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這不是枯燥,而是想馳聘沙場的夢(1 / 1)
最後,項羽也不再多言,作揖見禮:“那如此,往後我們便各自稱呼名字吧。你喚我項羽,我喚你一聲餘安,如何?”
“如此,甚好。”陸餘安抱拳見禮,喚了一聲:“項羽。”
項羽也不矯情,也一同抱拳見禮:“餘安。”
“如此,項羽告辭,虞姬就麻煩餘安一段時間了。”
聽聞此言,陸餘安輕笑一聲:“這是自然,慢走。”
項羽稍微點頭後,深深看了虞姬一眼便離開了。
……
另一邊,馬車行駛在街道上,贏陰嫚掀開車簾,秋日的涼風湧入鼻息之間。
涼風吹過青石板鋪就的街道,拂過沿街叫賣的小販,最後在城東的馬市打了個旋兒,掀起一陣塵土。
望著街道上的喧囂,她的眉眼中,染上一抹笑意:“真希望這種百姓安居樂業的日子,能夠永遠萬年。”
扶蘇也掀開一側的車簾,望著喧囂的人群,一同附和:“是啊,百姓安居樂業,大秦永遠萬年,便是我和父皇一同期望的。”
只是感嘆的話剛剛落下,一陣風便吹來,感受到涼意的扶蘇緊了緊身上的斗篷,隨後看向贏陰嫚的目光充滿柔和,就連關切的話語也溫和:“嫚兒,起風了,將斗篷穿好。”
贏陰嫚也同他那般,緊了緊身上的斗篷,笑著道:“知道了,大兄。”
言罷,她再次將目光聚集喧囂的街道,心中滿是對那位兵仙充滿了期待與好奇。
突然,她的目光聚集在不遠處的馬身上。只是,說是馬,可定睛一看那卻是編織草馬。
想到餘安同她提過的,韓信顛沛流離的時候,是靠著賣編織草馬為生的。對此,她趕忙大喊:“停車。”
“籲……”父皇派來的人手中,她特意挑了個名為老李的車伕為自己前往淮陰駕駛馬車。
那老李聽見她的話後,趕忙停住了馬車。
“怎麼了?”見她讓馬車停住,扶蘇好奇問道,可贏陰嫚卻不多做解釋,反而掀開車簾快速下了馬車,一路往那賣草馬的攤販處而去。
而扶蘇見狀,也跟著掀開車簾下了馬車,追上她的步伐。
只是贏陰嫚正要前往那賣草馬的攤販面前時,卻突然停止了腳步,等扶蘇來到她身邊,她已經站在攤販不遠處一動不動。
見她不動了,便帶著好奇,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便看見那賣草馬的攤販面前,突然來了一名一身素淨麻布衣裙的女子,髮間只簪了一支木釵。不施粉黛,臉頰通紅。雖然樸素,卻也勝在乾淨。
而她面前則是一個清瘦的年輕人,正低頭擺弄著什麼。面前攤開的粗布上,整齊排列著十餘匹用草編織的小馬。
賣草馬?望著那十餘匹用草編織的小馬,他便猜到了這人的身份。想來,他就是餘安說的韓信了。
畢竟餘安曾經提過,韓信在功成名就之前,窮困潦倒的時候,在淮陰以賣草馬為生。
目光再次聚集那賣草馬攤販處,陽光透過棚架的縫隙灑落,為那些草馬鍍上一層金邊,栩栩如生得彷彿下一刻就會揚蹄嘶鳴。
那小姑娘脫口而出,喊出了他們心中都猜到的,此程要尋之人的名字:“韓信?”
年輕人聞聲抬頭,稜角分明的臉上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笑著問道:“小桃姑娘?”
那名為小桃的姑娘臉頰微熱,快步走到攤前蹲下,忍不住伸手輕撫一匹昂首挺胸的草馬,聲音輕柔:“這些都是你編的?”
韓信點點頭,耳根有些發紅:“閒來無事,打發時間罷了。”
然而,小桃卻仔細端詳那些草馬,發現每匹神態各異:有的奮蹄欲奔,有的回首顧盼,有的低頭啃草。
編織手法細膩,連鬃毛的紋理都清晰可見。最妙的是,這些草馬雖小,卻自有一股昂揚氣勢。
“這匹...”她指向一匹特別神駿的草馬,聲音驚訝:“好像在衝鋒?”
聞言,韓信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回她話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絲驚喜:“小桃姑娘好眼力。”
他小心拿起那匹草馬,將它遞到她面前:“這是仿照匈奴戰馬的姿態編的。你看它前蹄騰空,後腿發力,正是衝鋒陷陣的架勢。”
小桃接過草馬,指尖不經意間觸到韓信的手,兩人都像被燙到般迅速縮回。她假裝專注研究草馬,心跳卻不受控制地加快。
“你還會這個...”她輕聲說道,企圖轉移話題:“我以為你只讀兵書。”
韓信笑了笑,那笑容讓他嚴肅的面容瞬間生動起來:“小時候無聊跟村裡老人學的。後來發現,編草馬時也可以順便琢磨騎兵陣型,一舉兩得,便學的精通了。”
隨後,他指向另一組三匹相互依偎的草馬,聲音有些驕傲:“你看,這是錐形陣,衝鋒時最利破敵。”
下一秒,又指向五匹呈扇形排列的接著道:“這是雁行陣,適合包抄。”
小桃雖然看似在聽著,可眼神已經心不在焉了。因為她並不懂得,韓信口中的兵法,以及對千軍萬馬的排兵佈陣,可她仍舊耐心的聽著。
等他一一說完後,才好奇的問道:“為什麼賣它們?以你的才華,你明明可以...”
明明可以投筆從戎,建功立業卻甘願在這集市,販賣草馬……
最後一句話,她並未問出來。因為雖然可以建功立業,可她卻擔心他會受傷……
“可以什麼?”韓信用平靜的口吻反問她:“向人乞討?還是偷搶?”他手指靈活地捻起幾根新草,開始編織,態度也漫不經心起來:“靠雙手吃飯,不丟人。”
他知道小桃想問些什麼,可不想她受到傷害,因而並未讓她過多知曉一些事。
小桃也十分識趣,並未繼續問下去。只是看著他修長的手指在草莖間穿梭,動作快得令人眼花繚亂,不一會兒就編出了一條馬腿的雛形。陽光照在他專注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堅毅的輪廓。
突然,她開口問道:“我能試試嗎?”
韓信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一聲,起身讓出位置。
小桃則是來到他剛剛的位置蹲下,學著他的樣子拿起草莖,想像他那般編織出線條流暢的草馬,可卻怎麼也編不出那種流暢的弧度。草莖在她手中不是斷了就是鬆了,弄得她手忙腳亂。
見她如此,韓信輕笑一聲,不自覺地握住了她的手:“不是這樣,力道要均勻,每一折的角度要一致...”
他的手掌寬大溫暖,完全包裹住她的小手。小桃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青草香,混合著一絲墨香,莫名讓人安心。
兩人的呼吸在靜謐中交織,誰都不忍打破這一刻。
終於,小桃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你手真巧。”
而韓信也意識到了什麼,迅速鬆開手,輕咳一聲:“熟能生巧罷了。”
他低頭繼續編織,耳尖通紅,接著道:“就像用兵,看似千變萬化,實則不離其宗。”
可聽不懂的小桃卻托腮看著他,問道:“你整天想著這些,不覺得枯燥嗎?”
“枯燥?”韓信停下手中的活計,目光忽然變得深遠:“當你看到邊關百姓被匈奴劫掠,當你聽說某個村莊因官吏貪暴而民不聊生...你就會明白,這些不是枯燥。”
“而是……我想馳騁沙場的夢。”
他拿起一匹剛編好的草馬:“就像這匹馬,在小桃姑娘眼中或許只是個玩物。但在我眼中,它可能是某個戰場上救人性命的戰馬,或是某個農家賴以耕作的勞力。”
小桃怔住了,對於韓信的話,她覺得很是深奧完全聽不懂,卻也極為耐心聽他說下去,最後終是說了一句:“你……很特別。”
韓信搖搖頭,苦笑一聲:“我只是個普通人,做著普通的夢。”
小桃剛想回答之際,身後卻傳來幾名提著籃子的女孩的聲音:“小桃,快來,該去河邊洗衣服了。”
“哎,來了……”小桃扭頭應了一聲,然後紅著臉對韓通道:“等我忙完活了,我再來看你,聽你講你的草馬。”
“好。”韓信應下,目睹她起身離開往那群女孩走去。在來到那群女孩面前的時候,幾人還說笑著,打趣的目光落在韓信身上。隨後,笑著離開了……
而這一幕落在了不遠處兩處人的眼中。
扶蘇望著面前的一幕,因著距離比較近,再加上他們從小習武,所以關於他們的對話自然而然一清二楚。
而贏陰嫚眼中,有欣賞的同時也有些許失落。剛剛韓信用草馬說的那幾個排兵佈陣,她便知曉,此人定是領兵打仗的絕對將領。
只是沒有想到,這樣的男子,會喜歡那般乾淨的姑娘。這讓她,倒是有些可惜。
見她神情落寞,扶蘇寬慰道:“無妨,嫚兒,回頭回沛縣責罵餘安幾句,也不告訴我們,他身邊早有佳人。”
可贏陰嫚卻十分灑脫:“這般奇男子,怎會無女子欣賞。那名名為小桃的女子,雖聽不懂韓信在說些什麼,可對他卻是極為耐心。”
“想來,古往今來,男子都喜歡這般溫柔賢惠的女子。”
雖然看似灑脫,但是聲音中,卻充滿了些許落寞。她本想尋一個與眾不同的男子,會喜歡她這般灑脫不同尋常女子溫婉賢惠之人。
卻沒有想到,她與他,終是並無太多的緣分。
身後的韓千羽並不理解他們在說些什麼,唯一知曉的就是,他們二人看那販賣草馬的小攤良久。
目光聚焦那販賣草馬之人,是個年輕男子。劍眉星目,稜角分明,倒是極為俊朗。
只是左右不過是一販賣草馬之人,為何陸大公子和陸小姐卻一直盯著此人。
莫非,這人有何過人之處嗎?
另一處則是一販賣豬肉的屠戶,目光死死盯著韓信,眼中閃過一抹憤恨。而他旁邊的小弟,更是添油加醋:“你看,那隻會讀書的傻小子,又來和小桃說話了。”
“哼……”屠戶冷哼一聲,將刀扔在了案板上,發出砰砰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