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調律人終局，過去的真相（1 / 1）
天地昏暗，惟有烈日刺破幽寂。
帶著那依舊未散的心焰羽翼，逼退群星，隔絕所有神靈窺視的蘇逸，自天空而下。
落在那個熟悉的精靈少女面前。
此刻。
塔莉婭面色蒼白，長髮凌亂的披露裸露的肌膚之上，居然在被仇恨殺意佔滿的眼眸，漸漸地恢復生機，重新化為墨綠色。
雖然因為剛剛的掙扎，使他現在無比虛弱，但好在隔絕神明之後，原來那些不停作祟，滾燙不已如同岩漿般熾熱的令咒失去光澤，只剩下深黑色的紋路，化為黑煙，不停的向外揮散。
那耳邊喋喋不休的低語，總算是停了下來，這股難以言喻的解脫感，即使因為力量的流失，體力變得虛弱，女孩的心裡卻像是被解開桎梏一樣。
“蘇逸……”
“哼，我這個樣子，是不是顯得太狼狽了？”
塔莉婭跪在地上，虛弱地苦笑一聲。
原本父親給她的期望是掙脫這份束縛，不動用這份力量，不被神明的意志所限制，因此就算是死亡也從未接受那來自神明力量的治癒。
而她又做了些什麼？
為了能夠實現原本不能達到的目的，將這股力量肆意濫用，是不是能再想一些更好的辦法？
當時面對蟲群，不如此心急，會不會有更可靠的解決方法？
這些她沒有再去多想，在選擇動用異能這條捷徑上迷失自己……
蘇逸靠到精靈少女的面前，半跪著俯下身子，輕聲說道：“犯錯是人之常情，更何況你是為保護持劍者，保護據點內的平民才被神明的力量所侵蝕，跟我走吧，我帶你回家。”
面對他的呼喚，塔莉婭卻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沒意義，蘇逸，我已經殺了太多的人，短短几天時間，死在我手上的生靈不計其數，哪裡還有回頭的資本？”
“別擔心。”蘇逸撿起了塔莉婭那把破碎滿是裂隙的長劍，身上的黑袍似是有意識化為虛無的黏液凝結成劍鞘，左手橫立，將其緩緩歸鞘。
“這些天你都是在和我交戰，實際上並沒有傷害幾個持劍者，如果有的話，最多也就傷害了我。”
“這算不上什麼罪孽，此刻收手還未晚。”
自塔莉婭覺醒之後，蘇逸基本上就沒有離開前線，一直在最前方牽扯著，避免了損失擴大。
被她傷到的持劍者，或許還沒有那些激怒調律人而死的教會成員來得多。
他將手中歸鞘的長劍舉起，單手託著舉在半空中，等待精靈少女的回答。
看著那遞過來的長劍，塔莉婭眼神頓了頓，抬起纖細白皙的手就要伸手握住，而在即將碰觸到的前一刻，她卻還是落了下來。
“正如你那位同伴所說，殺了我才是最好的選擇，神明只是要暫時退去，過不了多久便會重新返回，到時神明再次降臨，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到時候在持劍者內部爆發開，怕是連你都控制不住吧。”
自覺醒的那一刻起，塔莉婭就知道，自己回不去，身上的令咒只是暫時萎靡並沒有消退，距離神明的低語再次降臨，反反覆覆經歷瘋狂折磨的日子絕對不會遙遠。
或許僅一天之後，她就要再次化為那瘋狂的模樣。
蘇逸緩緩說道：“你身體內有力量的來源，是那名為聖血的東西，只要能夠將其破解，身上這些由其而衍生出來的令咒，也會為之破碎。”
“我已經和伊菲確認過，只要你跟我們走，我會想辦法治好你，伊菲的本領你應當最清楚，她可是廢土首席科學家，就連真理那種超乎尋常的東西都研究了出來。”
塔莉婭眼簾微微抖動，依舊沒有握住那遞來的長劍：“伊菲大人是超凡脫俗，有可能整個廢土的歷史都找不出那樣的科學家，或者說稱其為創造者也不為過。”
“但是蘇逸，你捫心自問，只有一天時間，她能夠破解出聖血的奧秘嗎？”
她抬眼直視向蘇逸的眼睛，來尋求一個準確的答案。
只可惜。
這個答案。
蘇逸無法給予回應。
一天時間，實在是太短太短，失去真理的伊菲很難做到，這無疑是一種苛求。”
“沒辦法吧。”
塔莉婭輕輕地搖了搖頭，伸出手指指向自己身旁的空間，輕聲說道：
“我也知道這個答案，趁著神明未至，殺了我吧，然後將我的屍骸丟入空間亂流之中，趁著現在身體虛弱，體內的各項異能暫時被凍結，在空間亂流裡死亡，應該就不會再復活了。”
“這應該是當前的唯一選擇，以我對自身各項異能的瞭解，你現在也只能這樣做。”
蘇逸看著精靈少女那絕望的表情，內心滿是不甘，都走到了這一步，幾乎已經瀕臨成功，結果還是要以犧牲掉塔莉婭的性命作為代價，才能夠走到最後嗎？
蘇逸咬緊牙關，陷入了短暫的糾結。
而就在這時，耳邊卻出現了熟悉的聲音，不知道什麼時候，在那感知的最邊緣，有個身披白袍的熟悉身影浮現，伸出手輕輕拍在他的肩頭。
“好久沒有見到你這麼糾結？”
蘇逸猛然回頭，入眼的卻是個純白色的虛影，身軀閃爍晃盪，像是有著實體就像是純屬虛幻，漂泊在半空之中。
但僅僅看到了一個輪廓，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身後之人：“小軒？是你嗎！”
身後純白色的虛影微微頷首，身軀也在此刻變得具象化了許多，一張面容白淨，滿是書生氣的面框輪廓出現。
眸中似是有著寒光，既有自信又銳利，天生重瞳，使得眸中增添了幾分深邃。
看清那張面孔之後，蘇逸抱怨般地說道：“畏畏縮縮的不露面，聯絡你也沒有絲毫的回信，我還以為你已經被阿瀟給關了起來，或者是已經遲鈍到，就連危險都沒辦法感知。”
出現在他們身後的不是別人，正是駐守持劍者千年，始終未曾離開的最高位序列者，序列三蘭軒。
雖說只是道分身，或許連分身都算不上，只能勉強稱其為虛影。
但看到的一瞬間，蘇逸心中還是放鬆了幾分。
“好久不見，或許是露面遲了點，不過我可是給你帶來了一個好東西。”
蘭軒化作的身影搖晃，像千年前一樣。簡單地打了個招呼就直入正題，隨著話語的落下，天邊便有個銀白色的身影疾馳而來，光翼展開，速度極快。
眨眼間。
便出現在身前。
“報告長官，我把東西帶過來了！”洛莉希像往常一樣敬禮，將背在身後比自己還大的長方形包裹放在地上，只聽轟隆一聲，僅僅與地面稍作碰觸，就立刻揚起了一大片灰塵。
剛剛的戰鬥，小兵人之所以沒有到場，是因為在戰鬥開始之前，便被阿瀟拜託了任務，護送一個黑盒子，前往中心據點。
面對序列五的請求，即使要擁有部分凜的記憶，作為長久以來培養的兵人，洛莉希毫不猶豫地接受了。
她雖說離開了廢土有一段時間，但中心據點的位置並沒有發生太大的變動，只要跟隨著標記的指引，很容易就能找到所在位置。
在得到真理之後，洛莉希的速度還得到質的飛躍，擁有了快速飛行和躍進的能力，打個來回也不過大半天的時間。
尤其是在感受到北境戰鬥的波動，她更是加快自己的腳步，第一時間趕了回來。
蘭軒的虛影飄向那剛剛帶過來的長方形包裹，將手掌抵在上面，外表纏繞著黑色封皮，像是有靈性，抽絲剝繭地退了下去，露出了其中光芒耀眼的部分。
那是個巨大的水晶棺，表面光澤，瑩潤，晶瑩剔透，一眼就能望到其核心部位，其中暗含著猩紅色的紋路，如同波紋水滴灌入其中，纏繞在表層不停地晃盪，在最中心位置，有一枚巨大的粉紅色六芒星鑽，看起來就不是凡物。
“此物名為辜窮晶棺，是和絕死之槍同等級的十大不可接觸之物，傳聞是在悠遠時期用來封印上位古神的存在，企業核心具有極強的封印力，可以隔絕一切力量的侵入，其本身的束縛力也比創造出來的微世界還要強大，任何神力都無法流動。”
“調律人需要神靈的供給才能夠發揮自己的力量，只要用此物進行封印，即使待會兒神明們捲土重來，也無法再進行任何干預。”
“十大不可接觸之物……”蘇逸在口中呢喃，這種東西應當不屬於這個世界才對，畢竟就算是調律人，身上也就只有一件。
還需要付出代價才能夠使用。
他實在想不到，蘭軒是從哪裡搞過來的？
但辜窮晶棺的出現，無疑是雪中送炭，現在他們最需要的就是時間。
蘇逸伸手在那晶棺上摸了摸，實實在在地感受到了其中那股隔絕萬物的力量，任何能量都無法融入，這是空氣被抽乾了，形成密閉的空間，就連能吞噬萬物的心焰都沒辦法傷其分毫。
確認了東西有用。
他扭頭望向塔莉婭：“我可以讓柒雪將你的身體意識的靈魂都冷凍起來，你就當是沉沉地睡了一覺，無論如何，我也會找出破解你身上聖血的方法。”
“這次，你願意一試嗎？”
他再次將長劍遞給精靈少女，認真地問道。
望著面前三個序列者，都在為了自己而努力，那過去冷麵嚴肅，傳聞沒有私情的劍主蘭軒都特意趕來，並帶來了足以化解自己身上危機的物品。
塔莉婭腦海中不由得閃爍出父親跪在地上為自己哀求的場景，自己的一切都是父親拿生命換來的，為之賭上了所有。
蘭軒在旁邊緊接著補充道：“選擇封印還有一個好處，只要上一個調律人沒有消失，始終存活在這個世界上，神明就沒辦法再頂著世界的意志，創造第2個。”
“也就是說，只要被封印，這個延續了數萬年的調律人災難，將在此刻徹底終結，再也不會有調律人誕生了，未來的一切將由人類自己選擇。”
聽到這句話，塔莉婭緊緊地握住了蘇逸遞來的長劍，眼角有一滴晶瑩的淚珠流下，但嘴角卻揚起難以抑制的笑容，她邁步向著水晶棺走去，長長的睫毛抖動，眸中盡是絕然。
“我願意……”
“沉睡多久也無所謂，只要這份罪孽能由我來終結，哪怕是永遠沉睡其中也在所不惜。”
話說了一半，她微微抬眼望向蘇逸：“序列二大人……剩下的我就交給你了。”
“真好，在過去的很長一段時間，我都以為你只是個傳說。”
“雖說有些突兀，在這個時候說這種話有點不太合適。”
“但能見到你，真好……”
……
肅清教會。
手中的高腳杯滾落掉在地上化為碎片，猩紅色的酒液灑落滿地。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不不不……序列二區區一個凡人，竟然能打碎神明的窺視，將化為繁星的神明們驅逐出境！”
原本躲在教會最後方感覺勝券在握的卡布福音忽然感覺背後發冷，彷彿被萬千利刃頂著，緊緊地壓在背後。
整個人腳底發軟，熱血上湧，腦袋暈暈乎乎，向踉蹌兩下，崩潰的一屁股蹲坐在椅子上。
一時間難以自已。
腦海中只剩下唯一的念頭，他要完蛋了，序列二肯定知道自己還沒死透，現在調律人這副模樣，完全無法抵抗，如果任由其發展下去，等到序列二都是處理完手頭的事，肯定會第一時間過來把他砍了。
“該怎麼辦，該怎麼辦，現在就逃嗎？可只要在廢土世界根本就跑不掉，持劍者有太多的方法找來了……”卡布福音用牙齒咬著自己的大拇指，在心裡暗暗說道。
嘴角幾乎要溢位血來。
而就在此時。
卡布福音的身後卻出現了一個純白色的身影，其緩緩走向前，來到了他的右側。
“蘭軒？你……你怎麼會在這！我看你明明在戰場上。”卡布福音目瞪口呆，但很快他的臉上就被憤怒佔滿。
“你竟然敢騙我，違背命定誓約，你絕對不得好死，到時候你也得跟著我陪葬，你運營千年的持劍者也終將落入他人之手！”
他罵罵咧咧地疏散自己心裡的恐懼和擔憂，試圖透過詛咒，來殺死麵前這個騙子。
蘭軒卻是面不改色，虛幻的身影若隱若現，對著情緒接近崩潰的卡布福音，沉聲說道：“至於我如何，這不是你該擔心的事吧。”
“你已是死路一條，我給你一個活下去的機會，我想你會感興趣。”
卡布福音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剛剛就被欺騙，栽了個大跟頭，他怎麼可能還會相信面前之人。
把他當什麼人了？冤大頭也沒有這麼羞辱。
蘭軒則是像沒聽見一樣，繼續說道：“你沒有選擇，你敢拒絕，我現在就告訴蘇逸你的位置，5秒內，你若不被砍成肉醬，我算你這身老骨頭結實。”
卡布福音牙齒咬的咔嚓，恨不得將面前這個虛影撕碎，但他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反駁，現在完全是刀板上的魚肉，序列二殺自己就是抬手間的事。
“你又想要什麼？”他不解地問道，金裝搞不清楚自己還有什麼價值，能讓這個執掌千年持劍者的劍主，在這個時候跑來一趟。
蘭軒身形定格了片刻，目光閃過一絲寒芒：“我要知道當年你到底做了什麼，會讓蘇逸如此恨你，會稱你為讓大姐頭失蹤的元兇。”
“當初那個地方究竟發生了什麼意外，你和上一任調律人到底是做了什麼，竟然讓大姐頭消失，一絲一毫的痕跡也沒有留下。”
“我要你這個親歷人親口告訴我。”
卡布福音瞳孔震動，搖頭拒絕：“這件事你知道沒有任何好處，只會徒增麻煩，我可不想跟你這個瘋子一起萬劫不復。”
蘭軒面色陰沉，厲聲警告：“你若是不說，我現在就讓你萬劫不復。”
“你，你！”
卡布福音咬緊牙關，在椅子上沉默了許久，反覆思量後，這才緩緩說道：
“好，我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