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謂仙（1 / 1）
血蟲仙的臉上浮現出惱怒的神情：“尊駕要戰便戰，何故用這種蹩腳的藉口？”
顧子澈有些疑惑。
如今連這種話，都變成了蹩腳的藉口了嗎？
可這不是常識嗎？
說罷，血蟲仙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猙獰的表情：“哼，既然不願退去，那就讓我看看你這人惡仙上身，到底能發揮出幾成威力吧！”
而後，他揮動十二根短小的手臂節肢，彷彿整個星空都為其傾倒，時空在面前扭曲，無盡的鮮血和蟲鳴響起。
到了這個層次，已經沒有了什麼神通仙法，隨手引動的都是天地法則。
顧子澈抬手，下意識地做了個虛握的手勢，而後無盡靈氣湧入，不僅僅是宇宙中的，連亞空間的靈氣，也在這一握中跨過現實的壁障，向他手中湧來。
這一刻他突然意識到，假如他連亞空間的靈氣都能隔空操縱，這就意味著他的靈氣無窮無盡。
無盡的靈氣，無盡的力量——
這是人世的終極。
這一刻，強大的愉悅感充斥了顧子澈的元神，他明白，當自己沉淪的那一刻，天地都將在自己掌中，萬物都將在自己足下。
有了如此的力量，又有什麼是做不到的呢？
想要救世，也不過是一念之間吧。
大道一體兩面，成魔又如何不算是道？
於是，冥冥之中，一扇高高在上的大門向顧子澈敞開，他只要一步就能邁入。
只要一步，超越天尊！
他的元神劇烈地顫抖著，那是億萬萬人追求的終極力量，是令世間臣服的至高權力。
而且，那並非是虛假的誘惑，是實實在在的東西。
顧子澈能感覺到，以他的靈魂獨特性，只要墮入黑暗，與那黑紅之氣同化，就能完全取代人惡仙的意識！
“轟！”
兩位仙的力量不斷交鋒，大量恆星被炸碎，粒子在高速運動下產生反物質，又在湮滅後形成微型黑洞，空間被撕裂，引力混亂，亞空間的壁障不斷破碎。
葉少遊和安文朔這才反應過來：這兩位強者的交鋒，根本不是他們可以觀看的！
周遭變成了混亂的引力時空陷阱，無數的險地在到處亂飛，高能粒子、亞光速物質、黑洞、行星恆星、空間裂痕、混亂靈氣全都在那威能的範圍內流竄。
“快走！”安文朔咆哮，帶著葉少遊和昏迷的顧子澈肉身向遠方衝去。
……
此時，顧子澈的手摸在了那扇虛無之門的門框上，只要一步就能踏入。
無盡的低語在他耳畔響起，又像是在為新生的仙送上輝煌的讚歌。
“成為仙吧。”
“成為仙吧。”
“執掌天道為仙，長生不死為仙。”
“凌然九天為仙，超然物外為仙。”
“無拘無束為仙，逍遙自在為仙。”
“翻手為雲為仙，覆手為雨為仙。”
“天地不仁為仙，橫壓當世為仙。”
無數的讚歌響起，恍若所有民眾的共同祈願。
但就在這一刻，顧子澈突然想起了什麼。
“不對！”
他驟然咆哮，猛地後退幾步，遠離了那扇門。
他看著自己手中的黑紅之氣，眼前逐漸清明。
而後，他明白了這是什麼東西。
——這是無數修仙者的慾望和價值觀。
以功績社會重塑修仙者的價值和意義，唯力量論，唯修為論，唯成功論。
成功才有價值，強大才有價值。
不成功的人生毫無意義，弱小的人生唯有被欺壓。
當這一套東西深入人心後，所有的人便都會追尋唯一的慾望：變強！
而這，便在亞空間裡，匯聚成了所有修仙者共同的人格神！
人惡仙，或者說，人慾仙。
“都錯了！都錯了！”顧子澈咆哮道，壓下了周遭那些讚歌。
“仙不是這樣的！這不是仙！”
他睜開眼，看著前方的血蟲仙，那可怕又可憐的醜陋模樣，那為了力量不擇手段的模樣，那樣的他跨越了天尊半步，可那能叫仙嗎？
於是他前跨一步。
血蟲仙十二對眼睛警惕地看著他。
顧子澈的眼神略帶困惑，他抬起了拳頭。
“我來這個世界也有一段日子了，但有一個問題，我始終不明白。”
他向前衝去，渾身散發著玄妙的氣息。
血蟲仙猛地瞪大了眼睛。
“為何你們這些修仙者，這些仙——”
他一拳砸在了血蟲仙的身體上，但血蟲仙卻無法閃避，或者說，根本閃避不了。
“殺人不用償命。”
血蟲仙爆發出淒厲的慘叫，漫天血雨撒下。
“不顧百姓生計。”
第二拳落下，將血蟲仙多汁的肥胖身軀砸穿。
“後宮妻妾成群。”
第三拳則砸爛了它吊在外面的眼睛。
“自視高人一等。”
第四拳轟掉了它的頭顱。
“訂法而不守法。”
第五拳扯掉了它的節肢。
“無德竊居高位。”
第六拳轟飛它的身軀。
血蟲仙宛如一個破破爛爛的血肉袋子，漂浮在宇宙中，它驚恐但又驚喜地嚎叫：“為什麼！為什麼你身上有天道的痕跡！你掌握天道了嗎？前沿的技術已經研究到這一步了嗎？！”
顧子澈皺眉：“我不掌握大道，我親近大道。”
“我所行之事便是大道。”
“放屁！”血蟲仙冷笑，“真是囂張，若是能掌握半分天道，你我又何至於此？”
“靈寶天宗長河泛舟干涉天道，天籙谷鑄萬物熔爐衍化天道，星聯人造福澤欺騙天道，玄牝教育靈魂序列定位天道，還有你天師道集體意識造神對抗天道，我血仙劍宗融合人蟲，半脫離人類以竊取天道，憑什麼就不行？只准你們五宗放火，不許我血仙劍宗點燈？無非就是欺我底蘊尚淺！”
“何況我血淵血海兩位兄長死得蹊蹺，你天師道必定在其中作梗，如今還來我面前說這些大話，真當是偽君子做多了，臉比恆星還厚！”
顧子澈抬手：“其餘之事，我亦會解決，但你今日，必須留在這裡。”
而後，天地崩塌，黑紅之氣盈野，上觸天宮，下抵黃泉，以邪惡之身，行大道之事，即使墜入幽冥，亦是大道所向。
他崩碎了自己的形體，所有的黑紅之氣坍縮，而後化為了漆黑的巨大球體，猛地撞向了血蟲仙！
隨後，天地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