是她從未見過的靈魂。
只是為什麼處於靈魂狀態,胸口還會痛呢?真是讓人不解。
梅琳漫步在這飄泊的星河中,放眼望去除了周遭閃爍的星光外,別無一物,由於出於自己的職責。
她從來沒有真正地見識過真理是什麼樣子,曾經無數用天倫鏡嘗試窺探人,都稱其中浩瀚無垠,每一時每一刻都在變化,那種推倒所有再次重來的震撼場景,不知道讓多少人陷入瘋狂。
而面對面前平靜無比的星河,梅琳總感覺這裡的場景和其他人講述的完全不同,實在是太靜了,靜到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真理之中竟然什麼都沒有……是力量早就已經被別人分割完了,還是說我不配呢……”
梅琳在心裡又默默地嘟囔著,按照試煉來說,只有經過1到51層各種關卡磨鍊的人才有資格繼承真理的力量。
作為真理律之塔的守護者,她生來就在第50層,這完全是偷懶耍滑的行為,或許根本沒有任何可能得到真理的認可。
在某種程度上,她和洛莉希並不一樣,究其本質也不過是個低劣的仿製品罷了。
要是真的是伊菲大人十三歲,怎麼可能會被這種問題攔住,應該能幫上更多的忙才對。
心中異常沮喪,梅琳沿著漫長的星河不停地向前走去,想要找到些能夠屬於自己的力量,去探究其中無窮的奧秘,哪怕是得到一些能夠重新啟動武器裝置的知識也好。
她試著伸手去抓那漫天的星辰,從群星間摘到些許光華,去尋找星河盡頭那扇通往力量的門扉。
但無論怎麼走,走多遠,依舊沒有任何作用,光華被握在手中轉瞬即逝,周圍的一切並不屬於自己,這些力量於手指縫中飄蕩,怎麼抓也抓不住。
“不要,不要都離開我好嗎?”
“哪怕是分一點點,一點點也可以!”
“請選擇我吧,考驗我也可以,給我一個資格……”
梅琳對著星河的盡頭喊道,聲音迴盪在真理之中,而漫天星辰皆無任何反應,這片浩瀚的世界,將她徹底拒之門外,如同局外人,對所有的一切所排斥。
甚至,周遭星光動盪,如同逃竄般向著陰影處退去,一個接著一個失去光芒,無論如何呼喚,都無法放回那黑暗的降臨,直到面前所有的光亮完全熄滅。
寂靜黑暗籠罩,四周伸手不見五指,再也無法辨明方向。
昏沉,死寂,恐懼,孤獨!
某種情緒如同鬼手摩挲著人的心靈,緊緊的抓住無法逃離,任何形容都無法言明這種感覺,就像是被囚禁於此的罪奴,再次回到禁書庫,望著冰冷的書籍與牆壁,做著一件又一件重複的事情,以此被束縛千年。
“不…不要…不要,我明明也完成使命了,我明明也已經承受住了一切,我沒有辜負我伊菲大人的信任才對,沒有擅離職守……”
“等到了序列二大人,哪怕再孤獨我也等到了他……”
“現在序列二大人需要幫助,他需要力量。”
不顧四周深沉的黑暗,梅琳不停地向著遠處跑去,哪怕是看不到任何希冀的光亮,看不到任何目標,也毫不遲疑的向著遠方奔去。
使命已經完成,她不再是那個每天待在門口,看著隨時登出去的電梯而靜靜地站著愣神發呆的人了。
哐啷——
胸口還是很痛,周遭太黑,一下子便踩空滾落在地上,就連護目鏡都摔碎,消失在黑暗之中無法尋找。
梅琳卻依舊毫不猶豫地站起身,繼續向著黑暗的邊緣摸索。
哪怕這是場漫無目的,完全沒有任何出路的地方,失去視覺感受之後,甚至有可能只能在原地繞圈,她也不願意待在原地。
“呼,呼,呼——”
過度的疲憊與勞累讓她大口大口喘息,就算在這真理之中,身上早就已是汗如雨下,彷彿體力就是帶給自己的折磨,哪怕是這種靈魂的狀態,也絲毫無法肆意前行。
時間不知道過去多久,也不知道跑出去了多遠。
終於那無邊的黑暗盡頭,浮現出了一抹暗紫色的幽光,如同啟明星般緩緩升起,給沉淪於黑暗中的人指明方向。
梅琳竭盡全力地向著那個光點趕去。
“很近,已經很近了,只差一點,差一點!”
體力完全耗盡之前,她縱身一躍觸碰到了那迷離的暗紫色幽光,而出現在手中的卻是件熟悉的物品。
那是本黑色的書籍,封面上刻畫著日記兩個字,趕緊是拿在手裡觸控那手感,就能輕而易舉地辨別出,這是當年自己的創造者親手撰寫的回憶。
在禁書庫時,梅琳早就已經翻看了無數遍,沉淪了無數個日日夜夜,千年的寂寞就是因為這些美好過去,這才勉強支撐下來。
她已經記住了上面每一個字,甚至是職業上的曲捲和褶皺,入手的瞬間便一覽無遺。
“為什麼,自己碰到的是日記呢?為什麼真理裡依舊有這個日記呢?”梅琳心中疑惑,但這是她在這無盡的黑暗中唯一能夠得到的東西,懷著好奇,於暗紫色的微光下將那本日記要緩緩翻開。
而僅僅是一眼,她便完全呆愣住,上面的內容與之前看的那本完全不一樣。
“浩劫後300年……好晚的時間點,當時應該有好多序列者者大人已經失蹤,這是日記的下半部嗎?”
梅琳在心裡暗自驚歎,明明所有的痕跡完全一致,但她翻看的那本記錄的內容只有前200年的回憶,就只有最早期的那些內容。
由於伊菲大人常常喜歡將自己獨自關入實驗室,短則數年,長則數十年甚至上百年,很多事沒有人知道。
她手指一張又一張的翻閱著,過去的所有皆浮現於紙張上。
“切割掉神明賦予的異能後,靈魂還是受到了太過嚴重的創傷,時間不多了,這具身體的意識和肉體都已經到達了極限,再過不久,恐怕就會面臨所有凡人都會經歷的事……死亡……”
“哼——”
“真的是譏諷,可惜還是沒有撐到那一天,就算凜那邊一切順利,至少也要再過900多年才可能返回……”
“人真的註定要被時間所戰勝嗎?神明可以避免死亡,人類應當同樣也有著破除這一切規律,宿命的答案。”
“塑造萬物,我即萬物,我即真理,靈魂是否也可以研究?”
……
與之前看過的日記截然相反,這本日記不再是沒日沒夜的抱怨,其實依舊有著淡淡的憂傷,但內容卻全部集中在人的生命與真理上。
梅琳不由得攥緊手心,即使在心裡也安慰無數遍,以自己創造者的力量,無論遇到什麼困難肯定都能克服,絕對不可能會死亡,就只是因為什麼事耽擱而失蹤了而已。
然而。
日記中的內容卻透露著,伊菲大人靈魂受到創傷,已經開始擔心自己的身體情況,而記錄的時間也僅僅只是浩劫後300年。
手指繼續向下翻。
“靈魂這種東西太過玄奧,人要是想打破時間的束縛,就只有兩種辦法,將自己的精神與意志寄託在虛無的法則之中,放棄原本的精神與肉體,徹底擁抱於無形。”
“這種方法無異於將整個人再度抹殺,若是要選擇放棄人性,背離這個世界,成為凌駕於生命之上的理律之神,還不如去選擇死亡。”
“第2種方法則更為極端,人之所以會死亡就是因為肉體與靈魂的疲憊和衰老,許多試圖永生的人,習慣用各種力量來強化自己的肉體避免死亡。”
“這也說不上是個壞方法,肉體的強化,在一定程度上確實能夠延緩死亡,只是這些人做得不夠心狠。”
“如果讓一個人的意識靈魂皆恢復到健康狀態,首先必須要做的就是剝離掉原本的負荷,也就是放棄一切,無論是記憶,學識,還是判斷力,唯有將自身的所有返璞歸真,才能真的將生命延續下去。”
“剝奪掉這一切之後,人還會是當初那個模樣嗎?”
“真是和凜一樣的選擇。”
“年紀不能太大不然就是白費功夫,靈魂的損耗絲毫未減,也不能太小,至少要有些心智,不然無法記住囑託。”
“13歲的自己,或許會是個好的選擇吧。”
“當時的我更加單純些,秉性脾氣也偏孩子氣,真的很難想象,那個時候會聽故事趴在蘇逸的懷裡睡著……”
“真正的模樣真的是讓人最懷念的時候,有時心思越單純,接觸的事物越少,等會兒受到的疲憊也就越少。”
“寂寞,是殘酷的,而無邊的寂寞卻又是延長生命的最好手段,人的一生能夠接觸的事物終究有限,這形形色色的世界想要接觸多少,終究不過是一種選擇罷了。”
“或許將自己囚禁千年是個好的選擇。”
“千年的寂寞,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準踏出一步。”
“13歲的我可能會哭吧,懦弱地躲在角落默默地抹眼淚,在那孤寂的世界裡,無數次想要放棄。”
“不過作為科學家,無論在什麼時候都是有著在黑暗中忍受著孤獨與寂寞不停堅持與探索的勇氣。”
“肯定是能堅持下來的吧。”
“只要再次見到他,這一切似乎就都是值得的。”
“或許再起個新名字會更好,不然的話肯定要嚇到七理的其他人,被教會的人盯上就不好了。”
“就用蘇逸之前故事裡講的大魔法使吧,所有科學的領袖,高塔的守護者,故事中最博學多識的人。”
“梅琳這個名字。”
“還不錯。”
待到翻到日記本的最後一頁,梅琳整個人都停頓住了,呆呆地坐在原地久久無法釋懷。
“開什麼玩笑……這是考驗吧……這一定是考驗吧……”
那個記載中十三歲的心智,被囚禁千年的人,和自己的描述別無二致,完完全全沒有任何區別。
而她怎麼可能是伊菲大人,就算蘇逸曾經說過,他很難想象伊菲那麼驕傲的人會做一個和自己的性格長相都無比相似的傀儡替身。
但她怎麼可能會是伊菲。
明明腦海中有無數和自己創造者的回憶,明明自己清晰地記得,當初伊菲大人是怎麼摸著自己的腦袋,囑託下未來的宿命,以及責任。
“這些記憶難道都是虛假嗎?”
更何況,自己的能力遠遠不如,遠遠不如那個受到眾人期待,擁有無限創造力甚至能夠造出【真理】的廢土首席科學家。
如果日記上的一切都是真的,那她不是可以輕而易舉地就能夠破除掉所有的屏障,重新恢復真理律之塔的武器裝置。
但之前明明嘗試過,無論用什麼方法也做不到,再怎麼努力,也沒有絲毫作用。
“這到底是為什麼?”
“這到底是為什麼……”
梅琳抱著腦袋久久無法平靜。
……
此時此刻。
塔外的戰況越發的焦灼,怨魂的數量越來越多,幾乎已經堆滿了整個北境,位於真理律之塔內喪失異能和武器的持劍者們,只能依賴著塔內的地形,固守要地也用冷兵器進行反擊。
幸好。
這麼多年來二弒。都沒有疏忽自己的鍛鍊,始終沉浸劍術和近戰能力,即使沒有任何的武器裝備僅靠著劍術,與身體內的能量儲備強化自己的身體,也勉強有一戰之力。
組成了一道人牆,守護住身後的同伴們,只是這些反抗只能起到短暫的拖延作用,地面上的彼岸花叢不除,源源不斷的怨魂將永遠不會停息。
無論怎麼做,也不過是白費功夫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