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把我妹妹一塊買了（1 / 1）
扶蘇稍微思索贏陰嫚的話，確實其中也不缺乏道理。隨即便道：“是陸蘇愚鈍了，還請劉叔莫要計較。”
劉邦揮揮手，十分豪爽：“無妨，你們這些學習儒家的儒生，就喜歡對誰都仁義的。可陸蘇侄兒，出門在外，你要知曉，儒家的太過於仁義反而會害了你。”
這時，老陳不悅的聲音傳來：“這位小姐，話不能這麼說，我可是憑良心做生意，絕對沒有把破舊的宅子故意賣高了。”
“你看，這宅子雖然舊，但地段好，離市集近，做什麼買賣都方便。再說了，這沛縣的地價，劉亭長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話還沒說完，劉邦就一揮手，打斷他的話：“放屁！去年隔壁老李賣宅子，比你這還大一圈，才賣了三百錢！你這破屋子，頂多值兩百！”
老陳臉色一僵：“什麼？兩百？”但很快他又堆起笑容：“劉亭長，您這話說的……老李那宅子都快塌了，能跟我這比嗎？您看這樑柱，多結實！這瓦片，一片都沒碎！”
劉邦嗤笑一聲，直接走到一根房梁旁，伸手拍了拍：“結實？你聽聽這聲音，都空心了！”說著，他又指了指屋頂：“那片瓦都裂了，你當餘安世侄眼瞎？”
陸餘安站在一旁，饒有興趣地看著兩人唇槍舌戰。
劉邦雖然看著一副無賴模樣，但砍起價來卻精明得很，每一句話都戳在要害上。果然，出門在外需要的就是這種不要臉的朋友。
老陳被說得有些掛不住臉，乾笑道：“那……那四百五十錢，總行了吧？”
“兩百五！“劉邦斬釘截鐵。
“四百！不能再少了！”老陳閃過一抹肉疼，咬咬牙。
“三百！多一個子兒都不行！”劉邦叉著腰，一副“你愛賣不賣“的表情。
見狀，老陳知道砍價砍不過劉邦，便苦著臉看向扶蘇：“公子，您看這……”
扶蘇眼看著剛剛還一口價五百錢的老陳，愣是被劉邦砍到了三百，面上也有些不悅因而並未說話。
陸餘安則是微微一笑，也知曉這個時候，是該給老陳一個臺階了。畢竟在沛縣立足，同是行商，往後只怕還有很多需要老陳關照的。
想到這，他從腰間錦囊裡摸出一小錠銀子，在手裡掂了掂後，放在他的掌心：“陳老闆，三百五十錢，現銀支付，如何？”
老陳眼睛一亮。
大秦民間多用銅錢交易，銀子可是硬通貨，一錠小銀起碼能換四百錢，而且更容易攜帶。
他猶豫了一下，終於咬牙道：“成！看在陸公子誠心的份上，三百五就三百五！”
劉邦在一旁咧嘴笑了，拍了拍陸餘安的肩膀：“餘安世侄，你這手漂亮！”
本來砍價便是得罪人的活，可陸餘安這一手，愣是兩邊都不得罪，兩邊都喜笑顏開。
被誇讚的陸餘安輕笑一聲，向劉邦作揖：“劉世伯謬讚了。”
劉邦大手一揮：“啥謬不謬讚的，你們這讀書人，就愛咬文嚼字的。”
陸餘安也不回話，只是頷首微笑。
而旁邊的老陳樂呵呵地收了銀子後，從懷裡掏出一卷竹簡，上面寫著宅子的地契。他蘸了墨，在簡上添了陸餘安的名字，又按了手印，算是完成了交易。
隨後，他將竹簡遞給了陸餘安：“陸公子，從今兒個起，這宅子就是您的了！屋裡的傢俱您要是用得上就留著，用不上的我回頭讓人來搬走。”
陸餘安點點頭：“有勞陳老闆了。”
“不勞煩，同是行商，往後互相照顧···告辭！”
“告辭！”
老陳又寒暄了幾句，便抱拳告辭離去。
院子裡只剩下劉邦和陸餘安一行人。
見老陳離開後，劉邦一屁股坐在井臺上，翹著二郎腿笑道：“怎麼樣，餘安世侄？我這砍價的功夫還行吧？”
陸餘安拱手道：“劉世伯果然厲害，省了我不少銀錢。”
“嘿嘿，這沛縣的地頭，我劉季熟得很！”劉邦得意地晃了晃腦袋：“以後你要買什麼，儘管叫上我，保管不吃虧！”
話音落下，目光落在贏陰嫚身上，眼中閃過一抹讚賞：“你家小姑姑倒是聰慧。”
一旁的樊噲也忍不住誇讚：“是啊，小姐不僅漂亮得像仙子，還聰慧。”
見劉邦看向自己，贏陰嫚冷哼一聲，神色十分傲嬌：“這是自然。”
陸餘安笑了笑，也忍不住用讚賞的口吻道：“是啊，小姑姑一向聰慧。”
他算是明白了，為何祖父如此寵愛這位女兒了。明是非，不仁義，做事幹脆利落。倘若她是個男子，只怕祖父都想讓她承襲爵位。
不過想到剛剛大伯的舉動，心裡嘆氣一聲。
大伯他，還是太過於仁義了。看來，往後行商中，還是讓他多和不同人打交道。或許這樣一來，見識太多人心，便能磨鍊他那仁弱的性子。
收回亂七八糟的思緒後，他環顧四周，道：“這宅子雖然舊了些，但收拾一下，應該能住得舒服。”
“那是自然！”劉邦跳下井臺：“走，我們兄弟幾個帶你去市集上逛逛，買些新傢俱回來！你這屋子，得好好佈置佈置！”
陸餘安點頭應下：“也得，我順道給我小姑姑買些侍女照顧。”
贏陰嫚應下：“我也一道。”
扶蘇則是道：“那我留下來去收拾一下宅子，看看哪些傢俱是不要的。張信，你跟著他們。”
李信見禮：“諾，大公子。”
贏陰嫚：“好，大兄。”
陸餘安：“好，大伯。”
很快，一行人再次並肩走出院門。陽光灑在青石板路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這座老宅，將成為陸餘安在沛縣紮根的起點，他也想不到，在這討價還價中，他和劉邦的命運以及另一個人的命運，悄然加深。
······
等他們離開後，扶蘇望著剩下的三人，對著其中一人道：“留下一個人，其餘人回客舍。讓福伯去結賬，順帶將車隊帶過宅子來。”
“諾。”六人作揖見禮後便離開了。
······
等劉邦一行人來到人市後，贏陰嫚和陸餘安下意識皺眉。比起清晨的集市，人市這裡的氛圍明顯壓抑許多。
空氣中瀰漫著汗臭與劣質脂粉混合的氣味，木柵欄圍出的空地上，男女老少或站或跪，脖頸上掛著標明價錢的木牌。
“陸世侄，挑人可要有講究。”劉邦湊近低聲道，順手將從路邊攤上順了把瓜子放在嘴邊嗑，一邊嗑一邊道：“年輕力壯的價格虛高，反倒是三十來歲的婦人最實惠。既能漿洗縫補，又會生火做飯。”
贏陰嫚抬手捂住嘴鼻，眼中厭惡加深。陸餘安則皺眉掃視著人群，檢視情況。
有個枯瘦老者被鐵鏈拴在木樁上，牌子上歪歪扭扭寫著‘五十錢’；不遠處幾個少女擠作一團，衣領都被扯開半截，露出鎖骨上烙的‘奴’字。
“讓開！讓開！”突然一陣騷動，只見兩個壯漢拖拽著個少年過來，身後跟著一路小跑卻跟不上的女孩：“哥哥···”
那孩子約莫十五六歲，左額有道猙獰傷疤，雖被反剪雙手卻仍不停掙扎，活像頭受傷的小獸。而身後的女孩年紀雖小且淚流面前，卻依稀可看出傾國之姿。
“喲！這不是上月逃走的韓家小子和她妹妹嗎嗎？”劉邦吐掉瓜子殼，興致勃勃地捅了捅陸餘安：“這小子會馴馬，就是性子烈，已經帶著他妹妹逃跑三次被抓回來了...不過她妹妹倒是不錯，且與你一般大。餘安世侄，你可要考慮？”
聽到馴馬，陸餘安饒有興趣的看著那韓家小子，直接忽視了他的妹妹。
人牙子是個滿臉麻子的胖子，他也望見這群排場浩蕩的人。見中間的小孩衣著光鮮，立刻堆笑迎上來：“幾位要什麼樣的？新到的楚地婢女，個個水靈...”說著就要掀開身後棚子的布簾。
“且慢。“陸餘安抬手製止，從袖中拿出一枚銀錢：“我就要這個馴馬的。”
人牙子望著這枚銀錢，頓時眼睛直了：“好的，這位公子。”
劉邦見狀，連忙拽住陸餘安阻止他付錢的動作，壓低聲音道：“你瘋了？這錢夠買二十個壯丁了！你就買一個馴馬？”
樊噲也附和道：“是啊，餘安世侄。你年輕，不懂行情，可莫要被人牙子忽悠了。”
陸餘安卻堅定自己的選擇道：“是的，劉世伯，我需要一個會馴馬的就可以了。小姑姑，你覺得如何？”
劉邦：“？？？？？？”
贏陰嫚則是明白，陸餘安為何想要這個會馴馬的。左右不過是為了三年後，給自己造反的軍隊匹配好馬。雖說這個價格，卻是不算合理。但是會馴馬，便值得這個錢。
想到這，她微微點頭：“那就買他吧。”
劉邦：“？？？？？？？”
疑惑不解的眼神落在了兩人身上，無奈之下的劉邦，也只能隨著他們兩個了。只能說，這兩人有錢，說太多便不好。
隨即，他聳聳肩：“那就依著你們吧。”
樊噲則是小聲對劉邦嘀咕：“大哥，這小仙子，怎麼這會犯起糊塗來了？”
然而，劉邦只能無奈他：“可能這韓家小子長得可以吧。”
人牙子見狀，則是喜笑顏開。當即將那韓家小子一併帶到了陸餘安面前，剛剛追上哥哥停止哭泣的女孩則是再次哭喊著：“哥哥。”
“妹妹。”儘管兩人使用了吃奶的力氣，但是壯漢依舊將他們分開，將韓家小子帶到了陸餘安面前。而那妹妹，則是被另外一個壯漢用手捂住嘴巴。
陸餘安看向那韓家小子，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韓家小子倒是有骨氣，雖然被人壓制著，卻依舊抬起臉，露出那駭人的傷疤，以及目光裡的冷冽，聲音宛如冬日的寒冰：“哼，韓千羽。”
對此，陸餘安倒也不惱，而是伸出手從壓制他的兩人手中，牽住他的手來到自己這邊站著：“千羽，一擲千金，羽扇綸巾。倒是好名字，往後你可願跟著本公子？”
韓千羽抬眼望著面前同他一般大的少年，與他的光鮮亮麗相比，自己則顯得落魄些許。
可眼前這人的溫和，卻讓他生了一絲絲希望，就連聲音都帶著一絲懇求：“如果你買我是想我為你馴馬，那麼我可以跟著你，但是你要把我妹妹一塊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