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趙賁前來鬧事(1 / 1)
因著昨晚祖父來了,自己大伯和小姑姑有事在身。當然,大伯無外乎是尋祖父商量事宜。但是自己小姑姑罵,左右不過是訓斥韓千羽和韓千雪罷了。
他雖然尊重這些,但是自己小姑姑對此事卻非常生氣。而且,他自己也不知如何審問,不如讓小姑姑去反而還能知道些許有用的資訊。
種種緣故下來,今日陸餘安便帶著虞姬一人來到了餘生皆安店鋪。
“陸小公子好。”工匠鋪內,忙活的夥計見到陸餘安後,紛紛問好。
“好好好,都忙活去吧。”陸餘安點點頭,抱著自己手中一大堆黃色的紙前往二樓處。
而跟著她來的虞姬,也在見禮過後,同往日那般坐在店門門外,彈奏她的楚曲,吸引往來的客人。
陸餘安在二樓處,桌子上擺滿了好幾疊黃色方塊紙張。旁邊處,放置著墨水等。
就在他思考,如何把文房四寶等東西,弄得人盡皆知,讓所有人都知道世間還有這種東西時候,一道充滿流氓氣的豪爽聲音傳來。
“餘安世侄,你劉世伯我來了。”劉邦樂呵呵一笑,然後帶著樊噲等兄弟,來到了二樓處。
在看見陸餘安桌子上的東西時,劉邦率先來到他對面坐下,一把拿過桌子上的黃色方塊紙:“乖乖,這就是那日你口中的紙啊。”
“大哥,什麼是紙啊?”樊噲在他旁邊坐下後,也從那幾疊紙中,選擇其中一疊,抽了一張黃色方塊紙張。
“類似於竹簡或者布帛之物。”陸餘安也抽過一張黃色方塊紙張,然後用手中毛筆,在上面寫下了幾個字。
餘安,餘生皆安。
劉邦見到他在黃色方塊紙張寫下的奇怪字型,一把扯過那張寫下字型的黃色方塊紙,眉頭一皺:“餘安世侄,你這是什麼字?”
望著面前不像小纂,又不像六國字型的字,眼中分外疑惑。
見他疑惑,陸餘安輕笑一聲:“劉世伯,這不是字,左右不過是隨手亂寫罷了。”
“餘安,不認得字。”
劉邦:“??????”
他想起那日的白絹契書,陸餘安接過後,遞給福伯念出來的舉動。
那會,他就分外疑惑。本以為是這傢伙故弄玄虛,沒有想到他竟然不認字。
“你?不認字?”劉邦眼珠子一轉,心中有些思量。
“嗯,不認得。”陸餘安看出劉邦眼裡的精明,卻也並不拆穿。
……
沛縣街上,趙賁的右手腕上纏著厚厚的麻布,隱隱滲出血跡,是那日在食肆被項羽打傷的。
他走在街道上,身後跟著二十名披甲持戟的親兵,鐵靴踏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聲響。
“趙大夫,那家食肆到了!”一個親兵指著前方‘醉仙樓’的招牌,咬牙切齒道。
趙賁獨眼眯起,嘴角扯出一抹獰笑。
隨後,他翻身下馬,一腳踹開酒肆大門,木門轟然撞在牆上,震得酒罈嗡嗡作響。
而酒肆內的喧鬧聲,也戛然而止。所有人停住了手中的動作,紛紛望向門外。
王老三正在櫃檯後算賬,抬頭看見趙賁那張猙獰的臉,手中的算籌啪嗒掉在地上,臉色瞬間慘白。
“趙、趙爺……”他膝蓋一軟,差點跪倒。
然後,不等他出來,趙賁就上前隔著櫃檯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那個唱楚歌的賤婢呢?叫她出來,老子今日要好好和她算賬,”
王老三的鬍子抖得像風中的枯草:“虞、虞姬姑娘……已經不在這兒了……”
“不在了?”趙賁臉色一沉,咬牙切齒道:“她跑了?”
“不、不是……”王老三嚥了口唾沫:“她被‘餘生皆安’的陸小公子買走了,現在在前面不遠處的工匠鋪當歌伎……”
“買走了?”趙賁眼中怒火更盛:“誰準你們放人的?!”
“趙爺,小的不敢做主啊!”王老三哭喪著臉:“那陸小公子是劉亭長的世侄,我一個平民百姓也不敢和官吏鬥啊…”
聽到劉亭長,趙賁眉頭擰成一股繩:“哪個劉亭長,老子怎麼不知道?”
王老三哭喪著臉,毫不猶豫就把劉邦賣了:“是,是泗水亭亭長劉季。”
“劉季?”趙賁唸了一遍這個名字後,冷哼一聲:“一個泗水亭亭長,也敢和老子作對,哼。”
他一把將王老三摔在地上,獰笑道:“好,很好!老子倒要去會會這個泗水亭亭長,看看到底是哪個人給他的膽子,竟然敢收留這個賤婢。”
“我們走,去那什麼餘生皆安店鋪?”
“諾。”
他一揮手,帶著秦兵氣勢洶洶地衝出酒肆,直奔隔壁的‘餘生皆安’。
……
陸餘安並不因為自己不認字從而自卑,反而從容道:“劉世伯,我小時候我娘生我難產,然後混沌了十五年,前些日子得了神仙機緣突然痊癒。”
“得了神仙機緣突然痊癒,然後你祖父讓你跟著你大伯和姑姑來沛縣經商?”劉邦說出他後面要說的話。
見他如此,陸餘安輕笑一聲:“確實是這樣…”
劉邦正要說什麼的時候,店鋪卻傳來了吵鬧聲,讓二樓處的兩人一同將視線落在了下方一樓處。
……
趙賁帶著自己的親衛來到了‘餘生皆安’不遠處,只見店鋪門前,虞姬坐在一個奇怪的物品上,彈奏著她手中的琴。
圍觀的百姓,除了進去店鋪採購東西外,更多是圍在四周,聽她彈奏樂曲。
而‘餘生皆安’是一家工匠,門楣上掛著青銅風鈴,微風拂過,發出清脆的聲響。
鋪子裡靠近門處,擺著幾件奇怪的東西。類似於書案、食案、酒案。但與之相比,似乎又有些許不同。
他帶著人剛剛靠近,就聽見那該死的楚曲再次響起:“沅有芷兮澧有蘭,思公子兮未敢言……”
嗓音清冽如泉,帶著淡淡的哀愁,正是那首該死的《湘夫人》。
趙賁的獨眼瞬間充血,暴喝一聲:“賤婢!你還敢唱楚歌?!”
琴聲戛然而止,圍觀百姓也不自覺讓出一條路,任由趙賁和他的親衛來到虞姬面前。
聽聞動靜的虞姬抬起頭,看到趙賁那張猙獰的臉,瞳孔微微一縮,但很快恢復平靜,緩緩起身,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趙大夫。”
趙賁獰笑著上前:“怎麼,現在攀上高枝了,連禮數都忘了?”
虞姬淡淡道:“虞姬已是自由身,不欠趙大夫什麼。”
“自由身?”趙賁哈哈大笑:“你一個賣唱的賤婢,也配談自由?”
他一揮手,兩名親兵上前就要抓人。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溫和疏離的聲音傳來:“住手。”
眾人抬眼,只見一個十六七左右的年輕公子緩步從門口處的臺階下來,身後跟著大家熟悉的劉季。
他一襲靛青色深衣,腰間懸著一塊溫潤白玉,面容俊秀,可那雙狹長的丹鳳眼裡卻透著冷意。
“陸小公子!”店內夥計們紛紛行禮。
趙賁眯起獨眼:“你就是買了這賤婢的陸小公子?”
陸餘安微微一笑,不疾不徐地走到虞姬身前,將她擋在身後:“正是,在下陸餘安,剛從咸陽來沛縣做買賣,不知趙大夫有何指教?”
“指教?”趙賁冷笑:“這賤婢前幾日在食肆唱楚歌,辱我大秦,今日我特來拿她問罪!”
陸餘安卻從容道:“虞姬如今是我‘餘生皆安’的歌伎,唱什麼曲子,似乎不勞趙大夫費心。”
“再者,大秦律令並沒有規定,統一以後,唱楚曲便得受罰。趙大夫作為大秦官吏,卻不熟讀大秦律法,只怕……”
在買了虞姬之後,他就特地去查了查趙賁的官職。竟然是士大夫,難怪在這楚地如此豪橫。
趙賁眼中怒火更盛:“你算什麼東西?我說她侮辱大秦就是侮辱大秦了,你竟敢包藏逆賊,好大的膽子。”
“見你初來沛縣不懂規矩,本大夫也不為難你,只要你把這賤婢交出來,這事便與你無關。”
他一揮手,親兵立刻拔劍上前。
陸餘安眼神一冷:“趙大夫,沒有證據情況下強拿他人,可是觸犯秦律的。”
趙賁哈哈哈大笑:“在泗水郡,老子就是王法!來人,把這賤婢給我捉過來”
親兵正要再次有所行動,一個洪亮的聲音卻炸響:“等下。”
眾人看見開口說話的正是旁邊的劉季,只見他上前一步,來到了陸餘安和趙賁中間。
揚起笑容,樂呵呵道:“趙大夫,何必如此動怒呢,大家都是父老鄉親,何必為了……”
他剛下意識想跟著趙賁對虞姬的稱呼,可轉念一想陸餘安說的,虞姬有王妃之相,便連忙改了稱呼:“何必因為一個小丫頭,鬧得如此不愉快呢?”
“你是誰?”趙賁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劉邦。
劉邦也不因為他不認識自己惱怒,而是笑道:“瞧趙大夫說的,我乃泗水亭亭長劉季啊,與趙大夫也算袍澤了。”
“劉季?”趙賁一愣:“這陸小公子就是你的世侄?你就是給他撐腰的人?”
“你真是好大的膽子,竟敢認一個逆賊做世侄?簡直是,膽大包天!一個小小亭長,也敢和本大夫作對?”
劉邦攤手:“不敢不敢,只是……”他來到趙賁旁邊,在他耳邊壓低聲音:“這陸小公子陸餘安可不是尋常商賈,祖父乃在咸陽城位列三公九卿的官員。”
“只怕你我都惹不起,不如就此消停。放了這個姑娘,也好結交一下這位陸小公子。”
趙賁臉色一變,眉頭一皺,目光落在前面的陸餘安身上:“三公九卿?”
劉邦點頭:“他祖父名為陸政,現在是我大哥了。所以趙大夫,不如就此罷休,彼此之間交個朋友?”
趙賁眼中陰晴不定,並未回劉邦的話。思索良久後,冷哼一聲:“哼,劉季,你好大的膽子。大秦官吏中,位列三公九卿的的官吏根本沒有陸政這個人。”
“甭說三公九卿,整個咸陽城,都沒有名為陸政的官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