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白鴿（1 / 1）
當顧子澈等人來到酒館裡時，正好聽到裡面在吵架。
推門而入，發現居然是王掌櫃和荀鳶。
王掌櫃紅著脖子喊道：“你不能帶走他！”
荀鳶微笑道：“王掌櫃，你是知道我的，雖然好色，但並不強迫別人，若不是黎千涵半夜找上門，我還懶得收他呢。”
王掌櫃將希冀的目光投向黎千涵，但只換來理所當然的目光。
“是的，我是自願的。”
他驕傲地展示著脖子上新戴的項圈，為自己成為了一個真仙的寵物而感到無比自豪。
王掌櫃眼裡的希冀破碎了，正如黎千涵此前無數次的無視那樣，他根本不在乎王掌櫃在想什麼。
他反覆幾次抬起蒼老的手，卻又落了下去。
嘴唇顫抖地蠕動著，但終究是什麼話都沒有說。
過了好久，他才憋出一句話：“那憶雪怎麼辦？”
黎千涵露出一個厭惡的神情：“她有這麼多金仙喜歡，隨便找個男的當情人就行，關我什麼事？”
王掌櫃震驚地看著他，彷彿今天才第一次認識眼前的男孩。
舒憶雪就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他，什麼話都沒有說。
“那你為什麼要和她上床？”王掌櫃問。
作為老牌金仙，王掌櫃自然能察覺到兩個孩子乾的事情，只是沒有阻止罷了。
黎千涵理所當然地說道：“留下我的印記啊。”
“……是嗎。”王掌櫃低聲呢喃道。
他扶著欄杆，轉過身子，彷彿一瞬間老了好幾歲。
“走吧。”他說，“你走吧。”
於是荀鳶帶著黎千涵走出了酒館，留下身後面面相覷的眾人。
“王掌櫃養了個白眼狼啊……”
“是啊，誰能想到王掌櫃在這裡栽了個跟頭……”
“就是說啊……”
酒客們議論紛紛，王掌櫃卻一個人走上了二樓，背影蒼老而孤獨。
顧子澈皺了皺眉，順手開啟終端，將這些東西全部錄下。
他當時看出來了些黎千涵的問題，但實在沒想到結果是這樣，他的三觀完全不像是個正常人。
……
酒館二樓，王掌櫃一個人坐在椅子上，倒了杯酒，看著窗外的風景，一口沒喝。
忽然門被開啟了，舒憶雪走了進來。
王掌櫃猛然站起，走過去想安慰一下這個小姑娘，但卻被舒憶雪一把抱住。
她輕輕地說：“沒事的，王爺爺。”
王掌櫃到了嘴邊的話被憋了回去，百味雜陳地撫摸著舒憶雪的頭頂，嘆了口氣：“那小子要是有你這麼乖巧就好了……唉！你看我這嘴，不說他了，不說他了……”
“沒事的。”她抬起頭，用剛剛擦乾了淚的面龐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王爺爺別為那種人傷心了，下面還有很多客人在等著你呢。”
“哎好，憶雪真乖，爺爺沒傷心，幹嘛為那種狼心狗肺的人傷心……”王掌櫃的表情好了些，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那我先下去接待客人了，憶雪你好好休息一會兒吧。”
“知道了爺爺，我有點困，先睡了。”
舒憶雪笑著說道，目送著王掌櫃離開。
隨後，她蜷縮在椅子上，緩緩地將自己變得更小一些，似乎在抵禦著什麼的侵襲。
她穿著白色的睡衣，赤著腳，抱著腿坐在椅子上，顯得可憐又弱小。
然後，她看著窗外的一切，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
她抬起手，比出一個槍的形狀。
隨後一道靈氣湧出。
那是【靈氣如劍】，一部爛大街的神通。
藍色的靈氣化為小劍，然後狠狠地刺入了她毫不設防的大腦之中。
隨機，舒憶雪面帶笑容，緩緩地從椅子上墜落。
察覺不對的王掌櫃一步就來到了這裡，卻只看到那緩緩倒下的白衣少女。
純真的白鴿，是無法在泥潭中生活的。
她曾是資本的棄兒，如今也成為了愛情的棄兒。
窗外的霓虹燈還在閃爍，遠方的星辰投下遙遠又疏離的光，在永夜的宇宙中，人類的美好宛若瞬息的火星，在還未被察覺之前，就已悄然消散。
……
王掌櫃病了。
外面的傳聞滿天飛，有說病重的，也有說小病的。
但不管怎麼樣，風順酒館這兩天都掛上了暫停營業的牌子。
舒憶雪被確定是死了，前天夜裡來了幾個督戰隊的，簡單做了個筆錄後，就把舒憶雪的屍體拎了出去。
土葬是不用想了，前線沒有這樣的條件，就算是火葬，也是看在王掌櫃給了錢的份上。
否則修仙者的肉體，本就是良好的材料，燒了太浪費了。
好幾天沒喝到王掌櫃的酒，不少老顧客都開始發牢騷了，一個個地渾身不舒服。
這一天，凱德照常在港灣星附近遊蕩，卻突然發現，酒館外“暫停營業”的牌子沒了。
他好奇地推開門，看到王掌櫃正站在櫃檯後忙著，還是老樣子，但店裡一個人都沒有。
他用大嗓門喊道：“王掌櫃，我來了！還有酒嗎？”
“哎！有啊，當然有！坐吧坐吧。”王掌櫃笑著說道。
他還是老樣子，只是背又彎了些，面容也更蒼老憔悴了些。
凱德看了，猶豫片刻，而後關切地道：“還好吧？”
王掌櫃笑著擺了擺手，“好啊，不能再好了，你們也別老擔心我，老頭子都活了一千四百年了，兒子死了老婆跑了，戰友也都死完了，還有什麼沒經歷過的？這日子不還得過？”
凱德不知道說什麼好，於是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凱德喝著酒，順手將訊息在自己的群裡發了一下，老酒客們便全部趕來了。
於是風順酒館重新開張。
孟經緯還是在舞臺上說書，但終究是少了那個女孩。
酒客也少了不少，連前些日子的一半都趕不上了，其中大多是上了戰場，有死了的，也有太忙的。
蟲族一天天逼近，第一防線已經交火幾次了，據說情況非常糟糕。
酒館的營生和前線戰事密切相關，前面打得好，這裡就熱鬧，敗仗多了這裡就清冷。
這種明顯的反饋是無論說多少次“莫談戰事”都無法封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