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請封玄德為兗王!(1 / 1)
暫且壓下心頭疑慮,曹操抬眸凝視關羽良久,見他長拜不起,到底一聲長嘆,勸慰之。
“雲長切莫著急,玄德與操同為漢臣,共保國家,他若有難,我豈不救?
只是此皆袁營書信一家之言,未必足信。
想來最新的兗州軍情,很快就能從洛陽送來,屆時等軍情送到,得知了玄德的近況,再議不遲。”
關羽雖亦知曹操所言有理,大哥兵敗兗州之事,皆是袁營書信所言,許是虛言誆騙,就為調走自己,使自己和曹操生出嫌隙,猶未可知。
但心中到底牽掛大哥安危,生怕若晚去一步,便與大哥天人永隔,悔之晚矣,故仍是長拜。
“還望丞相成全!”
“夠了!
雲長汝為漢壽亭侯,乃是天子親封,可看看你今日這般,不顧大局,一心要本相徇私。
你到底是漢家臣子,還是他劉備一人之臣?”
曹操越是看見他為劉備這樣就越是來氣,有心想借此坑殺劉備,但又擔心關羽會因此生怨,況且兗州也不容有失,以免洛陽天子遭劫。
故他略一沉吟,還是對關羽苦口婆心相勸。
“雲長,你也莫怨我。
目下大漢傾頹,國事衰微,偽漢大軍,就在關外。
這等時候,無論是你,還是你麾下的大軍,轘轅關如何離得了?
倘使轘轅關破,袁軍長驅直入帝都,使天子蒙難,難道是玄德所願意看到的嗎?”
關羽張了張口,欲言又止。
曹操抬手製止了他,慰之曰:
“當然,兗州同樣不容有失。
本相會立刻修書一封,調防守北方的段煨軍分出部分兵馬,支援兗州,另外洛陽城裡的天子禁軍也可再抽調五千人出來,先行赴兗支援。”
曹操說著眸光越發深邃,飽含深意的打量堂下幾次想張口說話,又忍住的關羽,面上笑意越發溫和。
“雖按此信所言,偌大兗州,玄德已岌岌可危,但所以危急者,不過因玄德名譽有汙,難以御下。
操可請命天子,以玄德此番抵擋偽齊,又二十年來匡扶漢室之功業,特封他為兗王!
太祖高皇帝立白馬之盟,非劉姓而王者,天下共擊之。
今玄德本為大漢宗親,景帝玄孫,封他為王,正可提振漢室人心。
屆時玄德以王命號召四野,御令下而統州郡!
有此天子詔為憑,王命為書,想來足夠收攏麾下,重整旗鼓同呂布再戰。
雲長,你還有什麼要擔憂的呢?”
曹操話語幽幽,意味深長。
兗王?麾下只有陳留一郡的王嗎?玄德,這次看你還不死!
反正這會袁術、袁紹、呂布都稱王了,亂世至此,人心向背,所謂的白馬之盟,早已一文不值。
估計再拖上一段時間,涼州的馬騰,都能稱涼王了。
與其等著將來,劉備到處流竄,自己挑選稱什麼王,不如趁現在把劉備按死在兗王上。
如此不僅能將劉備榨乾價值,聚集他最後的人望氣運,在兗州抵擋呂布,為洛陽拖延時間。
二來,失去了齊地,貪圖兗州復國的呂布,必與他不死不休!
三來,就是眼前的關羽了,看看,本相為了你的請求,都給你大哥封王了,你總不能再令本相為難了吧?
這封王的皇恩浩蕩,雲長,你總不能說我在坑害玄德吧?
至於說給劉備封王,會不會有什麼不好的後果?
不說這亂世之中,劉備想稱王自己就能稱,單就他這一郡之地的兗王,就能笑死天下人。
一個夾在漢王、齊王、魏王中間的兗王,玄德啊,今番你不死誰死?
何況目下也唯有劉備能幫著自己一起匡扶天子,共抗逆賊,多少算是個比呂布靠譜的盟友。
就算真有後患,也是袁術他們頭疼。
關羽:“???”
不是,我請求去支援我大哥,您直接給我大哥封王是怎麼個事?
儘管感覺哪裡怪怪的,但關羽還真被曹操這一手堵的啞口無言。
不僅請求的話語被堵住,他甚至還得承曹操這份情。
畢竟這可是封王啊!
與袁術、呂布這些自封的偽王不同,若得天子封王,重振門楣,大哥這半生沙場拼搏,匡扶漢室也算有了意義,他三興炎漢的志向也有了實現的希望。
大哥一定會很開心的!
此天恩浩蕩,關羽又怎能不承曹操之情,而繼續在轘轅關危難之時,抽身而退,將對他和大哥皆恩重如山的曹操,留在此地,獨木難支呢?
所幸曹操已做了安排,繼續調兵去支援大哥了。
念及至此,關羽心底一聲長嘆,謝恩道。
“曹公對大哥之恩,關某誓死難報。
便暫依曹公所言,且稍待兗州訊息。
然若大哥果真有性命之危,關某可將兵馬留下,助曹公抵禦袁逆。
哪怕千里萬里,隻身也要往尋大哥,共赴桃園之約。
此事關某已提前說清,還望曹公恩准。”
曹操:“.”
劉玄德他到底有什麼好?千里萬里,你就一個人也非得去找他?
哼!也罷,空有王命,而無實力,上一個如此稱王的呂布,齊國已一朝覆滅。
本相只盼他劉玄德真有本事,能多支撐一些時日,免得不久之後,後方洛陽告急。
此時的曹操對劉備的態度,可謂極為複雜,既想他作為盟友能堅持下去為自己分擔壓力,又想他早早戰死,好讓關羽歸心。
故此一陣沉默之後,曹操暫且壓下心頭情緒,滿臉堆笑安慰關羽。
“雲長此諾,操且應下了。
接下來這轘轅關,可還仰仗雲長。”
“定當竭力,誓死以報!”
關羽之後,曹操繼續一個接一個接待這些主動來獻書自首的臣子,明面上他淺笑吟吟,只將交完書信之人,請到一邊暫候。
終於在天光破曉,露出一抹晨光之際,這漫長的一夜逝去,曹操也收完了最後一封通袁書信。
就在眾人靜若寒蟬,等待著曹操宣佈今夜此事的最終結果之時,便見一侍者來報。
“回稟丞相,事情已經辦妥。
查到書信的謀逆之賊,都已經帶來了,另外那些沒查到書信的,也在嚴密監視之中。”
曹操頷首,命之曰:
“帶上來!”
話音落下,群臣便見一眾士卒,押著七八個將官、文臣入內。
曹操冷冷掃視他們一眼,問之曰:
“操待汝等不薄,何故變心?”
這些人惶恐無地,連連求饒。
“丞相,小人一時糊塗!”
“丞相明鑑,小臣並非私藏書信,乃是思及夜深,不忍打擾丞相,故欲待天明之後,再來上交。”
“丞相,小人一人之錯,一人擔之,萬望丞相垂憐,切勿牽連九族。”
“謀逆通袁,罪不容誅,本相自家尚且連帶族誅,況爾等乎?”
望著曹操頭上那割發代首的明證,莫說地上這些罪臣,便是旁觀群臣,誰不悚然?
亦有罪臣自知必死,慷慨激烈,指操而罵。
“國賊,汝不得好死!
漢王數十萬大軍壓境,更有龐然大車,刀槍不入,此等軍威國器,孰人擋之?
吾等非謀逆,不過求生爾!
汝今絕吾等生路,來日轘轅關破,漢軍鐵蹄之下,盡作齏粉矣!”
這壯士不屑的掃了周圍哭哭啼啼的眾人,斥之曰:
“大丈夫死則死矣,何必求他?
吾等不過先行一步,且在九泉之下,等他便是。”
操大怒,忙命人當眾斬之!
看著這些人一個個人頭落地,被血濺了一身的群臣,哪個不是駭的面無人色,又心有餘悸,暗道還好自己沒有私藏信件。
就站在這些死屍之地,腳踩著血泊走來,曹操以目示群臣,莫有敢對視者。
他這才滿意頷首,為眾人娓娓道來。
“諸公勿慮,適才相戲耳。
實則曹安民並未通袁,早將這些袁營書信之事,告知於我。
此前割發代首,假作關注楊修的檢舉,而對送信袁賊疏於防範,便是為了將計就計。”
曹操說著,一指地上滾落的人頭,“你們看,孰忠孰奸,操自能明辨。
果真詐出這許多通袁之賊。”
群臣:“.”
眾人誠惶誠恐,哪敢言其他?
皆稱曹操以為:“明!”
曹操見眾人驚懼,知曉此番殺雞儆猴,已震懾住了人心,接下來便是要安撫他們。
遂早按此前定計,命人清點出書信,算上主動交的與搜查出來的,書信共一百二十六封,正欲命人焚之,以安眾人之心,忽覺不妥。
明明說好了是一百三十二封書信,怎麼只得一百二十六封?
還有六封書信去哪了?
曹操心道一句:不好!
今若就此燒了書信,剩餘那六封書信,藏在誰人手中,只怕再難分辨。
故命左右曰:“先逐一點對姓名,對照書信與在場群臣,記錄成冊。”
曹操如此做,至少能排除名單上之人,沒有私藏書信。
可聽聞曹操安排,群臣怎不細思極恐?
曹公記錄名字是為什麼?難道是對我們仍有疑慮,是故記錄姓名,要重點關注?
群臣驚懼惶恐,幾不敢言。
曹操抬眸看見群臣被嚇成這樣,自知他們是誤會了,忙出言解釋,將一百三十二封書信之事,向他們道明,示意眾人不必驚慌。
群臣稍鬆口氣,心底仍疑慮非常,畢竟袁營到底有沒有送一百三十二封信,還不是你曹操一句話的事?
誰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捏出這個藉口,就為了把咱們記上小本本,以觀後效?
見群臣或惶恐,或疑慮,顯然對曹操戒備非常,荀攸自知今夜之事,絕不能如此了結,否則後患無窮。
忙上前勸之曰:
“丞相,不可!”
曹操此時顯然因那六封私藏不見的書信而疑慮非常,只抬眸冷冷看了荀攸一眼。
“公達?汝欲阻本相調查私藏書信之事?”
因為曹操自己知道,是真有一百三十二封書信,目下這個名單也是為了給在場群臣排除嫌疑的。
這是在幫他們,又不是要害他們,因此並未覺得此事不妥,只想儘快調查出那私藏的六封書信。
他竊以為,袁術今夜此計,若真有後招,那必定是應在這六封,連曹安民都不知道內幕的私藏之信上。
荀攸見曹操臉色,便知此間癥結應在主臣雙方,都逐漸崩潰的信任。
目下曹操記錄此名單,或許並無害臣之心,但群臣不知道,也不敢徹底信任方才還在試探人心,殺雞儆猴的曹操。
群臣或許也都沒有私藏書信,但曹操不知道,同樣也不敢徹底信任方才剛出了幾個叛徒,被殺雞儆猴的群臣。
荀攸心道一聲苦也,窺一斑而知全貌,他雖不知今夜之事中,城外那位漢王的全部謀劃。
但就他眼前所見的這些,便知漢王玩弄人心於股掌,於幕後操持天下十數載,果非浪得虛名!
荀攸自知,目下若是據實相告,直言群臣之中,絕無藏匿書信之人。
不說他也不敢真就為此擔保,便是有他擔保,曹操也不一定信。
可眼下難關,已不在這是否有人藏信通袁上了,漢王的真正殺招,分明是曹營群臣與主公的離心離德啊!
必須阻止這一切!
所幸荀攸素有急智,片刻間已思謀一策,故謂之曰:
“丞相,攸非是阻你,而是助你。
攸有機密事相告,還請借一步說話。”
曹操還以為荀攸有什麼線索計策,來幫自己找出群臣中的內奸,自無不可。
於是二人往內室一行,見四下無人,荀攸諫言曰:
“攸以為名單無用,反失人心,丞相出去後可當眾燒燬名單書信,以安群臣。”
見曹操皺眉,荀攸遂反其道而行之,告曰:
“主公當細思之,若您與曹安民早計劃好了一切,那麼群臣皆在您的掌控之中,豈會無緣無故,就少了六封書信?”
曹操頷首,這正是他苦惱的地方,卻聽荀攸道:
“袁術若早知曹安民會出賣他,故提前防備留了一手,猶未可知。
或許有的人,收到的書信就不止一封,他們獻出一封,藏下一封,自然也就少了六封書信。
誠如是,則丞相所列之名單毫無意義!
不若燒之,使賊人放鬆警惕,以觀後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