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殺妖僧,破盜霸,朝天一棍定蒼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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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拔山兮氣蓋世!”

王盛蘭手持破陣霸王槍,指著邋里邋遢的賴頭和尚,怒喝:“禿驢,速速過來受死!老孃賞你三百鋼槍!”

從金陵出發來到京城之前,王語嫣幫忙寫了一首登場詩號,但王盛蘭對此毫無興趣,覺得太他孃的囉嗦。

說那麼多廢話有什麼用?

姑奶奶只需一句話就夠了!

不僅懶得說,而且懶得聽,話音還未落下,身體已然高高躍起,霸王槍高舉過頭頂,槍桿倒著背在身後。

王盛蘭在煉體方面的造詣,說是天下第一也不為過,就算是蕭峰,單純比肉身膂力,也稍遜王盛蘭一籌。

周身氣血奔騰如海浪,形成一層氣血元罡,王盛蘭僅憑肉身之力,一躍三丈多高,導彈般衝向賴頭和尚。

在跳到最高處,身體即將向下墜落的一瞬之間,王盛蘭雙臂發力,霸王槍風車般迴旋,槍頭環繞著雷光。

霸王槍法·力拔山河!

賴頭和尚是白蓮教副教主,喜歡裝做得道高人,蠱惑名門公子、大家閨秀陷入情網,雙雙化為痴情怨鬼。

換而言之,賴頭和尚主修煉神,擅長幻術,天魔妙相,幻化萬千,只需一點靈光,便能讓敵人心魔纏身。

就像八師巴,只需驚鴻一瞥,就能擊敗敵人,傷人於無形無相之間,讓人魂飛魄散,死前仍舊痴迷幻境。

白蓮教的武技大多如此。

事實上,白蓮教弟子並非都是旁門左道之輩,賴頭和尚、跛腳道士都是正統佛道修士,根基是正宗武學。

只不過,他們武道天資有限,難以突破自我,被警幻仙姑蠱惑,一步步踏入左道旁門,一失足成千古恨。

一步錯,步步錯,越陷越深,待到反應過來,早就已經毒入五臟。

這種由正墮魔的妖道、妖僧,對付心懷魔障之人無往不利,尤其是恩恩愛愛的年輕男女,難逃情網束縛。

可惜,王盛蘭是例外。

戀愛腦免疫一切心魔幻術。

賴頭和尚的七情迷魂,能以情網束縛鳳舞九天的陸小鳳、鎖住踏月留香的楚留香,唯獨對付不了王盛蘭。

王盛蘭:什麼狗屁七情迷魂?姑奶奶腦子裡除了肌肉就是夫君,快點打完這一局,我還要回家生孩子呢!

面對王盛蘭這個滿腦子都是肌肉的戀愛腦,賴頭和尚欲哭無淚,心說群魔亂舞之局,自有俠客應運而生。

無上天劍、降魔琴音、女霸王,都對白蓮教心法有十倍百倍的剋制,想到此處,賴頭和尚氣勢越來越弱。

賴頭和尚主修煉神,當他最擅長的手段失去效果,當他對自己的實力產生懷疑,當他覺得對方是天敵……

——無論對方是不是天敵,都會變成天敵,越發堅定內心的念頭!

這就是煉神心法的壞處。

——信則靈!越信越靈!越是覺得某種小機率事情會發生,這件事情發生的機率越大,最終一定會發生!

當初八師巴突襲武當山,妄圖逼迫張三丰破碎虛空,就是被張三丰用這種方式畫地為牢,無法離開藏地。

面對王盛蘭這個既無因、也無果的超級怪胎,賴頭和尚心氣越來越弱,諸般邪門秘法,均被霸王槍攪碎。

最精銳的護教戰士呼喝口號,自認神功護體,刀槍不入,雙目迷魂,陷入催眠狀態,怒吼著衝向王盛蘭。

王盛蘭不屑的冷笑一聲,霸王槍橫掃千軍,槍鋒所指,群魔辟易。

白蓮教的邪魔外道,如同割麥子一般倒下,王盛蘭的殺氣越來越重,每揮出一槍,氣機都會提升兩三分。

每走一步,轟殺十數人,遍地皆是殘肢斷臂,到處都是破碎臟腑。

“禿驢,納命來吧!”

血色槍芒籠罩整條街道,槍鋒劃過一抹血色月牙,賴頭和尚眼前閃過一抹耀眼的血紅,緊跟著血光沖天。

“轟!”

白蓮教高層,全軍覆沒!

天香從牆角處走來,遞給王盛蘭一面金牌,一個錦囊:“王姐姐,這是靖淵侯的安排,你立刻趕去軍營。”

王盛蘭問道:“我一個人?”

天香指了指身後:“還有這匹遼國進貢的踏雪烏騅,姐姐是女霸王,若是沒有烏騅馬,豈不是大煞風景?”

王盛蘭開啟錦囊,上面是李南星寫的行動計劃,用李兆廷發明的特殊加密方式書寫,外人根本無從得知。

“妹子,要不要一起去軍營?這麼好的立功機會,錯過了太可惜!”

“王姐姐,小妹還有別的任務!有些特殊任務,只有小妹能處理。”

“祝你好運!”

王盛蘭沒有囉嗦,收起錦囊,翻身騎上踏雪烏騅,烏騅這等駿馬,不會隨意臣服主人,比老酒更難馴服。

但是,王盛蘭雙腿用力一夾,霸王槍對著地面重重一戳,烏騅仰天發出一聲龍吟,馱著王盛蘭去往軍營。

李兆廷的嬌妻美妾,天香原本只服馮素貞一人,對別人頗有挑釁,尤其是王盛蘭,天香存了七八分怨憤。

不是後宮爭寵的無聊手段,而是李兆廷說過,天香神力驚人,是小一號的王盛蘭,可以做王盛蘭的副手。

天香對此頗為不服。

直到今晚,天香看到王盛蘭在盞茶時間屠戮數百白蓮教徒,三槍轟殺賴頭和尚,才知道李兆廷所言非虛。

天香:我是王盛蘭的小號?真是太抬舉我了!我特麼哪有這本事!

賴頭和尚:不是我太弱,而是王盛蘭完克我!從哪冒出來的怪物?我預想中的對手是陸小鳳、楚留香啊!

賴頭和尚能用情網鎖住楚留香,楚留香能用放風箏戰術擊敗王盛蘭,王盛蘭能三槍把賴頭和尚轟成血霧。

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下輩子,記得挑選合適的對手!

……

米蒼穹與赤尊信殺到白熱化。

當今天下,群魔亂舞,魔道高手層出不窮,互相征伐,互相吞噬,正道可以共存,魔道只能有一位魔主。

為了在滾滾浪潮中獨善其身,佔據一席之地,乃至登臨魔魁之位,赤尊信必須豁出性命,換取一線生機。

見識過浪翻雲獨步天下、震古爍今的覆雨劍,赤尊信心知自己與江湖絕巔近乎絕緣,前路近乎徹底斷絕。

名門正派的大宗師、大修士,可以閉關潛修、感悟天道、坐而論道,魔門高手通常只有一個辦法——戰!

用激烈的戰鬥刺激魔種。

用生死一線的危機激發潛能。

世上沒有任何事情比造反作亂更能讓人感到刺激,赤尊信毫不猶豫的加入趙元儼的陣營,參與此次戰鬥。

孤注一擲,殊死一搏。

要麼突破陰癸心法的限制。

要麼在滾滾浪潮中粉身碎骨。

赤尊信從來不是謀定而後動、做足充分準備的梟雄,他熱血、衝動,充滿激昂熱血,永遠不會停下腳步。

哪怕被浪翻雲暴揍,被龐斑摧毀麾下全部勢力,被迫在監獄避難,赤尊信也敢傾盡全力,做出最後一搏。

浪翻雲無法讓赤尊信停下腳步,龐斑無法讓赤尊信徹底臣服,縱然天崩地裂乾坤顛倒,赤尊信也要搏殺。

赤尊信精通天魔手、天山折梅手等絕學武技,逆轉這些武技,從化萬般招數為己身,變為催動諸般兵刃。

赤尊信精通“武理”。

不是武道理念,而是武器至理。

無論什麼兵刃,赤尊信都能用的爐火純青,在發揮出兵刃優勢的同時,找到兵刃的破綻,臨陣禦敵時,能根據敵人的兵刃,選取與之相剋的兵刃,藉助兵刃優勢,擴大戰局優勢,用怒海狂潮般的猛攻,把敵人狠狠的轟敗。

尋常武者的武道領域是虛幻的,是用先天真氣、天地元氣凝聚的,唯獨赤尊信的武道領域是真實存在的。

赤尊信的領域是——兵器庫!

赤尊信每次外出,都有十位精通橫練氣功的壯漢為他揹負兵刃,每人揹負十來件兵器,合共一百零八件。

如果有人另闢蹊徑,想透過擊殺這些壯漢的方式,削弱赤尊信,會發現一個心驚肉跳、魂飛魄散的事實。

當這些壯漢被轟殺,兵器散落一地的時候,戰場會變成赤尊信的領域,赤尊信的戰力不僅沒有絲毫損減,反而會提升五成,想對付赤尊信,必須在他坐船的時候偷襲這些壯漢,把兵刃全部沉入水底,讓赤尊信無兵刃可用。

赤尊信從不乘船。

赤尊信比陸小鳳更怕水。

如果必須走水路,比如前番突襲怒蛟幫的戰鬥,赤尊信的選擇是:

——游泳潛入!

米蒼穹作為皇城司大統領,天罡地煞榜武者的卷宗,他全都看過。

米蒼穹最看不上的就是赤尊信。

如果是鐵索、峨眉刺、鴛鴦鉞、流星錘這種奇門兵刃,有明顯優劣,可以選擇剋制兵刃,刀槍劍怎麼選?

刀槍劍的剋星是什麼?

最關鍵的是,赤尊信有位死敵名叫曲仙洲,擅長使用流星錘,赤尊信與曲仙洲爭鬥數次,都是不分勝負。

破不了曲仙洲的流星錘,擋不住浪翻雲的劍、厲若海的槍,憑什麼擋住咱家的棍?你以為咱家是吃素的?

最古老的兵刃、武技有兩種。

一個是用棍子亂掄。

一個是用石頭砸人。

棍棒是天下兵刃之母。

石頭是天下暗器之母。

巧的是,米蒼穹擅長棍法。

當今武林最凶煞、最狠毒、最殘酷的棍法,朝天一棍,一棍朝天。

米蒼穹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用公鴨嗓喝道:“逆賊,給咱家死來!”

他朝天舞了九個棍花。

舞動的棍子發出尖嘯。

隨著長棍舞動,整座皇城的霧氣、血氣、陰氣都被卷吸到棍鋒裡。

他的棍子極長,越到棍頭越細,像一根活著而不可駕御的事物,在他手裡發出各種銳響,似獅吼、似虎嘯、似鬼哭神嚎,米蒼穹在扭動,這根長棍也在扭動,像一條龍,而這條龍卻旋舞在米蒼穹手裡,似一條蛇,而這條蛇卻縱控在米蒼穹掌中,氣機凶煞至極。

米蒼穹的年歲已然不小,與諸葛正我是同齡人,武功以凶煞為主,對身體損耗極大,身形早已變得佝僂。

與赤尊信相比,米蒼穹像是一條病懨懨的瘦狗,但是,隨著米蒼穹舞動手中長棍,竟變得好似丈二巨人。

白花花的鬍子變得乾枯發黃,像玉米的鬚子,渾濁的眼睛緩緩睜開,眾人這才發現,他的眼珠是藍色的。

在這剎間,在場群豪和官兵,都感受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奇特感覺。

那是“兇”的感覺。

“兇”得如死亡一般無可抵禦、無法匹敵、無以拒抗、無有比擬。

如此氣勢,如此威能,霸道的匪夷所思,此時此刻的米蒼穹,不像被閹割的廢人,更像是一位金甲神明。

電光火石間,這根棍子吸盡方圓數十丈的血氣、殺氣、煞氣、戾氣,打了九個棍花,如雷霆般轟鳴而下。

“啪!”

一朵血花在長棍頂端綻放。

“啪啪啪啪啪!”

一連串的爆響聲接連響起,周圍綻放十朵絢爛的、淒厲的、紅豔的、腥臭的血花,十位壯漢被轟成血霧。

兵刃噼裡啪啦的掉落,一百零八件兵刃散落在方圓三十丈地面上。

赤尊信的氣機提升到頂峰。

米蒼穹轟出的必殺一擊,不僅沒能傷到赤尊信,反而把方圓三十丈變成赤尊信的領域,隨著強招轟出,米蒼穹的殺氣隨之洩去,氣機低迷五成。

赤尊信咆哮一聲,伸手一抓,左手抓著青鋒劍,右手拿著九環大刀,悍然衝向米蒼穹,魔種在丹田飛速跳動,氣機飆升,精氣神被催發至極限。

每種兵刃只施展一招,每招都能把這種兵刃的優勢發揮的淋漓盡致,電光火石間,赤尊信連出一十八招。

刀槍劍戟、斧鉞鉤叉、鏜槊棍棒、鞭鐧錘抓、柺子流星,江湖常見的十八班兵刃,從頭至尾使用了一遍。

米蒼穹被打的左支右絀,身上散發出酸臭的“老人味”,米蒼穹原本像頭猛虎,正在嗅著聞著舔著吻著,咆哮狂嘯的要啃齧扯裂他的獵物,如今卻被折斷尖牙,鎖住利爪,困住手足,全身跌落到陷阱,徹底進入陌路窮途。

“嗖!”

兩根兵刃同時飛射出去。

一是米蒼穹視若性命的長棍。

二是赤尊信重金打造的流星錘。

赤尊信用從宿敵曲仙洲處學到的獨門錘法,把米蒼穹的棍子掀飛。

“朝天一棍”失去棍子,就像老虎失去尖牙利爪,只能任人宰割。

赤尊信左手拿著判官筆,右手持著五指開鋒渾鐵槍,對著米蒼穹枯瘦疲憊的身體,轟出魔王揮爪的強招。

生死關頭,米蒼穹陡然抬起頭。

他的眼睛沒有變得渾濁,反而更加純淨透亮,淡藍色的眼珠,就像把景泰藍描花碎片嵌入眼睛,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嘲諷,右手似緩實快的舉起,他的手就是他的棍,他的手指就是棍鋒,失去了棍子,只是失去凶煞,而在失去凶煞之後,米蒼穹氣機變得空無。

那不是“兇”,而是“空”。

周圍一切似乎都變得“空無”。

沒有了鬥志,沒有了抗拒,沒有了前路,沒有了陌路,沒有了力量,沒有了棍,沒有了指,沒有了敵我。

甚至連“沒有”也沒有了。

不僅“空”,而且“空中藏兇”。

無招不兇。

無處不兇。

無所不兇。

無法不兇。

朝天一棍,四大皆空。

一棍朝天,四大皆兇。

米蒼穹何等人物,豈能不知為赤尊信扛兵刃的壯漢是“祭品”?豈能不知散落在地的兵刃是赤尊信的領域?正是因為知道,米蒼穹才敢這麼做,他知道赤尊信不會攔著他擊殺壯漢,知道赤尊信會藉機猛攻,將計就計,為赤尊信挖下十面埋伏、步步殺機的陷阱。

赤尊信果然中計。

赤尊信實實在在的中計。

在戰術方面,赤尊信確實輸給米蒼穹一籌,赤尊信可以甩鍋給資訊差,但他沒這麼做,他坦然接受不足。

唯有接受不足才能變得更強。

唯有瀕臨絕境才能刺激魔種。

魔種就是要在非生非死、非死非生的局勢下,才會生根、成長、開花,結出超脫生死、破碎虛空的果實。

面對米蒼穹亡魂殺魄的手指,赤尊信吐氣開聲,舌綻春雷,體內魔種被殘元催命、天魔解體的法門震碎。

魔種的氣機散入奇經八脈,赤尊信周身三百六十五處竅穴,無不在吞吐天地元氣,顯化出一十八件兵刃。

兩人所修武道頗有生剋意味。

米蒼穹專修棍法,專修一招。

赤尊信兼學百家,從簡化繁。

米蒼穹是四大皆空,空中藏兇。

赤尊信是魔念迴圈,生生不息。

失去棍子的米蒼穹徹底空無。

失去兵刃的赤尊信凝氣成兵。

就算兩人此前不認識、無因果,從相遇開始,便註定只能活一個。

四大皆空容不下生生不息。

魔念迴圈容不下四大皆兇。

一個太監,能在冷眼、嘲笑、譏諷中把武功練到這種程度,百折不撓的堅韌意志,必然會名傳武林史話。

魔門梟雄,能在敗境、絕境、亡境中孤注一擲,殊死一搏,他生生不息的魔心魔種,必然會被後人銘記。

在這一刻,命中註定是敵人,實際上也是敵人的兩位梟雄人物,下意識相視一笑,導氣歸元,吐氣開聲。

“棍開朝天貫九重,朝天一棍定蒼穹!”

“任爾神通能變化,難逃兵器十三音!”

咆哮聲中,米蒼穹的手指和赤尊信的兵器洪流轟然對撞,聲傳十里,至兇至煞的氣機籠罩方圓五六十丈。

所有被氣機籠罩的人,要麼被四大皆兇的強招抽乾精氣神,要麼被兵器洪流撕成粉碎,處於戰場核心,正面相搏的兩人,更是不顧一切的對轟。

氣浪呈圓環形狀散開。

方圓五十丈被徹底清空。

無需等待煙塵散盡,所有煙塵都被內勁化去,定睛看去,只見米蒼穹單膝跪地,面色慘白,胸口凹陷,身上散發酸澀腐臭的味道,好像一條全身長滿癩瘡的老狗,右手只剩三根手指,手臂不正常的彎曲,扭曲成一根麻花。

赤尊信鬚髮皆張,昂首站立,如同一尊頂天立地的大魔神,胸口處有個前後通透的窟窿,足有手臂粗細。

“盜霸”赤尊信,死!

“噗通!”

米蒼穹渾身無力的倒在地上。

一道紅影從戰場上掠過,米蒼穹的乾兒子魏進忠,一把抱起米蒼穹,飛速奔向太醫院,跑得比兔子還快。

米蒼穹不能死。

至少,現在,絕對不能死。

魏進忠眼中閃過羨慕之色。

總有一天,我也會登臨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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