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297章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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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嬤嬤腿一軟,慌忙跪在了地上,“夫人慎言啊!”

“奴婢知道夫人說的都是氣話,可這些話若是傳到了旁人耳朵裡,怕是會釀成大禍的啊夫人!”

“夫人千萬要冷靜,可不能自已往旁人手裡遞刀子啊!”

若趙惠蘭只是想著讓秋姨娘和莊妙菱死也就罷了。

可眼下都已經連莊老夫人也一併罵了進去,李嬤嬤又哪裡還能杵在一旁看熱鬧?

一旦東窗事發,她這個將一切都聽了去的人,可能第一個就要被推出去,淪為虎兕相鬥的犧牲品。

趙惠蘭陰測測地笑了,目光如吐著蛇信子正在往外噴毒的毒蛇,“你怕什麼?”

她緩緩地撫著自己塗著蔻丹的手指,笑容陰森又詭異,“從來都是我讓別人死,沒有別人來挑釁我的份。”

“既然不能為我所用,還非要跟我作對,我也就只能送她去見閻王爺了。”

李嬤嬤只覺得頭皮發麻。

她恨不得自己沒長這一雙耳朵,聽不見趙惠蘭這些刻薄惡毒又大逆不道的話。

眼下趙惠蘭這樣說,李嬤嬤也只能磕著頭不停地勸:“夫人別說了,何況老夫人又礙不著咱們什麼,那五姑娘膽小如鼠是個不成氣候的,您何苦與她一般見識?”

“倘若老夫人真出了什麼事,不說別的,老爺那邊就不會輕饒了夫人您啊!”

莊崇山不會輕饒了她?

趙惠蘭一下子沒忍住笑出聲來,似是笑李嬤嬤的愚蠢無知,“你錯了,你以為莊崇山是真的敬重他這個嫡母嗎?”

“他又不是從老太太肚子裡爬出來的,他生母是個洗腳婢,偏還不自量力要同家中最得寵的貴妾鬥,白白鬥輸了一條命。”

“莊崇山他年幼無人照顧,剛好老夫人的孩子沒了,就把他接到了身邊照顧。但終歸不是從她肚子裡爬出來的,也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趙惠蘭是瞭解莊崇山的,這人骨子裡有多涼薄無情,怕是無人比她更清楚。

要不怎麼說莊崇山這般寵妾滅妻呢?

實在是他父親也是如此。

他這個做兒子的,自然有樣學樣。

趙惠蘭冷笑著,“你別看他表面上敬重老太太,他這心裡頭是怎麼想的,你哪裡能知道?他但凡真心把老太太當他親孃,也不會這四年裡任憑老太太如何說,他就是沒想過要將莊婧溪那個孽障接回來。”

“這其中固然有他不喜歡莊婧溪這個女兒的緣故,更多的,卻是有意跟老太太作對。”

莊崇山的生母雖是一個洗腳婢,但她也是將莊崇山十月懷胎生下來的人。

同莊崇山的感情自然是不必說的。

莊老夫人哪都好,可她有一個地方不好。

那便是他是莊崇山他爹明媒正娶的髮妻,是正兒八經的正妻。

莊崇山的生母,卻到死都只是一個妾。

妾室不能入族譜,也不能入祖墳。

莊崇山有了出息,那些曾經害過他生母的人都死了。

以前的仇人都死了,他自然會將目光放在莊老夫人身上。

有的人,是天生不會學不會知足,也絕不會感恩的。

莊崇山表面尊重莊老夫人。

焉知他在心中有沒有怨恨過莊老夫人擋了他親孃的路呢?

會不會把他親孃不能進莊家祖墳的錯,全部都推在莊老夫人身上呢?

莊崇山不會去怨恨他父親,自然也不會覺得他生母身份卑微,本身也就入不了族譜,進不了祖墳。

生父和生母不好怪罪。

一個和自己本質上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嫡母,難道也不好怪罪嗎?

但莊崇山不會主動出手要了莊老夫人的命。

至於旁人會如何,他便是知道了,也只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他這個人對莊老夫人,是沒什麼孝心的。

趙惠蘭當初,不過覺得一個老太太而已,礙不著自己什麼,何況莊老夫人從前性子也是清高冷傲,不愛與人說話。

趙惠蘭自然犯不著針對對方,也自然不會有要結果了對方性命的心思。

可今時不同往日。

現如今的莊老夫人,敢為了一個莊妙菱敲打她同她作對。

趙惠蘭目光冰冷,眼神更是陰測測的猶如從墳墓中爬出來的厲鬼,“她不仁就不要怪我不義,從她敢為了莊妙菱下我面子的那一刻起,就要做好死在我手裡的準備。”

“且等著看吧,你且看莊崇山會不會為他的嫡母出頭。”

常言道,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莊崇山自私涼薄,心中從來沒有什麼忠孝的概念。

卻不知趙惠蘭也是一樣。

從某一種程度上來說,這兩個人還真是天作之合。

李嬤嬤腿打著哆嗦,看趙惠蘭的眼神充滿了畏懼。

她在想,趙惠蘭狠毒至此,敢謀害婆母,甚至連親生女兒都能下得了毒手。

對待至親尚且如此。

那對待她這樣的一個奴僕呢?

她雖是趙惠蘭的乳孃,可說得難聽點,也不過就是趙惠蘭的奴才罷了。

她如今於趙惠蘭還有用。

有很多事,趙惠蘭不懂還要同她商量,很多東西還要她來出謀劃策。

所以一直以來,她的日子都是十分順暢舒心的,在莊府也可以說是可以橫著走。

從來就沒有哪個下人敢不服他敢給她臉色瞧。

莫說是下人,便是小姐主子也要給她幾分薄面。

但這一切的前提都是於與趙惠蘭還有用。

倘若哪一天,她再也沒有了可以利用的價值呢?

亦或者說是有一天東窗事發,趙惠蘭所有的罪行都被公之於眾。

那到時候,她又該怎麼辦呢?

李嬤嬤不敢細想,因為她很清楚趙惠蘭的為人。

她比誰都明白,趙惠蘭如今看重她,但若真出了什麼事,被推出去頂鍋的,也絕對是她這個奴才。

棄車保帥,向來如此。

李嬤嬤垂下頭,看著自己發顫的雙腿。

她如今年紀大了,稍微跪一會兒就覺得膝蓋生疼。

然而趙惠蘭也沒發現,甚至也忘了叫她起身。

李嬤嬤便更加心寒。

她在想,自己這麼多年為趙惠蘭謀劃,究竟值不值得,她真的還要繼續助紂為虐下去嗎?

李嬤嬤並非覺得趙惠蘭錯了。

她只是擔心自己的前程。

李嬤嬤心中微沉,又不住地嘆了口氣。

她確實後悔,然而她和趙惠蘭一起謀劃了這麼多年,手上的人命不計其數,有哪裡還有可以回頭的機會呢?

倘若她有了二心,只怕趙惠蘭第一個就要殺了她滅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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