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聯盟第一戰,插兄弟兩刀!(1 / 1)
“曹安民。”
見荀攸提及曹安民,曹操越發頭疼,自己前段時間才剛說曹安民竊取了情報回來,並且將計就計,試探了群臣人心,也確實詐出了幾個通袁之賊。
此番有功而無名,無端扣下殺害曹安民,恐失人心。
但就這麼放他回去,也覺得不妥。
曹操揉了揉越發作痛的額角,看向荀攸。
“公達既提此事,必有良策教我。
今何不試言之?”
荀攸拱手稱是,答之曰:
“此番曹安民主動獻上袁術謀劃,已彰忠心,雖袁術之謀還有後招,但此非曹安民所能知者,故也怨不得他。
與其扣下曹安民,來日袁術再遣旁人出使,不若放曹安民回去,繼續臥薪嚐膽,以知根底。”
曹操略一蹙眉,顯然荀攸也知曉了曹安民的性子,來了曹營出賣袁營,回了袁營出賣曹營。
但一來曹安民來後,備受監視,回去以後,就算想出賣也不知道多少曹營情報。
二來,曹安民此人知根知底,如有機會,還能繼續利用他配合己方,將計就計。
倘使沒了曹安民,袁術今後換一個不熟悉的人,擔任這聯絡出使的任務,反而還不知能否相信,更不知如何防備,遠不如曹安民這張明牌容易掌控。
曹操頷首,但仍未鬆口,這些理由只能讓他考慮是否放曹安民回去的利弊,但要他當即答應,卻是不足。
荀攸見狀,繼續為之道來。
“今當以袁治袁,以袁術之道還治袁術之身。
攸觀丞相日夜操勞,為曹營內賊之事殫精竭慮,苦不堪言。
然,丞相勞之,袁術何能不勞?丞相疑之,袁術亦復疑之矣。
今可同樣讓曹安民回去後給袁營送信,袁營之中有夏侯淵、夏侯惇、李典等人,身居高位,執掌大軍。
竊以攸私心揣之,彼等未必真心降袁,或可以丞相書信說之,多陳昔年患難之情,創業之艱,幾位將軍復念丞相之情,猶未可知。
哪怕攸所料有差,幾位將軍真心投袁,袁術又豈知彼等真心,焉能不防?
而幾位將軍又豈知袁術知道他們忠心?如此猜疑成鏈,君臣離心,或為我軍之機。
就算曹安民入了袁營,便將一切出賣,也無所謂,或者說,正可以出賣這些信件,作為曹安民回袁營保命的投名狀。
若吾等復刻袁術之陽謀,還施於袁術,他又如何應對?
屆時這些通曹書信,便是如鯁在喉,給袁術埋下猜忌疑心的種子,也好給我軍可乘之機。”
曹操驚異之!
曹操想到自己當下的處境,越想越覺得荀攸這個計策有理。
不能只我一個人有吃不完的苦!
將袁術的陽謀,還施給袁術,何其精妙?
若袁術也沒有解決辦法,必將淪落到和自己同樣的苦惱境地。
而倘使袁術有解決辦法,那就很好了!直接借鑑學習一下,當下的困局自可迎刃而解。
雖說以如今袁曹之間的攻守形勢,若也發三百封信,說什麼袁營之人皆通曹,必不能信。
但他完全可以貴精不貴多,若只是寄幾封的話。
袁術那邊的夏侯惇、夏侯淵、樂進、李典等人,可都是自己曾經最心腹的大將。
若在信中共敘舊情,曉之以理,這十數載恩義尚在,何愁袁術不疑?
而只要離間了袁術君臣,往小了說,可使袁術不再信任夏侯惇等人,不敢再讓他們擔當重任,等於削弱了袁軍戰力。
往大了說,萬一能讓袁術和夏侯惇等人離心離德,此轘轅關一戰,或還有轉機。
而己方在整個計劃中,所需要付出的不過是殺之無用,棄之可惜的曹安民,以及幾封書信罷了。
無論成與不成,付出的這點代價,根本不痛不癢。
什麼?就連曹安民也是袁術送來的使者?那更沒事了!
反正曹安民繼續留在曹營,也為了掩蓋他通袁而得幫他“臥薪嚐膽”正名,令曹操見之就煩。
再者曹安民下回說不定還得再來出賣袁術,算是個可重複利用人材。
曹操微微頷首,遂言之。
“公達此計甚妙。
袁術麾下多有投降之人,本相疑之,袁術何不疑之?”
他還就不信了,難道袁術對夏侯惇等人,心底就沒有一絲一毫的疑心猜忌?
此計若成,必教袁營君臣離間,使袁術滿心猜忌,和自己一般無二,誰也別想好過。
他說著,便吩咐荀攸下去安排,轉頭繼續處理桌案之上,那堆積如山的公務軍情。
荀攸道了聲“唯!”
未幾,曹安民返回袁營,入見袁術。
大帳之中,文武左右而列,注視著歸來的曹安民。
曹安民當場伏匐地上,將曹操也藏了一眾通曹書信之事出賣。
袁術聞而笑之。
“黔驢技窮也!
朕對諸位將軍之信任,豈受書信所疑?”
言罷即刻命人,查出書信若干,別說內容了,連分別是寄給誰的都不看,當場焚之。
群臣遂稱袁術以為:“聖君!”
只有夏侯惇、夏侯淵等人互相對視一眼,心中苦笑。
信任?疑心?
袁術對他們何需這種東西?
出行則大將護衛隨行,言語則生死性命不由人。
漢王從來就沒信任過他們,完全把他們當俘虜的敵將來用,對從未信任的人,又何談疑心猜忌?
至於說曹操之所以不能效仿,是因為曹操那裡有通袁可能的人太多了,派人去盯著,說不定被盯的那個不是通袁賊,反而被派去盯人的那個才是通袁賊。
何況監察的事情鬧大了,也容易人心惶惶,離心離德。
反觀袁營之中,截然相反。
因為袁術大勢將成,袁營之臣大多對此信心十足,就等著打下洛陽,加官進爵,同享富貴呢,這時候就算汙這些人通曹,也沒多少人信。
因此只要以大量的袁營之人,光明正大盯住夏侯惇他們幾個降臣,也不怕他們還能翻起什麼浪花,足以保證袁營安穩,高枕而無憂。
這便是袁營、曹營雙方的基本國情不同,而導致的計策不適應性,曹操以自身的猜忌疑心,度袁術之青天雲水,豈能計成?
輕易處置了曹操夾帶私貨送來的書信,在群臣的恭維聲中,袁術這才詢問曹安民此去曹營的詳細情報。
曹安民也不負眾望,擁有十分靈活的陣營底線,其身在曹營心在曹,到了袁營系漢王。
就如同他在袁營時,袁術會對他有所防備,使他去了曹營,除了早就安排好的情報以外,其實也接觸不到重要機密可以出賣。
此刻他自曹營歸來,顯然也陷入了同樣的窘迫,可見無論是袁術、曹操,都深諳曹安民的使用之法。
不過曹營日常的基礎情報,他還是能帶回來不少的,只見袁術聽聞了曹操並未與群臣離心,反而親力親為,盡收群臣之心。
術遂皺眉,問之曰:
“阿瞞寢食及事之煩簡若何?”
安民答之。
“曹賊聞鼓而起,鳴金而眠,夙興夜寐,靡有朝矣。
居關隘上,身處陋室,軍政庶務,操於一人。
賞罰軍功,無論大小,皆親覽焉。
陟罰臧否,不論多少,乾綱獨斷。
所啖之食,日不過數升。
所飲之水,日不足兩次。”
袁術頷首,復問之曰:
“嘗聞阿瞞有頭風之症,今何如?”
安民答:“惶惶驚懼,不敢用針,每日頭疼,徒以藥系。”
袁術笑謂諸將曰:
“今不必令士卒傷亡廝殺,每日多以佯攻為主。
夜間鼓譟聲勢,增至十次,而十之一二,實戰攻城,以恫嚇阿瞞。
每夜朕亦醒轉一次,臨城下指揮作戰,親擂鼓而擊之,定教阿瞞惶惶不可終日,輾轉難眠。
誠如是,不日則轘轅關必破!”
群臣問之,袁術笑而不語,自有弟子陸遜,代而答之。
“曹操食少事煩,豈能久乎?
病而不能醫,夜而不能眠,杯弓蛇影,草木皆兵,孰能長久?
殫精竭慮,操勞用命,而驚惶十餘日不得入眠。
其頭疼欲裂,神智昏聵,轘轅關何能不破?”
眾皆恍然。
一座八萬人駐守的天塹關隘,一整個最精銳的曹營集團,最終恐怕要覆滅在殫精竭慮的曹操手中。
思及至此,眾人對漢王的陰謀詭詐,怎不細思極恐,心中更為敬服。
與此同時,在那遙遠的北方。
隨著公孫瓚攜款私逃,渡海奔赴淮南,幽州大地上殘餘的反抗勢力,很快就被袁紹的大軍清剿。
鏖戰多年,終於盡取幽州之地的袁紹,可算成為了徹底掌控冀青幽並四州的北方霸主。
然而都沒等他放鬆片刻呢,便收到了來自南方連綿不絕的戰報。
首先就是袁術發檄文於天下,號召呂布為羽翼,驅策八十三萬大軍北上伐曹,入洛陽營救天子。
袁紹:“???”
不是,兄弟,八十三萬這個數字你是認真的嗎?
我人都看懵了啊喂!
好容易在群賢的探討下,大家估摸著這應該是袁術的號稱兵力,漢國實際絕拿不出八十三萬兵力。
剛鬆口氣沒多久,就又聽說南邊曹操和袁術還沒正式打起來呢,呂布先倒戈了袁術,刺殺袁術義子,結果轉頭袁術怒而發兵,就把呂布的齊國給滅了。
好傢伙,合著你們兩個聯盟伐曹,結果曹操沒事,盟友呂布的齊國先亡了是吧?
這一連串變化莫測的靈活陣營底線,好懸沒把擱這天天干莽夫鐵頭娃公孫瓚,刷經驗刷到現在的袁紹集團人都看傻了。
你們發檄文於天下,是說要去打曹操的沒錯吧?
見鬼的先把盟友滅國了,是幾個意思啊!!!
就在袁紹集團的眾人,驚懼於袁術佔據了荊、揚、豫、徐四州,同樣為南方霸主,不可小覷。
於是大夥正商議著應該跟剛被袁術滅國的呂布聯盟,利用呂布為劍,不斷消耗袁術實力之時,南邊就又有訊息傳來了。
【呂布高舉漢王大旗,奉漢王詔令,北上伐兗,以誅曹賊!】
見鬼!!!
當袁紹等人聽到這個訊息傳來,真感覺自己活見鬼了。
不是,我們沒記錯的話,袁術剛把你滅國了啊,大哥!!!
為毛你倆聯盟伐曹的時候,不好好伐曹,反而窩裡鬥。
結果殺得仇深似海,滅國之恨時,你倆又開始哥倆好的執行最初那個伐曹計劃了?
袁紹:“???”
難以置信!
你們南方的人心這麼複雜的嗎?
這陣營底線也太靈活了吧?
結果誰能想到,就這還沒完!
袁紹集團剛開始應對嶄新的情報,重新展開討論與應對之策呢,然後沒等討論完,新的情況又出現了。
【洛陽為了應對呂布伐兗的危急,派出了劉備和車胄帶兵入兗州抵禦。】
誰能想到呢?
熟悉的一幕再次上演!
被派出來約好了一同討伐呂布的劉備和車胄,同樣在還沒看見呂布人影的時候,發生了內亂,先自個打了一架,把車胄弄死了。
緊接著放出來個【此必袁術陰謀】的名頭,劉備就跟個沒事人似的,興沖沖趕往兗州,扛著車胄的棺材,就繼續按原計劃討伐呂布。
袁紹:“!!!”
你們南方是人啊?
偌大的袁紹集團,人都麻了!
你們南方是有什麼先定一個小目標,召集兄弟聯盟入夥,然後開戰之前,先捅兄弟兩刀,沒捅死就繼續原定計劃,捅死了就帶著兄弟的屍體,繼續原定計劃的作戰傳統嗎?
看完這些變換莫測的南方訊息,袁紹集團罕見的達成了一致,眾口一詞諫袁紹曰:
“主公,將來無論發生什麼,絕對不能信任這些南方人!
更不能信任他們的所謂聯盟,這些南方人也太嚇人了!
南方詭詐,斷不能信!”
袁紹深以為然,答曰:“諸公所言甚是!”
在這之後,因為又來了新的情報,於是袁紹麾下群臣又陷入了新一輪的爭吵討論,依舊誰也說服不了誰,但袁紹已經受不了了。
“夜吵到明,明吵到夜,諸公欲吵死阿瞞、公路乎?”
見他拍案而起,勃然大怒,眾皆垂首,再不敢言。
恰逢又有新的南方情報送來,言說呂布大破劉備,曹操請天子封劉備為王,並抽調了防備北方的段煨兵團部分兵力支援。
才剛呵斥群臣,正處在英明神武狀態下的袁紹當機立斷,決意發兵南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