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五百錢?一口價?坑人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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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大早,陸餘安是被吵鬧聲吵醒的,他隱隱約約聽見了劉邦的聲音。

“你這小姑娘,可莫要胡說。怎麼是我把你侄兒喝酒喝到吐,那酒如此烈,我自己回去也吐呢。”

“餘安不同,餘安還沒有弱冠怎麼喝的瞭如此多的酒。你今日若是再尋他喝酒,我可不讓。”

“哎…得得得,我的錯,我今日,不,從今往後,我定不再尋他吃酒。可好,小姑娘。”

“哼…”

“……”

吵鬧聲在耳邊炸得難受,陸餘安摸著自己的腦袋艱難起身,掀開被子只著裡衣便來到了院子外。

“大伯,姑姑,發生何事?”他揉著揉眼問道。

聽見他的聲音,院子內的三人連忙回頭,便見餘安只著裡衣出來,揉完眼睛後,扶著頭疼欲裂的腦袋。

“餘安。”扶蘇上前扶住他:“可好些許?”

陸餘安抬起頭,寬慰道:“放心吧,大伯,我安好。”

隨後,他的目光放在劉邦的身上,眼中閃過一抹驚喜:“劉世伯,你怎麼知曉我在此處下榻。”

然而,劉邦身後,也就是那日打了照面的粗獷男子大聲道:“我大哥可是沛縣的泗水亭亭長,尋一個人有何難?更何況,你們車隊聲勢浩大。隨便一打聽,便知曉你們在何處下榻了。”

劉邦也附和粗獷男子的話:“對,樊噲說得對。餘安世侄,昨日吃酒的時候,你不是說要尋一處住處和店鋪嗎?”

“你快洗漱洗漱,世伯帶你去尋住處和店鋪。”

見劉邦還記得他酒過三巡說的話,陸餘安眼中閃過一抹計劃得逞的得意,連忙道:“好嘞,劉世伯,我去去就來。”

話音落下,他轉身進入屋內去洗漱。

見餘安進去屋內後,贏陰嫚開口:“我和我大兄跟著一塊去,免得等會你又帶他去吃酒。”

聞言,劉邦也不惱,反而笑道:“有小姑娘這驚世美人陪同,我等兄弟高興還來不及呢。”

“不過你放心,既然餘安侄兒喝不了酒。往後,我定不尋他吃酒,也會替他喝酒。如何?”

贏陰嫚冷哼一聲:“看你日後表現。”

一旁的扶蘇沒有插話,暗中看著劉邦以及他身後那些弟兄。

很快,陸餘安便洗漱換了一身衣裳出來。

同剛來沛縣時,一身白色服飾不同。他今日特意換了一套紫色華服,衣服上繡著精美的青鸞圖案,走動之間,宛如要隨時展翅高飛。

見他出來後,劉邦快步來到他旁邊,擁著他的肩膀道:“餘安世侄,走。”

“好,劉世伯,請。”陸餘安抱拳,一眾人便熱熱鬧鬧離開了客舍。

扶蘇和贏陰嫚對視一眼後,便也跟著抬步走了上去,跟在一群人的身後。

沛縣的清晨,空氣中還瀰漫著昨夜雨後的泥土腥氣。街道兩旁的攤販剛剛支起棚子,蒸餅的霧氣混著叫賣聲,將整條街染得熱鬧非凡。

劉邦攬著陸餘安的肩膀走在前方,身後跟著扶蘇還有贏陰嫚。在之後,則是一眾小弟。最後則是那六名便衣黑龍衛,他們前方是李信帶著。

“劉季,去哪。”

“劉亭長好。”

“喲,劉季,今天不去吃酒?”

“······”

走在街道上,凡是見到劉邦的街坊鄰居無不向他問好。可見,劉邦在沛縣的名氣以及人緣。而劉邦也一一抬起手笑著回應,還順帶介紹他攬著的陸餘安是他的世侄。

等打招呼差不多了,劉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不算整齊的牙齒:“餘安世侄,你放心,這沛縣的地皮,我劉季熟得很!待會兒帶你去見老陳,他那宅子位置不錯,價錢嘛……嘿嘿,包在我身上!”

陸餘安微微一笑,拱手道:“那就有勞劉世伯了。“

劉邦擺擺手,滿不在乎道:“客氣什麼?走走走,前面拐個彎就到!”

一行人穿過幾條小巷,最終停在一座略顯陳舊的宅院前。宅子還算大,且勝在位置不錯,距離市集不遠,卻又不會太過吵鬧。

院牆是用夯土壘成的,表面有些斑駁,但整體還算結實。牆頭爬著幾株野藤,綠油油的葉子在晨風中輕輕搖曳。

院門是兩扇厚重的榆木門,漆色早已剝落,露出木頭原本的紋理。門環是銅製的,雖然有些鏽跡,但擦拭一下應該還能用。

劉邦上前拍了拍門環,高聲喊道:“老陳!老陳!來生意了!“

不多時,門“吱呀“一聲開啟,一個五十來歲的瘦削男人探出頭來。

他穿著一件灰褐色的粗布短褐,腰間繫著一條麻繩,臉上皺紋深刻,一雙眼睛卻精明得很,一看就是常年做買賣的商人。

“喲,這不是劉亭長嗎?”老陳眯著眼笑道,“今兒個怎麼有空來我這兒?”

劉邦嘿嘿一笑,側身讓出陸餘安,道:“這位是陸公子,是我的世侄。剛來到沛縣,想在沛縣置辦個住處。我琢磨著你那宅子空著也是空著,不如賣個人情?”

老陳上下打量了陸餘安幾眼,見他衣著華麗且氣度不凡。目光流轉到他們身後,在瞥見那六名護衛時,呼吸一滯,便知曉眼前之人是個富貴的主。

想到這,他臉上笑容更深,連忙側身讓道:“各位請進,請進!咱們進去細說!”

“請。”劉邦豪爽道,眾人依次踏入院門。

踏入院門後,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方不大的天井。地面鋪著青石板,縫隙里長著幾簇青苔,顯得古樸而幽靜。天井中央有一口老井,井臺是用整塊石頭鑿成的,邊緣已經被磨得光滑。井旁放著一個木桶,繩子還溼漉漉的,顯然不久前還有人用過。

正對著院門的是一間主屋,木結構的框架,屋頂鋪著青瓦,雖然有些年頭,但看起來還算結實。屋簷下掛著幾串風乾的辣椒和玉米,紅黃相間,倒是給這老宅添了幾分生氣。

主屋兩側各有一間廂房,左邊那間窗戶半開著,隱約可見裡面堆著些雜物;右邊那間門鎖著,看起來空置已久。院子角落裡還有一間矮小的灶房,煙囪裡飄出幾縷淡淡的炊煙,顯然老陳平日裡還在這裡生火做飯。

“怎麼樣,陸公子?”老陳搓著手,笑眯眯地問道:“這宅子雖然舊了點,但位置好,結構也結實,再住個幾十年都沒問題!”

陸餘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步走到主屋門前,伸手推了推門板。

門軸發出“吱呀“一聲響,但整體還算穩固。他邁步進屋,發現裡面空間不小,正堂擺放著一張矮桌和幾個蒲團,牆上掛著幾幅已經褪色的字畫,雖然簡陋,但收拾得還算乾淨。

不過他並未第一時間回答,而是扭頭詢問贏陰嫚:“姑姑,這宅子你可喜歡?”

他一個碼農,自然是住何處無所謂。可他姑姑不同,官員家的千金小姐。住如此陳舊的宅子,便不知是否委屈些許。

贏陰嫚掃視一眼,雖然不比她的寢宮華麗,可也勝在乾淨。沛縣這地方,能尋如此住處,倒也不錯,便看向餘安:“尚可。”

聽到尚可二字,陸餘安便知曉這宅子,多少委屈了姑姑了。看來,等安定後,他得去買些侍女,侍候自己的姑姑。

想到這,他轉身看向老陳:“這宅子……多少錢?”

老陳眼睛一亮,立刻伸出五根手指:“五百錢!不二價!”

聽到五百錢,陸餘安並沒有覺得有何不妥。畢竟,他一個初來大秦的人,實在不懂此地的物價。

他將目光放在贏陰嫚身上,眼神詢問她價錢可合適。然而收到她眼神的贏陰嫚也很無奈,畢竟她也是第一次出宮,確實不瞭解行情。

見餘安看過來,便只能搖搖頭,示意她也不懂。見姑姑的反應後,陸餘安再次將目光落在扶蘇身上,收到他詢問眼神的扶蘇則是拍案而定:“五百錢就五百錢吧。”

幾人的反應一絲不落的落在劉邦眼裡,便明白這夥人根本不懂的行情。想到這,他連忙大喊:“五百錢?!”

他瞪大眼睛,一副惱怒的樣子:“老陳,你莫不是把餘安侄兒當肥羊宰?這破宅子值這個價?”

“我在沛縣這麼久了,什麼宅子什麼價我不清楚?更何況,餘安還是我世侄,你如此坑他,傳出去,我劉季還要不要臉了?”

其餘小弟也附和道:“就是,你這奸商,實在不厚道。一個破宅子,你要五百錢,真不厚道。”

“······”

望著突如其來的一幕,扶蘇眉頭一緊,眉宇間擰成一股繩:“無妨,出門在外經商都不容易。五百錢就五百錢吧。”

老陳一聽,更是笑著道:“還是這位公子乾脆,做事厚道。大家在外,出門行商都不容易,何必彼此為難。”

一旁的陸餘安聽後,面上大吃一驚。心裡再次重新整理了對大伯的仁厚,這大伯的仁厚,要是不說他姓陸,他都以為是大秦的扶蘇公子了。

這明眼人,一瞧便知,面前這老陳,左右不過是看出他們富裕,因而坐地起價把陳舊的宅子賣了五百錢。

再者劉邦在幫他們砍價,他們卻如此掃了他面子,讓人下不了臺。這,人情世故······

樊噲聽到這話也不說話了,而是湊到劉邦面前低聲道:“大哥,這餘安大伯莫不是個書呆子?”

劉邦瞥了他一眼,道:“莫要胡說。”隨後,目光落在陸餘安身上:“餘安世侄,你怎麼說?”

陸餘安正要回話,贏陰嫚不悅的聲音便傳來:“大兄,你這不是佛了劉叔的心意?”

“誰出門在外行商皆是不易,可都用不易做藉口,將陳舊的宅子賣得貴了些許。往後大秦人人如此,那如此一來,行商豈不是亂了價格?”

贏陰嫚一番話,讓氣氛緩和了不少。尤其是跟著劉邦的那一眾小弟,臉上的神情從不悅轉為愉悅。

畢竟他們幫著砍價,本就得罪了陳叔。可幫著砍價的人,卻說不要緊,這換誰,只怕都不太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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