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韓信受胯下之辱(1 / 1)
“走吧,我們前去認識一下?”扶蘇詢問道。
卻不料,贏陰嫚搖頭拒絕了他:“算了,我們先去尋下榻之處,有緣自然會認識的。”
“也行。”扶蘇並沒有反駁她的提議,而是點頭應下。
只是三人剛準備離開的時候,另一端卻傳來一陣喧譁。
人群如潮水般向兩側分開,只見五六個麻布青年擁著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走來,所到之處,商販們紛紛低頭避讓,生怕惹了他們。
“是屠戶季布和他的狐朋狗友。”旁邊一個賣馬的老者低聲嘆道:“看來又拿韓信來找樂子了。”
“可不是,也不知道那韓信惹惱了他們什麼,整日都是來尋韓信麻煩……”
“是啊,韓信當真是可憐。父母雙亡,吃著百家飯長大,如今靠賣草馬為生還得被人如此欺辱,唉……”
“……”
扶蘇眉頭微皺,贏陰嫚也轉身,停住了準備離開的步伐。他們二人都知道,接下來要出現的,大概就是餘安說的。
韓信,能屈能伸的大丈夫是也,曾受胯下之辱。
果不其然,那名為季布的一行人走到賣草馬的攤販面前,目光鎖定在韓信的身上。
人群散去後,視野開闊了不少。他們二人也能完全看見韓信的全貌,身材修長,面容清瘦卻輪廓分明,腰間懸著一柄沒有劍鞘的舊劍。
然而,面對來勢洶洶的一群人,韓信依舊面不改色,抬眼掃了一圈後,用冷漠的聲音道:“何事?”
可那為首的屠戶,卻並未回答他的問題,反而笑的賤兮兮:“喲,這不是我們的‘大將軍’韓信嗎?”
話音落下,只聽見他誇張地叫道:“怎麼,又在訓練你的百萬雄兵?”
聞言,韓信頭也沒有抬,繼續擺弄著自己的草馬。這時,贏陰嫚才注意到,在那小桃離開後,韓信的動作依舊是擺弄他那草馬。
本以為是隨意擺弄,可眯起眼睛一看,卻發現那竟是騎兵攻城略地的陣法圖。
“大膽!季公子與你說話,竟敢不理!”一個跟班上前,一腳踢上攤販處,那粗布上的草馬,瞬間一個個掉落在地上。
掉落的不僅僅是草馬,更是剛剛曇花一現的陣法圖。
望著地上散落的草馬,韓信眼中閃過一抹惋惜之色,隨後抬起頭目不轉睛的盯著季布。
他比季布高出半個頭,卻因瘦削顯得不那麼魁梧,到是少了幾分氣勢。
就在圍觀眾人以為他要大發雷霆的時候,卻不料他只是輕輕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淡淡道:“季公子有何指教?”
“指教?哈哈……”季布放聲大笑,用鄙夷的口吻道:“我聽說你整日吹噓自己熟讀兵書,有經天緯地之才。今日正好讓我這些朋友開開眼界。”
韓信依舊於萬千侮辱中,保持著淡定模樣:“兵者,國之大事,非兒戲。”
“好大的口氣!”季布臉色一沉:“你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窮酸,也配談國家大事?”
下一秒,他拔出佩劍,插在地上用挑釁的口吻看向韓信:“要麼從我胯下爬過去,要麼拿起劍與我決鬥。選吧!”
圍觀眾人發出一陣低聲驚呼,交頭接耳的議論聲響起。
“那季布可是淮陰城出了名的劍術高手啊。”
“可不是,畢竟是個屠戶,會用刀又會用劍。”
“可韓信不也是整日佩劍,或許他的劍術也十分了得。”
“你糊塗了啊?你何時見那韓信用劍過?只怕他那劍,多半用作虛張聲勢罷了。”
“是啊是啊。”
“……”
望著這一幕,扶蘇握緊了拳頭,神情憤恨:“可惡,這些地痞流氓,怎可如此欺辱他人,將我大秦律法放置何處。”
他要上前,想要替韓信解圍的時候,卻被贏陰嫚一把拉住:“大兄,莫要著急,先看看。”
被拉住的扶蘇滿是不解,疑惑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嫚兒,你這是何意?”
他們此程,不是為了將韓信帶回咸陽嗎?為何見他受人欺辱,卻……?
然而,贏陰嫚並未解釋太多,只是站在原地,目光緊緊盯著前方。
而人群中,也來了另一道身影。聽聞訊息趕來的小桃,手裡提著的籃子還放置著未洗的衣物。
額頭的汗水,能看出她一路跑來,神情十分緊張。恰好,她的位置正好在贏陰嫚不遠處,因而她們小姐妹之間的對話,清晰落入她耳中。
“小桃,你看那個季布又為了你尋韓信麻煩,把韓信當做樂子一樣。”
“是啊,小桃。不過那韓信也是奇人一個,被人如此多次當做樂子還能面不改色。”
“喂喂喂,我打聽到了。那個季布提出要韓信和他比試比試劍法,否則就從他的胯下鑽過去。”
“啊?那季布可是屠戶,不僅會用刀,就連劍法也是一流。韓信,能打得過他嗎?”
“也不一定啊,你瞧,那韓信不就是手持佩劍嗎?他常年手持佩劍,或許真能贏過那季布呢。”
因著姐妹無心的一句話,小桃停止了上前阻止這場鬧劇的想法,腳步停留在原地,目光落在韓信身上。
她也想知道,這個整日手持佩劍的男子,如何面對這一番羞辱。
或許是感受到她的目光,人群中韓信的目光越過重重人群,落在她的身上。
兩人隔著人群對視,小桃望著那雙看不到底的雙眼,張了張口想上前,卻還是停住了腳步。
她想……她喜歡的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而不是一個,面對萬千侮辱無動於衷的懦夫。
可隨後,韓信彷彿從她的目光中讀懂了她的意思後,目光便從她身上落在地上的劍,平靜得可怕。
片刻後,在眾人驚呼以及不可思議的目光中,他竟緩緩俯下身,在眾目睽睽之下從季布胯下爬了過去。
下一秒,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鬨笑。
“看吧,我就說這韓信就是虛張聲勢吧,佩劍又有何用?”
“是啊,大丈夫理應頂天立地,可他卻甘願受胯下之辱,如此懦夫。”
“是啊……”
“……”
小桃望著他不顧男兒膝下有黃金的尊嚴,甘願承受胯下之辱後,氣得眼睛都紅了。
她不明白,為何這如此奇特的男子,卻甘願承受這樣的侮辱。他手中的劍,到底何人何事,才能讓他拔手中的劍。
“小桃,這韓信也太懦夫了吧。男兒膝下有黃金,胯下之辱都敢承受。”
“可不是,這樣的男人要來有何用啊?”
“是啊是啊,你看你,還一門心思想著他。我看你不如就選了那屠戶季布,人是粗獷了些,可好歹對你真心實意。”
“對啊……”
“……”
季布自然也注意到人群中的小桃,在看到了她的神情後,得意地拍著大腿大聲一笑,聲音充滿嘲笑侮辱:“看啊!這就是我們的‘大將軍’!”
“哈哈哈,這就是‘大將軍’”他那群跟班,也跟著鬨然大笑起來。
等跨過去以後,韓信卻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臉上竟無半點羞憤之色。
這般面對萬千侮辱的沉靜,讓扶蘇和贏陰嫚都心中一震。從前他們聽餘安提起,只是覺得驚訝,可這一幕真發生在眼前的時候,卻讓他們振聾發聵。
這韓信,果真是個奇人。也難怪,日後能為劉邦打下大半個江山。
然而,讓他們驚訝的不止這個,只見韓信看向季布,用平靜的口吻詢問道:“季公子滿意了?”
“哼,無趣。”季布啐了一口,轉身便準備走了。
見那屠戶要走,扶蘇看向贏陰嫚笑著問道“嫚兒,就任由他走了?”
然而,贏陰嫚並未回答他,而是上前一步,清脆的聲音響起:“站住!”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穿黑紅相間襦裙的女子出現。雖然僅僅只是戴了幾根珠釵,可她面容驚豔,皮膚白皙明眸皓齒。再加上那渾身的貴氣,便能讓人意識到,此人並不是尋常人。
扶蘇望著出頭的贏陰嫚,面上一怔,心中疑惑。
剛剛不是還讓他先別管嗎?怎麼這會卻……?
“這位姑娘有何指教?”季布挑眉看著眼前的贏陰嫚,語氣恭敬。
之所以如此,左右不過是他做屠戶這麼多年,見多識廣。見的人多了,自然能看出眼前小姑娘不是一般人。
皮膚白皙,容貌絕美,定不是他們這種尋常人家能養得出來的。雖然身穿樸素的襦裙,可她的這一身襦裙卻是普通人家一年的糧食了。
然而,贏陰嫚卻冷笑一聲,微抬下巴:“季公子還需要人指教嗎?本小姐這個人呢,就是看不慣有人仗勢欺人。”
“哦?”季布眉頭一皺,心中有些慌:“你想替韓信出頭?”
“正是。”贏陰嫚點頭承認。
隨著她點頭承認後,立刻吸引了兩人的目光。
小桃望著面前這個容貌傾城的女子,一瞬間心裡有些自卑。而韓信則是挑挑眉,饒有興趣的看著這個明媚張揚的女孩。
自然,贏陰嫚的話,也在人群中掀起一陣驚呼聲。
“什麼,我沒有聽錯吧?這個小姑娘,竟然為韓信出頭?”
“此人並未見過,想來不是我們淮陰人,應該是剛來我們淮陰做買賣吧。”
“看著也不像商賈之女啊,雖然衣著樸實,可她容貌傾城,也不是我們這種農戶人家的女兒。”
“是啊,這等傾城容貌女子,怎麼就為韓信出頭了?莫非,是……”
“胡說什麼呢?那韓信連胯下之辱都肯承受,一般有傲氣的女子,怎麼會喜歡這般懦夫呢?”
“也是……只是不曉得,韓信這個甘願受胯下之辱的懦夫,這姑娘為何要替他這樣的人出頭呢?”
“……”
見贏陰嫚真的替韓信出頭,那小桃四周的姐妹繼續議論紛紛。
“小桃,這姑娘認識韓信?從前沒見過韓信身邊有這等容貌傾城的女子啊?”
“莫要胡說,剛剛那姑娘不說了嗎?路見不平,看不慣這種仗勢欺人的做派。”
“可不是,想來定然不認識。”
“原是如此,我還尋思著這姑娘莫非喜歡上韓信呢。”
“……”
季布將人群中的議論聲聽得大致不差,他也不想惹上事,便抱拳見禮道:“姑娘想來並非尋常人家之女,又何必為了一個甘願受胯下之辱的懦夫,而路見不平呢?”
就像人群中議論那番,一個甘願受胯下之辱的人,為何要替他出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