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我許子遠有一個驚世計劃!(1 / 1)
“孤意南下,諸公何以教我?”
議事殿上,袁紹打斷了眾人的爭吵,拍案而起。
繼續讓這些人吵下去,指不定是否發兵南下的問題都沒討論出結果,一會南方又有新的情報傳來,到時候又得重新吵一遍。
親身經歷了數次這種事情後,袁紹可謂對此身心俱疲,再懶得聽這群人折騰了。
然而他很快就後悔方才問計於群賢的決定了,因為這群人是不繼續吵吵是否南下了,但就怎麼南下又開始爭論。
沮授諫之曰:“魏王累葉臺輔,世濟忠義。
今大漢傾頹,宗廟殘毀,國有大盜,假託漢相,實為漢賊,外有叛逆,自詡漢王,實為漢寇,遍觀諸州,而未有憂存社稷者。
且今北方已定,兵強士附,若要南下,何不劍指洛陽,以迎大駕,即宮鄴都。
舉大義而興漢室,畜士馬以討不庭,誰能御之?”
言罷,沮授略一拱手,拜之曰:
“依授之計,當發兵從冀州南下,經黎陽,過白馬渡,破官渡,直指洛陽。
冀州乃王上統治核心,若發兵自此路線沿黃河西岸南下,輕易可以控制黃河北岸重鎮黎陽。
再渡過黃河攻取白馬渡口,此後沿濟水向南推進至官渡,這裡便是朝廷最後防線,破官渡,抵洛陽,迎駕天子,進位攝政,鞭笞天下,名正言順。
此路不僅距離洛陽較近,且沿途地勢相對平坦,便於子遠的新式重騎叢集推進,可謂擋者披靡,無物不破。”
袁紹頷首,將從其計。
“沮公所言甚是,此前於黃河營救天子之事,為曹操搶先,這些年被他仗著大義,輕易收復了中原地界。
今孤若掌天子,想來日後與術弟相鬥之時,也能得不少便利。”
郭圖見之,急勸之曰:
“漢室陵遲,為日久矣,今欲興之,不亦難乎?
且諸王並起,各據州郡,連徒聚眾,動有萬計,大則成國,小則定邦。
縱挾天子,持大義,能令漢、齊之王乎?
徒享大名,而無實利,反如曹操,深受罵名,為眾矢之的,覆滅就在眼前。
此前車之鑑也,吾王不得不防。”
郭圖說著,也拱手一拜曰:
“依圖之計,與其爭天子而得虛名,反受制於大義,不如計實利為重。
今可發兵從幷州南下,經河東郡,渡黃河取長安,以做國祚之基。
幷州乃是我王最近關中之地,此路線能以最快速度沿汾水南下,先攻取幷州南部的河東郡,再破朝廷西部防線。
其後從河東郡西渡黃河,直接進入關中平原,沿渭水向東抵達長安。
此路距長安最近,可避開洛陽附近的朝廷核心區域,攻取較為空虛的關中地帶,一馬平川,長驅直入,以最短時間鯨吞司隸,佔據最多地盤,以免曹操回援,亦或是袁術、呂布再來爭搶。
且河東郡若被我軍控制,可直接切斷曹操在中原與關中的聯絡,斷絕他最近的回援路線,為西進長安掃清障礙。
最好能將他堵死在轘轅關,同袁術死戰,以助我王避實擊虛,在曹操徹底覆滅前,提前奪取勝利果實。
待盡得關中司隸之地,再趁袁術打敗曹操,兵疲虛弱之時,同他爭奪洛陽一帶,可得萬勝!”
袁紹:“???”
郭公竟也有此等計謀?
果然在如何跟人爭奪利益,竊取他人勝利果實方面,你永遠可以信任郭公。
不得不說,比起沮授讓他去奪天子,佔大義的計策,郭圖這個趁曹操和袁術舉國一戰之時,往曹操兵力空虛的地盤跑馬圈地之計,確實讓袁紹心動。
畢竟曹操同袁術大戰,後方再怎麼空虛,有天子所在洛陽一帶,必然也是最難啃的骨頭。
但關中長安一帶則不同,一來大量兵馬被抽調去轘轅關,本就空虛。
二來若是洛陽被攻擊了,曹操指不定舍了袁術,亦或是咬牙擠出兵力來也要相救,長安則不然。
眼下抽不開身的他,根本沒有那麼強烈的救援長安意願,打長安的話,說不定只要一路打打郡兵,就能使諸郡望風而降,鯨吞關中。
袁紹越想越覺得此計甚妙,遂頷首而笑。
“郭公所言甚是,此計甚合孤意。”
眼見郭圖這個潁川人,此番竟然提出來一個不錯的計策,甚得魏王喜愛,審配忙出列諫言,支援沮授曰:
“主公勿信小人,且聽我一言。
今迎朝廷,於義為得,於時為宜。
王若不取,反為袁術所得,必將遺禍無窮。
袁公路之為人也,自詡大漢忠良,更以漢王為號,逢人便彰三興炎漢之志,仁人志士多有受其愚弄者。
且其陰謀詭譎,冠絕天下,假稱忠良,矇蔽視聽,必有所圖,居心叵測。
若使天子落入其手,今時不顯,久必為禍。
屆時袁公路出則討逆,入則匡漢,使天下之人心所向,大勢之所趨異也,孰能敵之?”
審配言罷,亦拱手長拜不起。
“郭圖,小人也!
只圖眼前之利,不計長遠之失,若從此人,雖逞一時之快,而失天下人心,孰能長久乎?
沮公之策,深謀而遠慮,王上當慎思之。”
袁紹:“.”
怎麼感覺你說的也有點道理?
一個是眼前的發展,一個是長遠的得失,到底該如何抉擇呢?
袁紹遲疑間,忽間許攸老神在在,傲視眾人,中立於兩派之間,面有得色。
袁紹知此人必有良策在懷,遂問之曰:
“子遠若有良計,何不試言之?”
許攸似早等著袁紹主動來問他了,聞聽此言,上前一步,眸光掃視眾人,睥睨群臣,語不驚人死不休!
“攸有一計,本初用之,可一戰而平定天下,取九州如囊中之物。”
袁紹驚異之,忙問其計策。
許攸一捻鬍鬚,輕笑言之。
“方今天下,天子何足貴,關中何足取?
天下英雄誰敵手?曹袁!
曹袁若死,我王要取天下,如反掌耳!
今當走東路,自青州西渡黃河,經兗州北部迂迴,收合劉備、呂布流散之士,直取轘轅關。
目下兗州一片大亂,劉、呂鷸蚌相爭,已殺得頭破血流,我王若從青州出兵,西渡黃河,趁劉備、呂布兩敗俱傷之際,傾四州之兵,驟然殺出,二人孰能敵之?
先滅劉、呂,盡取兗州,再推進至轘轅關,趁曹操、袁術二人殺得頭破血流,兩敗俱傷之際,我王舉國之兵,如神兵天降,曹袁孰能敵之?
一戰覆滅曹操,重創袁術,試問天下誰敵手?
如此反覆行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之計,最終滅盡群雄,俯視八方,將袁術堵截在轘轅關外。
屆時在鯨吞中原兩京之地,無論天子,亦或關中,豈非探囊取物,如在掌中?
自此三分天下有其二,袁公路縱得南方,不過冢中枯骨,我王來日必擒之。
此非一戰而天下定,一計以平九州乎?
非吾之良謀,孰能為之?”
許攸此計一出,群臣默然片刻,便喧譁沸騰,沒有不指責許攸奇謀弄險的。
“許子遠,汝出此下策,是要斷絕我主偌大基業,葬送目下大好局勢嗎?
你安得什麼居心?”
“奇謀弄險,以至於廝。
依你之言,或可一戰以平天下,亦恐一計而覆大魏!”
“就是,次次等著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此間變數實在太大。
汝怎知劉備、呂布、曹操、袁術,皆按汝之計策行事?
自青州發舉國之兵長途跋涉,途徑劉備、呂布,抵達曹操,孤軍深入轘轅關,其間風險,難以估量。
汝可知,此計一旦事敗,便是滿盤皆輸。”
本來傲視眾人,自以為提出了驚世智慧,準備等著魏王與群臣對自己驚為天人的許攸,此刻面對所有人的指責與不看好,不由漲紅了臉,只聽他嘟囔著反駁了幾句。
“吾之良謀,豈為汝等凡俗所知?
如何黃雀在後,攸自有良策在懷。
汝等不信我良計,將來悔之晚矣!”
但他一人,面對沮授、郭圖兩黨人的群起攻訐,自然勢微,不由將目光期待著望向袁紹。
袁紹本來聽許攸氣勢如虹,信誓旦旦說著什麼“一戰而天下定,一計以平九州。”;“天下英雄誰敵手?”之語。
也被說的熱血沸騰,覺得許攸說的頗為道理,若能趁此千載難逢之時機,一戰平定天下,又何必拖延?
可轉眼間無論沮授等人,還是郭圖等人都在指責許攸,他那句“許公所言甚是”趕緊憋回了肚子裡。
袁紹還是難得看見麾下群臣如此意見統一,共同反對同一個計劃的,這麼看來許攸此計,定然弊病良多。
他暗自慶幸自己反應及時,沒將認同許攸計策的話說出來,否則豈非在群臣面前丟人?
然而實際上所有人都反對,也並非是許攸之計,真的沒有可取之處。
雖則許攸之計,確實比沮授、郭圖之計,風險高了許多,但收益也遠非他二人能比。
況且如何挑選時機,如何螳螂捕蟬,都可容後仔細謀之。
乃至於最後就算沒能在轘轅關戰勝曹操、袁術,也可退而求其次,自兗州往洛陽奪取天子,復行沮授之計。
眾人所以眾口一詞,反對許攸,正是因為他既不是郭圖一黨,也不是沮授一黨,而是以個人利益為核心的“遊離派”。
偏偏許攸此計,若是失敗,自不必說,便如眾人眼下所指責的一般,奇謀弄險,葬送大局。
然而若是讓許攸此計真的成功了,那更完蛋!
你許子遠都“一戰而天下定,一計以平九州”了,那還要我們這許多謀臣做什麼?
所有的功勞全被你得,以後你許攸就是開國第一臣,魏王所以登九五,主社稷,和我們兩黨全沒關係!
你許攸還是個孤身一人的遊離派,這不反對你,反對誰?
在群臣的嚴辭攻訐,以及袁紹的不作為下,許攸“異想天開”的奇謀,很快就泯然眾人。
之後袁紹便陷入了熟悉的流程之中,沮授、郭圖兩黨各執一詞,一主攻洛陽,一主取長安,各家派系內的謀臣你方唱罷我登場,你吵我來我罵你,鬧的不可開交。
袁紹猶豫不決間,終是忍無可忍,最終制止了雙方的爭吵,決斷曰:
“既諸公皆有理,何不兩路齊出,齊頭並進?
天子孤所欲也,關中亦孤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迎天子亦取關中者也。”
群臣:“???”
迎著群臣茫然的眸光,袁紹自以為得計,拍板曰:
“今發十萬大軍,從郭公之計,從幷州南下,經河東郡,渡黃河,取長安。
此路兵馬以張郃、高覽為將,郭公為軍師,荀諶等人為參謀,當鯨吞中原,盡取關中,為孤定鼎天下之基業。”
張郃、高覽上前領命,郭圖等人亦拱手而退。
袁紹見此,滿意頷首,這才繼而言之。
“再由孤親率十萬大軍,從冀州南下,經黎陽,過白馬渡,破官渡,直指洛陽,以迎天子。
此路兵馬以顏良、文丑、淳于瓊為將,田豐為軍師,許攸等人隨軍參謀。”
顏良、文丑,淳于瓊遂上前領命,田豐等人亦拱手而退。
袁紹這才看向沮授,謂之曰:
“沮公掌十萬大軍在魏,審公輔之,坐鎮後方,隨時支援,以備不測。
孤出征後,魏國大事還需仰仗沮公,排程糧草、支援各方,悉交汝決,勿負孤望。”
沮授、審配躬身領命而退。
如此眾人又計議其間細節瑣事,待諸般議定,各自歸去,為出征之事做準備安排。
未幾,魏王袁紹發檄文於天下!
【曹操者,閹宦之後,流毒之人。
其狼子野心,挾持天子,擅弄朝權,欺凌聖躬。
殺劉表、誅劉繇,殘害宗親,虐殺忠良。
結黨營私,排抑異己,禍亂朝綱,屠戮百姓,惡行昭彰,天人共怒!
孤袁紹,四世三公之忠良,受封魏王,世沐漢恩。
今響應漢王之衣帶詔,發兵百萬南下,興復漢室,營救天子,掃清姦凶,匡扶社稷。
望天下義士、各州牧守,同舉義旗,共保國家。
剿除國賊,還政天子,復社稷安寧,慰天地民心!
國朝養士四百載,仗義死節,就在今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