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道家領袖(1 / 1)
範同大一愣,然後道:“自然是由太上祖師擔任。”
山神點了點頭道:“那你們去把他喊來吧,這種事要掌門拍板,不能壞了門規。”
“您說的是。”範同大點頭道,然後化作一縷白煙,來到白鹿山房門口,敲響了石門。
“進來。”顧子澈在裡面說道。
於是他推門而入,看到二人對坐,桌上是到處紛飛的紙張和典籍,討論到正酣。
“知常容,容乃公,公乃全,全乃天,天乃道,道乃久,這句解釋為遞進還是等同?”顧子澈忽然問道,但沒有面對範同大。
他下意識地答道:“在下以為是遞進,關鍵在這‘天’字上,老君曰:‘周行而不殆,可以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強為之名曰大’,因此天不是道,天地之母才是道,‘天道’一詞乃謬誤,由此觀之,‘全乃天,天乃道’一句為遞進,可推整句為遞進。”
顧子澈這才轉過身,笑道:“不愧是範老,找我有什麼事?”
範同大微微拱手道:“在下有二事,一來是請祖師出任掌門一位,二來是請祖師下令決荀濯處置一事。”
顧子澈沉吟片刻。
此前他拒絕掌門之位是因為對宗門不瞭解,而且初來乍到沒有什麼根基,擔任掌門只是平白惹人生厭,換位思考,幾位太乙也不會喜歡有一個實力很差的人在自己頭上發號施令的。
但如今內鬼都被除去,他在天尊之戰後也有了聲勢,城隍天尊還明擺著站在自己這裡,擔任掌門的客觀條件已經有了。
而且如今他正要擴充套件勢力,洞霄宮正是最好的根基。
於是道:“我會擔任掌門一職,荀濯的話……薄葬吧。”
“……是。”範同大點頭應道,暗暗嘆了口氣。
他實在沒法做出處死荀濯的決定,如今顧子澈替他作出決策,算是緩和了他內心的痛苦。
範同大走後,白弦收到了顧子澈自終端傳來的訊息:請他擔任洞霄宮掌門。
一氣化三清最大的好處就是顧子澈能分身處理許多事情,其中更加感性的陰玄適合去底層發展,更加理性中正的白弦適合成為學者。
當然,白弦這種不受影響不被幹擾的性子,也適合成為大勢力的領袖。
用道家手段的領袖是很罕見的,其中用得好的更是千古難遇。
糟糕的比如道君皇帝趙佶,也就是北狩的二聖之一,整天就是煉丹修仙,冊封道士,不幹正事。
但也有用出精髓的,比如漢文帝。
這位皇帝在歷史中有些默默無聞,但能在諡號氾濫之前諡“文”的皇帝,個個都是千百年難遇的存在,後世或許只記得他是“文景之治”中的一位,可這位將道家手段用到極致的文皇帝並不僅僅是這麼簡單。
道家手段的領袖都有幾個共同點:根深而厚,順勢而為。
當時諸呂被滅,少帝都死於刀下,文帝初入未央宮,沒有半點根基,但他並沒有淪為傀儡,而是在短短數年的時間裡大權獨攬,靠的就是極致的道家手段。
在朝堂上,隱而不發,天威難測,以寬仁之態行堂皇陽謀,謀劃作局時無人知曉,只覺得這是自然,然而當真正爆發出來時,一切都已宛如山傾,不可抑制。
這是道家的無為:順從自然做事,不能過於激進也不能過於退縮,一切都是自然,引導大勢向前,當到了那一天時,大勢就已無可阻止。
而對於百姓,他也是標準的道家治民,不干擾,不加稅賦,寬仁待民,廢肉刑,開啟了文景之治,併為後世的敗家子武帝攢下了夠他南征北戰無數年的家產。
道家的這一套東西不是不能當領袖,而是能用好的人實在太少了。
在白弦答應下來之後,顧子澈再度和南兮進行著功法推演。
此前,他們剛剛說到“知常容,容乃公,公乃全,全乃天,天乃道,道乃久”這一句,顧子澈的意思就是,將【容】【公】【全】【天】【道】【久】六個境界變成六個修道境界。
但唯一的問題在於最後的“道乃久”一句。
前幾句都是層層遞進的,從“知常”的境界不斷推進至“道”,但“道乃久”這句卻讓他非常為難。
因為“道”就是一切的極點,無物不包,那麼“道”之後就不應該有境界。
“道乃久”根據顧子澈的思路,應該有兩種解釋,一個是“道是長久存在的”,一個是“達到了道的境界人就能長生”,根據後一句“沒身不殆”來看,應該是後一個解釋比較準確,但又和前面的遞進衝突。
南兮問道:“如果是說【久】解釋為超脫大道之外呢?”
顧子澈搖了搖頭道:“所謂超脫只是人的幻想,因為道本就包含了一切,包含了物質和非物質,道本身沒有界限,連界限都找不到,又談何超脫呢?”
“人們幻想超脫,其實是【天道】理論的衍生物,他們覺得天道像一個皇帝或是掌權者一樣操控著萬物,因此他們要爭取自由和長生,不受天道管轄……這其實是人將自己狹隘的觀念強加給大道罷了,大道沒有意識,也不管轄生靈,恰恰相反,一切生靈就是因為大道而產生的,大道養育生靈,卻還要被它所養育的生靈厭棄和反抗,簡直難以理解。”
“當然,也不用共情大道,因為大道沒有情感,沒有慾望,沒有訴求,不需要誰去可憐它,它只是自行運轉著,包含了天地宇宙中一切的一切。”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真的有【超脫】的境界,那麼【超脫】這個詞本身所代表的意思,是不是也意味著一種侷限?被境界所約束,被描述所約束,被身為人或仙的思維所約束……如果真有超脫,那麼超脫了一切物質和精神的這個存在,應該也不會以任何形式存在於世界上,那麼它就變成了永恆的虛無,變成了絕對的‘無’,甚至比‘無’這個字更無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