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347章他怎麼就把妹妹弄丟了呢?(1 / 1)
在這個認為教育孩子都是母親的責任的時代,陸仲齊真的是一個很好的父親了。
甚至於會有些顯得跟這個時空格格不入。
其實不光是在現在,就算是在過去她所處的那個時空,陸仲齊也是一個很好很稱職的父親了。
莊婧溪有時候會在想,如果她的父親母親沒有死,如果她沒有成為組織裡的一把刀,她的爹孃,會不會也和陸仲齊顧寧霜一樣。
但是這個問題,是沒有答案的。
莊婧溪也不會一直把自己困在一個得不到回答的問題裡。
她彎起唇,看了一眼身邊的陸飛白,似有嫌棄,唇角卻是翹著的,“至於哥哥,雖然有時候挺招人煩的,但是怎麼說呢,他再招人煩,也知道保護我,看到好吃的好玩的會想起我,每次回來,都會給我帶禮物。”
“出門在外,也總記掛著我,會時刻擔心我有沒有被人欺負。”
“不會幫著外人欺負我。”
就雖然陸飛白這傢伙個別時候有那麼一丟丟招人煩,但是莊婧溪還是挺喜歡這個哥哥的。
“咳咳!”陸飛白咳嗽了兩聲,神情有些不自然。
就咋說呢,雖然前面幾句話聽著不太順耳,什麼叫他挺招人煩的?
但是後面兩句,他聽著倒是有點心虛。
他有沒有保護阿婧倒是不好說,但是他時刻擔心阿婧出手太重一不小心把不長眼的人打死了,那是會有的。
比如他就擔心阿婧把莊雲衍打死了。
雖然這些人活著也是礙人眼。
但是真要為這種人髒了阿婧的手,那也沒必要。
莊雲衍指尖酸澀,好似沒有了知覺。
他只覺得似乎呼吸起來,都比往日艱難了許多。
阿婧看向陸飛白時,那種看似嫌棄其實愉悅的眼神,是在看向他時,從未有過的。
阿婧自回京後,也從未叫過他一聲哥哥。
原來一個人的喜惡,是藏不住的。
莊雲衍眼睜睜看著莊婧溪的神情變得柔和寵溺起來,眼神有些無奈,唇角卻是翹著的,“而妹妹,不是隻會把我當成要搶走哥哥的敵人,不是隻會搶走我喜歡的東西。”
“我的妹妹很可愛,喜歡將一切美好的事物都說與我聽,瞧見什麼好的東西,第一個想到的總是我,有時候明明自己也很害怕,但卻會握著我的手說要保護我。”
當然,這些只是冰山一角罷了。
莊婧溪又怎麼會告訴莊雲衍,她最好看的衣裳上面的刺繡,都是陸綰綰一針一線繡出來的。
又怎麼會告訴莊雲衍,陸綰綰從來不覺得做姐姐的應該讓著妹妹,甚至反過來總是把最好的留給她,總想要保護她。
莊婧溪看了一眼莊雲衍和他懷裡的莊玉瑤,扯了一下嘴角。
她平靜地問:“現在你知道我為什麼會不再在意你們喜不喜歡我了嗎?”
擁有過溫暖之後,又怎麼會想再回到那個凜冽的寒冬繼續去吹寒徹入骨的東風呢?
莊雲衍身子踉蹌了一下,失魂落魄地看著莊婧溪。
他竟然覺得呼吸都倍感艱難。
喉嚨裡滿滿的都是苦澀的味道,莊雲衍自嘲地想著,其實莊婧溪不需要安排這一場戲。
這一刻,他已經清晰地意識到,莊府和她永遠都不可能重修舊好。
阿婧的心,已經被陸家填滿了,半點縫隙都沒有給莊家留。
他親眼瞧見她在提起陸家時,眼睛都是彎起來的,臉上神情都會變得柔和許多。
就好像有淡淡的月光,淡淡的落日餘暉照在她身上。
溫柔到讓他覺得刺眼。
原來有時候,一個不經意的眼神,就可以叫人認清現實。
莊雲衍閉了閉眼,突然覺得從前的自己挺可笑的。
他也終於意識到,他的四妹妹已經回不來了。
他所謂的對她好,所謂的最心疼她,就如她所說,只是感動了自己而已。
可是,怎麼就弄成這樣了呢?
怎麼以前那個會嬌嬌軟軟地喊他一聲三哥哥的阿婧就回不來呢?
他好像把他的妹妹弄丟了。
而他的妹妹,有了一個比他更好的哥哥,再也不會回來了。
莊玉瑤縮在莊雲衍懷中,清晰地感受到了他此刻的悲傷和難過。
莊玉瑤心慌意亂,手足無措地想要抓住什麼,卻只抓住了消失在指縫間的風。
她紅著眼睛,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下意識地把莊婧溪當成了搶走她一切的罪人。
她瞪著莊婧溪,神情在一瞬間有些扭曲,“你這麼會算計,甚至不惜把我和三哥擄過來,你就不怕我送你去見官嗎?”
“你就不怕我告訴爹孃,不怕他們——”
話還沒說完,便被莊婧溪輕笑著打斷了。
莊婧溪看了一眼莊玉瑤,表情不變,只是眉眼上挑,不甚在意地道:“告我?你去啊。”
“我找人把你擄走,卻什麼也沒做,甚至綁你的人都是女子,你除了受了點皮肉之苦,別的什麼也沒損失。”
“莊玉瑤,你猜你說出去,別人會不會信?”
“你又真的敢告訴你爹孃今日發生的一切嗎?”
何況,莊玉瑤有什麼證據?
空口白牙,沒有認證也沒有物證,就這麼指控她,她稍一操作就能改變輿論。
到時候吃苦的人就不是她,而是莊玉瑤了。
莊婧溪彎起唇,目光落在莊玉瑤身上,“在你爹孃眼裡,我可是不擇手段心狠手辣的人。”
“在外人眼裡,莊家姐妹不和已經不是新鮮事。”
“倘若你們兄妹二人真的去指控我,你猜大眾會怎麼說?”
“莊玉瑤,你那麼聰明,不會想不到後果吧。”
莊玉瑤唇齒髮抖,頭一次看莊婧溪的目光帶上了幾分恐懼。
她似乎才意識到,這個不被爹孃和兄長喜歡的四姐姐,其實是個很可怕的人。
莊婧溪將莊玉瑤驚恐的目光看在眼裡。
她彎起唇,將手覆在莊玉瑤的腦袋上,“所以啊,你乖乖的,不要來惹我,否則倒黴的就是你自己。”
“你這麼聰明,怎麼會不明白識時務者為俊傑呢?”
莊玉瑤臉色發白,只覺得毛骨悚然。
莊雲衍卻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莊婧溪終究還是留了幾分餘地。
如果今日綁了他們的人不是女子,那麼瑤瑤這輩子,估計都會留下嚴重的心理陰影。
在一邊看戲的江寒鈺,目光懶倦,終於找到了開口的機會,懶洋洋地道:“綁你們的人,都是本王借給未來王妃的。只緊著她一個欺負,那多沒意思。”
紅葉以及她身後戴著面具的女子們:“……”
不是,她們什麼時候成了這活閻王的部下了?
莊玉瑤臉色發白,不敢說話了。
莊雲衍握住了她的手,眼睛卻看著莊婧溪。
他眸子裡滿滿的都是哀痛,“今日什麼事都沒發生,你放心,日後我也不會再打擾你。”
頓了頓,他又道:“瑤瑤也不會。”
莊婧溪看他一眼,淡淡地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