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血蟲仙，人惡仙（1 / 1）
而此時，在遠處，整整十個【永恆】級的蟲族和數十萬時空蠕蟲從第一防線迅速接進這裡。
在它們中間，是一隻巨大的白色蠕蟲，足足有十幾個常規恆星的大小，所過之處，星斗遷移。
血劍天尊看著那碩大的蟲子，嘴角勾勒出一個詭異但滿足的微笑。
只見他伸手一招，那碩大的蟲子就落入他的手中，發出震動空間的“唧唧”聲，不斷蠕動掙扎著。
看到那蟲子被血劍天尊抓去，那十個永恆級蟲族反而像是完成任務了一樣，遠遠地向血劍天尊致意，然後迅速後退。
而後，血劍天尊撕開了自己的胸膛，漫天血雨撒下，化為恐怖的災難，大量的微型黑洞隱現，而後迅速消失。
只見他將那唧唧亂叫的蟲子一把塞入了自己的胸口大洞中。
在入體的一瞬間，蟲子的掙扎消失了，像是天性被激發，它自然而然地開始伸出白色的觸手和粘液，填補了血劍天尊胸口的大洞，而後用白色的觸鬚逐漸蔓延，像一棵在血劍天尊身體裡生根發芽的樹一般。
漸漸地，血劍天尊的形象開始變得恐怖，大量的白色蟲絲如網般蔓延，他的渾身滲出鮮血，彷彿內部的構造也被蟲子逐漸替代，觸手和粘液重新構築成了他的五臟六腑，臉上長出了十二對眼睛，但並不是人類的眼睛，而是蟲子圓滾滾的複眼，凸出眼眶，吊在臉上。
隨後，他的手也逐漸消失，身軀開始膨脹，似乎裡面充滿了液體，六對半人半蟲的手長了出來，手掌部分是人類的，但手臂卻是蟲類的節肢，一節一節，閃爍著暗紅色的光澤和白色的紋路。
最後，一隻半蟲半人、噁心至極，混雜了人類和蟲類所有特徵的詭異存在就如此橫亙在星空之間。
它肥胖的環節身軀上還帶著融合錯誤的痕跡，不斷地腐爛著，掉落噁心骯髒的肉塊，然後又被大量的血氣彌補。
腐爛、骯髒、混亂、邪惡、嗜血、爬行、蠕動……一切一切的負面詞彙似乎都能用來形容這個存在。
它是如此的與世界格格不入，天空炸響雷聲，似乎代表了它的存在，是在挑戰大道。
葉少遊喉嚨乾澀：“……那是什麼？”
安文朔猶豫了很久，但都沒有答案：“我不知道……”
但如此行徑，自然昭示了血仙劍宗和蟲族的勾結。
將六大宗全部的援軍、此前一切死去的修仙者和蟲族、一切非人種族盡數屠戮，以無數生靈的骨肉和鮮血為祭，以血仙大陣為爐，只為熔鍊天尊之身與那隻恐怖的寄生蟲。
顧子澈看著那個存在，神色漸漸變得悲傷，他輕輕地說：“有好多人在哭。”
葉少遊轉過頭看著他，卻看見兩行淚水從顧子澈的眼眶中留下。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他哭。
“清玄……”他想出言安慰，卻不知道說什麼好。
顧子澈緩緩地閉上了眼，似乎暗自做了什麼決定。
他說：“保護好我。”
旋即，他的意識沉入最深的海底，去探尋那個曾讓他無比恐懼的存在。
葉少遊說，如果他有足夠的力量的話，隊長就不用一次次作出犧牲了。
顧子澈曾以為能剋制住自己那感到無力的情緒。
從他來到這裡為止，他一直很弱小，什麼事都做不了，什麼忙也幫不上，只是幸運地遇到了很多對他好的人，才勉強活了下來，而且生活得還算可以。
生活雖然對他冷眼相看，但至少命運還有幾分慰藉，至少沒有逼他進行取捨。
但如今，他終於面對了自己迄今為止最大的選擇。
當無數生靈的鮮血被鑄成登天的道路，當極惡的存在挑戰大道的存續，當好友和熟人一個個死去，當萬千眾生都在血色中哭泣。
他默默地問自己：“顧子澈，你要袖手旁觀嗎？”
老君說，剛硬的不能長久，柔軟的才能保全自身。
血霧並沒有波及到他，他大可以逃跑。
他還揹負著拯救過去的責任，留下有用之身做更大的事似乎也情有可原。
但無論如何，他繞不過自己的本心。
那句話不停地在他心裡迴響。
“顧子澈，你要袖手旁觀嗎？”
你要袖手旁觀嗎？
他給出了答案。
意識沉入深海，那被封存的恐怖黑紅開始瀰漫，亞空間和現實空間開始重合，在意識的世界之中，唯心和唯物不再有區別，現實和夢境逐漸融合，堅固的維度壁壘在無聲中破碎，那個人流著淚，去最黑暗的地方，追尋一線希望。
心魔附體，亞空間降臨，顧子澈渾身顫抖著。
他知道自己沒有辦法應對那種存在，他只能試圖喚來他曾見過的，最恐怖的東西。
那個“仙”。
他渾身瀰漫著些許的福澤，作為保護自身的金色護盾，然後一步步，艱難地向那個存在走去。
福澤在黑紅之氣的消弭下一點點散去，顧子澈臉上的痛苦也越來越深。
一步，兩步，三步……
那個“仙”也好奇地低下頭，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螻蟻，竟然能在他的國度裡行走，甚至如此冒犯地靠近祂。
顧子澈抬起頭，看著“仙”。
“螻蟻，你很特別。”祂說，那聲音響起，恍若教堂的吟唱，但瀰漫著破舊漏風的沙啞嗓音和纏繞著邪惡觸手的噁心溼潤感，宛如天地低語，世界終末的聲響。
但顧子澈此時已經沒有了回話的力氣，他渾身的福澤逐漸耗盡，一步步走到了祂的腳邊。
然後耗盡全身力氣，伸出修長蒼白的手，觸控到了祂的腳。
“救……”他在喉嚨裡擠出最後的聲響。
然後徹底失去了意識。
……
此時在外界，顧子澈渾身冒著黑紅色的霧氣，倒在葉少遊的懷裡，渾身顫抖，面色痛苦。
在恍惚之間，他感到無盡的黑紅之氣包裹住了自己的元神，化作了通天徹地的邪惡身軀，與那半人半蟲的血劍天尊遙遙對視。
他依靠自己脆弱的元神，終究是難以駕馭這樣的力量，大量的惡意不斷侵蝕著區區化神的靈魂和思緒。
只見那半蟲半人的傢伙伸出可憐的瘦小節肢，有些滑稽地抱拳，但沒有抱到，因為身子太大了，於是放棄了這種禮節，直接說道：“在下血蟲仙，敢問是否是人惡仙閣下？”
顧子澈茫然地看著他，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他只是問：“為什麼要這樣做？”
血蟲仙也愣了一下：“什麼這樣做？”
“殺人。”黑紅色的巨人開口，“為何要殺人？”
血蟲仙彷彿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殺人有什麼為什麼的，想殺就殺了，何足掛齒？”
又彷彿是從這句話裡猜出了什麼，血蟲仙臉上的凝重之色消失了，問道：“尊駕不是人惡仙吧，而是他的眷屬？不如您今日就此離去，我贈你一場大機緣。”
顧子澈沒有回答，而是抬起了手。
他說——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