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屠戶季布鬧事(1 / 1)
淮陰城東新開的“餘生皆安“店鋪前,鞭炮聲噼啪作響,青煙繚繞中引來不少圍觀百姓。黑底金字的匾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兩側楹聯寫著:一壺清茶品世間百味,幾卷舊書話天下千秋。
贏陰嫚站在店門前,看著絡繹不絕的客人,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大兄你看,這店鋪如此裝扮一番後,不僅僅書椅能賣出去,就連紙張都能賣出不少呢。”
扶蘇捻著剛收的銀錢,搖頭笑道:“是啊,桌椅上擺放著紙張,讓一些夥計在上面研磨寫字,倒是極為風雅。”
話音落下,他目光不自覺落在不遠處。此時的韓信正給一位老儒生推薦紙張,言語從容,解說精到。
他今日換了贏陰嫚特意置辦的青布長衫,雖仍是夥計打扮,卻自有一股書卷清氣。
“韓信似乎十分適應這夥計的活。”贏陰嫚悄聲道,“這才幾日,就把紙張賣出了不少。”
扶蘇點頭:“我也很驚訝,他竟然甘心做一名商賈之人的夥計······”
話音未落,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喧譁。五六個彪形大漢推開人群,為首者正是那日的屠戶季布,腰間別著殺豬刀,滿臉橫肉亂顫。
“韓信呢?出來,我聽說他在新開的什麼餘生皆安店鋪做夥計。還不快來,招待本公子?”粗獷豪放的聲音響起。
炸起的聲音,瞬間讓店內針落可聞。所有人齊刷刷看過去,目光不約而同看向韓信。
聽見動靜的韓信依舊不慌不忙,上前一步後掃視所有人,最後目光定留在季步身上,聲音淡漠:“什麼事?”
見到韓信胡,季步嘲諷的嗓門洪亮:“喲!這不是咱們的'大將軍'嗎?怎麼,不畫你的百萬雄兵,改行賣起筆墨紙硯了?”
“哈哈哈哈······”他身後的小弟跟著一塊鬨堂大笑起來。
可面對萬千嘲笑和侮辱,韓信依舊面色不變,只淡淡道:“季公子想買什麼?”
“買什麼?”季布反問一聲後,誇張大笑。
緊接著,他一腳踏在門檻上:“買你的'大將軍夢'啊!不是說熟讀兵書,要封侯拜將嗎?怎麼如今淪落到給商賈當夥計了?”
他身後的幫閒們鬨笑起來:“哈哈哈,大將軍!做商賈夥計的大將軍?”
緊接著,他身後的小弟,有人故意碰翻了書架,竹簡嘩啦散落一地。有人故意將桌子上的紙張,隨意扔在了地上,嘲弄笑聲肆意響起。
望著面前這一幕,贏陰嫚心中氣急,手握成拳,壓抑眼中的憤怒。一旁的扶蘇已經氣急,正要上前,卻被贏陰嫚拉住:“看看韓信如何應對。”
見狀,扶蘇面上滿是不解,卻也點頭應下了。
而韓信並不知道他們的想法,只是彎腰拾起竹簡,輕輕拂去灰塵:“謀事在人,成事在天,韓信眼下只是做好本分。”
“本分?”可季布啐了一口:“你的本分就是從老子胯下爬過去!”
突然,他抓起一冊《孫子兵法》撕扯,聲音充斥憤怒不屑:“讀這些破書有什麼用?還不是要低頭做人!”
竹簡被撕壞的脆響格外刺耳,韓信拾書的手微微一頓,指節有些發白,眼中出現少見的怒意。
望著這一幕,贏陰嫚再也忍不住出聲:“季公子,若不想買東西,就請出去。”
聽見她的聲音,季布眼中有些顧慮。而贏陰嫚微微歪頭,目光藐視他,眼裡充斥冰冷。
那股冰冷直擊季布心中,讓他不自覺稍微退後幾步。可扭頭的目光在接觸到人群中觀望一切的小桃時,又咬咬牙上前一步,強撐氣勢。
“姑娘,聽說這店是你和你兄長開的?眼光真不怎麼樣,僱這種貨色...”他故意斜眼看向韓信,冷哼一聲:“整日佩劍卻不會用劍的廢物。”
贏陰嫚正要反駁一二,韓信卻突然抬頭,目光如電:“季公子可知何時才用劍?”
季布一愣,隨口答道:“什麼?”
“殺豬刀是劍,將軍劍也是劍。”韓信聲音不急不緩,卻無形之中充斥著一股壓力:“區別不在劍本身,而在握劍之手。”
隨後,他目光掃過季布腰間的劍,微抬下巴眼神倨傲:“有人握刀耍劍只能屠牲,有人握刀耍劍卻可安天下。”
季布被他說得懵住,半晌才反應過來韓信的意思,惱羞成怒道:“你他媽罵我是屠夫?你個低賤的商賈夥計?”
就在他還要暢所欲言接著罵下去的時候,贏陰嫚忽然介面:“屠夫又如何?低賤的商賈夥計又如何?”
“齊桓公得管仲前不過是個商賈,百里奚為秦相前曾餵過牛。英雄不問出處,季公子又何必咄咄逼人?”
“是啊是啊,這陸姑娘言之有理啊,英雄不問出處,這季公子何必一而再,再而三為難人家?”
“可不是,這季公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尋韓信麻煩。想來,是為了小桃姑娘。”
“不過這韓信真乃能忍,如此一而再再而三挑釁。”
圍觀眾人紛紛點頭稱是且交頭接耳議論。
季布被他們指責得臉色青紅交加,突然,暴起一腳踢翻旁邊的桌椅,抽出腰間佩劍指向韓信:“韓信,老子今天就讓你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刀!”
就在季布的劍要刺向前的時候,一道寒光已抵在他的喉間。
只見贏陰嫚不知何時已執劍在手,手中長劍尖穩如磐石,抵在他的喉嚨處,聲音冰冷如霜:“季公子,這店裡的每件器物都是我精心挑選,還請你”
她稍微停頓了一會後,將劍尖微微前送,聲音充滿警告:“賠錢。”
望著抵在喉嚨間的長劍,以及對方眼裡的冷意,季布僵在原地,冷汗直流。
就在剛剛,他根本沒看清這姑娘是如何出劍的。可轉瞬之間,她手中的長劍就已經抵在喉嚨處了。
顯然,自己並不是這姑娘的對手。
望著抵在喉嚨處的長劍,劍尖微微滲出血,求生的本命讓他立刻求饒:“姑、姑娘冷靜……”
可贏陰嫚卻語氣十分平靜:“紙張十金,桌椅二十金。另加驚擾客人的損失,共五十金。”
聞言,季布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大喊一聲:“這麼多,你怎麼不去搶!”
可剛說完,劍尖又進半分,血珠沁出。
望著那滲出的血珠,以及對方冷若冰霜的眼眸,季布慌忙掏錢袋,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等等……等,我給,我給。”
見狀,贏陰嫚收劍入鞘,拿過他手中的錢財,微微一笑:“多謝惠顧。”
望著她囂張的模樣,再不自覺看向人群中的小桃,季布咬咬牙,冷哼一聲後放下一句話:“韓信,你既然做了卑賤的商賈夥計,就莫要肖想不屬於你的人。畢竟,沒有任何女的,會看向你這樣的商賈夥計。”
扔下這段話後,季布不甘心的看了人群中小桃一眼,隨後帶著人狼狽而逃聲。
等鬧事的人都走了以後,贏陰嫚突然微抬下巴,目光掃視一圈後抬高聲量,讓所有人都能聽見:“從今以後,在這餘生皆安店中,不論王孫公子還是布衣庶民,只要守規矩,都是客人。”
可話風接著一轉,聲音充斥警告之意:“但若有人尋釁……”
她指尖輕撫劍鞘:“我陸嫚的劍,不認人。”
眾人肅然,望向贏陰嫚的目光無一例外充斥敬畏。
這時,扶蘇才笑著站出來緩和氣氛:“今日所有茶飲半價,算是給諸位壓驚。”
“多謝陸公子。”人群中響起道謝聲音,店內又重新熱鬧起來。
只是在喧囂的人群中,韓信和小桃的視線遙遙相望著。
小桃望著一旁為韓信出頭的贏陰嫚,眼中有些不解。
她不明白,這個看著並不是尋常商賈家的小姐,為何會對韓信這種甘願受胯下之辱的人青睞有加呢?
然而,旁邊小姐妹嘲笑聲依舊不斷:“小桃,這韓信不僅是甘願承受胯下之辱的懦夫,還是一個躲在女人身後的男人。”
“是啊是啊,也不知道這陸嫚,為何如此護著他一個懦夫。”
“是啊是啊,本來我還挺欣賞他的。整日鑽研兵書,偶爾賣草馬為生。卻沒有想到,他竟然甘願做一個商賈之人的夥計。”
“唉,小桃,放棄他吧。他已經,自甘墮落了?我看啊,還不如選擇那屠戶季布呢,好歹家裡還有些錢財。”
一旁的小桃不語,只是一味的看著好心。
旁邊的贏陰嫚感受到兩人糾纏在一起的目光,便看向韓信,用詢問的口吻偽裝語氣裡的失落:“怎麼?韓信?不過去解釋解釋?”
然而,韓信卻搖搖頭:“沒必要解釋太多不是嗎?若是她心中有我,自然不會在意我到底是何人,從事什麼。”
“若是沒我,解釋了又如何呢?”
新奇的一番話,讓贏陰嫚對韓信有了新的看法。
而人群中的小桃望著兩人談笑風生的樣子,鬼使神差的,她竟然直接無視小姐妹們的話,徑直往店內走去。
“喂,小桃,你去幹嘛?”幾個姐妹中,其中一人注意到她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