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348章沒有不高興,只是覺得不公平(1 / 1)
回到浮萍居後,莊婧溪看著已經摘下面具的紅葉,不由地扶額,嘴角微抽,“你們是怎麼想到把地方選在匪寨的?”
她當時是跟紅葉說了一下讓紅葉安排,畢竟莊雲衍一天天往浮萍居遞的帖子實在是太煩人了。
她是想找個機會讓莊雲衍認清現實。就將此事交給了紅葉全權處理。
她也沒想到,紅葉竟然會將演戲的地點選在土匪窩子這種地方。
紅葉撓撓頭,“這是個巧合,那天屬下本來想著替主子物色地方來著。結果意外碰見個匪徒強搶民女,屬下把那姑娘給救了後打聽清楚了這個匪寨的位置,發現這匪寨裡沒一個好人。”
“屬下想著反正演戲也需要場地,就順手把這個賊窩搗毀了。”
這樣既有了飆戲的地方。
還順手為民除害做了件好事。
莊婧溪點點頭,又問:“你的真容沒有被人看見吧?”
紅葉搖搖頭表示,“那哪能被人看見?主子放心,這點子分寸屬下還是有的。”
她這麼說,又翹起唇角求誇獎,“主子你看我演得怎麼樣?我把一個變態女綁匪演得好吧。”
莊婧溪:“……”
演得確實很好,下次不許再演了。
她暗暗嘆了口氣,摸了一下紅葉的頭,問:“你這演戲風格,跟誰學的?”
紅葉仰起頭,一臉的驕傲,“話本子裡都是這麼寫的,主子你瞧我是不是十分厲害,自學成材。”
莊婧溪:“……”
不知道是哪個人才寫的話本,這也太浮誇了。
她拍了拍紅葉的肩膀,沒說話。
紅葉當莊婧溪誇她呢,還挺驕傲地道:“主子,我覺得我這戲加得也不錯,尤其是教訓莊雲衍那裡。”
天知道她看莊家人不順眼多久了,好容易逮著一次機會,不正大光明地揍莊雲衍一頓,她都覺得虧。
莊婧溪不置可否,略彎了下唇,想起另外一樁事,“對了,之前讓你們查的事,查得怎麼樣了?”
先前她讓桑榆轉告暗部的人,去查因為趙鴻才而家破人亡的受害者。
凡事只要是做過的事,總會有蛛絲馬跡。
當年的知情者,總會有一兩個聰明的,真要一個活口也沒有,也是不太可能。
果然,紅葉倏地收起了先前插科打諢的姿態,正色道:“主子放心,您之前交代我們查的那些已經有了眉目。”
“曹家人這邊還有幸存的活口,但是當年狀告趙家布莊布料有問題的那家人,暫時未收到有用的訊息。”
“想來怕是還要再等一等,主子放心,屬下會時刻留意此事的。”
莊婧溪垂下眼瞼。
她看了一眼自己淺粉色的指甲,聲音清寒冷冽得像冬日裡來的第一場雪,“也許不是因為找不到,活口是有的,只是不在外頭。”
紅葉蹙眉,“主子的意思,屬下有些不明白。”
莊婧溪的指尖輕輕撫摸著檀木桌上的雕刻的紋理,眼皮微掀,“先前我在獄中瞧見過一個神志不清受盡折磨的人,我當時套了獄卒的話。”
“知道他是因‘汙衊都察院御史’入的獄。”
紅葉點點頭,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但是眉頭卻忍不住蹙了蹙,“若放任他繼續待在獄中受折磨,只怕於我們不利。”
這一點莊婧溪自然是想到了的。
她道:“無事,這件事已經有了解決的法子。你們只消盯著曹家那邊倖存的活口,切記要保護他們的安全。”
趙家這樣喪心病狂。
誰知道哪天會不會突然又想起這一茬,瘋子一樣去殺人滅口斬草除根。
紅葉臉色凝重,“屬下知道了,主子放心,暗部的人一定會護他們周全。”
莊婧溪點點頭,讓紅葉去忙該做的事。
屋子裡又只剩下了她一個。
她才坐下,一個身影便翻了進來,怡然自得地坐在了她對面。
莊婧溪連眼神都沒有變一下,顯然是已經習慣了對方經常翻窗子進來的舉動。
江寒鈺看著她,拿起杯子喝茶。
他將杯子擱下,道:“你不高興。”
莊婧溪瞥了他一眼,單手撐著下巴,“我有什麼好不高興的?”
還說沒不高興,江寒鈺分明看見她情緒都寫在臉上了。
她鮮少會有這樣的時候。
江寒鈺站起身,自她身後握住她的手,“你沒必要這樣壓抑你自己,你也有不高興的權利。”
他有時候覺得莊婧溪其實挺矛盾。
她分明瞧著是對莊家人不在意的,莊雲衍最後選擇了保護莊玉瑤,她也不難過意外。
像是早就料定了這樣的結果。
雖說這本就是她安排的一場戲。
但江寒鈺還是察覺到了她情緒有些不對。
不是難過傷心,只是不高興。
非要說還有別的的話,大約還有一點不值吧。
江寒鈺將她的手握得緊緊的,慢慢地道:“覺得不公平是嗎?”
莊婧溪看著自己被他握著的那隻手,微嘆一聲,無奈地道:“還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
她眼瞼微垂,唇角的弧度有些冷,“我只是在想,憑什麼。”
她自己是對莊家人無甚感情的。
但她始終覺得不公平。
憑什麼真正的莊四姑娘,就要遭受這麼多不公平的待遇呢?
上一世加上這一世的那十一年,真正的莊四姑娘從來就未曾被堅定地選擇過。
可笑的是,那些作惡的人,那些始作俑者,從來都不曾意識到自己的所作所為是錯的。
而當她用他們對待原主的方式來待他們的時候,他們卻一個個的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指責她,卻一個個地都說她狠心惡毒,沒有良心。
甚至還敢舔著個大臉,冠冕堂皇地說一句莊家從未對不起她。
就像莊雲衍,明明已經選擇了為莊玉瑤犧牲她,卻還要說一句,那是因為莊玉瑤還小。
話裡話外的意思便是,做姐姐的應當讓著妹妹。
可是憑什麼呢?
其實但凡他們中間有一個人站在原主的立場上想過問題,哪怕他們中間有一個人給予過原主稍顯公平的關懷。
原主也不至於一條道走到黑。
雖說原主最後看清了誰才是真正待她好的人,眼裡再沒有什麼莊家,只想著要復仇。
可是那些鏽蝕腐爛的傷痕,卻不會因此癒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