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啟航前夕（1 / 1）
顧子澈來到門外，看著厚重的陣紋大門關上，轉頭看了看另一邊綿長且閃爍著金色光輝的璀璨浮雕藝術走廊，還有末端華麗的彩繪窗戶，有光從外面照進來。
他向窗戶那裡走過去，隨著愈發明亮的燈光照耀，他推開了窗戶。
驟然，明媚的陽光照了進來，穿過開啟的彩繪特化水晶窗，窗外鬱鬱蔥蔥的叢林映入他的眼簾，在那些被精心修剪過的靈植外，是一處動物園。
飛翔的各色西方大蜥蜴般的巨龍在穹頂之下用魔法球互相攻擊，搶奪爪下用於玩耍的高強度絨毛球；脖子高聳入雲的波塞冬龍啃噬著世界樹積雪的頂端，四足是被靈氣浸染的變異熒藍色，叢林裡有一些機智的小生物想偷襲它壯碩的四足來填飽肚子，結果卻咬不穿那層靈石鎧甲，反而被灌入體內的靈氣撐爆了心臟。
但波塞冬龍也並非無敵，幾隻靈獸級別的美麗物種搖動著璀璨多色的羽毛，在它的背部展開了一場華麗的對決，其中的勝者可以佔據背部巢穴寶地，從此他們不用再去捕獵，只需要啃噬龍背血肉就可以了，堪比自助餐。
放眼望去，各種美麗的物種縱橫四野，趣意環生，各種旅遊設施隱蔽地穿行其中，比如世界樹上的單向透明玻璃倉，裡面放著下午茶桌和40世紀的仙釀。
此時如果再回頭的話，能看到後方那原先金碧輝煌的長廊，卻沒有自己腳下和身旁的景色耀眼了。
就如同這條長廊一樣，這是一條通往輝煌的道路。
從走出會議廳的大門開始，他就被送上了這樣一條註定充滿光明的未來。
但如果代價是整個星聯的話……
他抬起頭，看著藍色銀河系圖案的星聯旗幟。
“我們都知道，共同體的旗幟已經不可能再升起了。”城隍天尊將茶杯放在桌上，一陣陣靈氣波紋擴散開去，“雷槍，別激動，坐下。”
在場的鷹黨成員聽到這句話全都想跳起來，但被城隍天尊安撫了下去。
“雖然你們鷹黨這些年來都在尋求崛起，但其中的艱難你們應該比誰都明白，幻想強大沒有意義，原本黎明會是一次機會，可惜星聯內部的意見都不統一。”城隍天尊說道。
提起黎明會，鷹黨的成員們尤其是活得久的那些人全都沉默地坐回原位，甚至低下了頭。
當年黎明會從星聯發起，其實是一次共同體理念的復興，四位戰死的星聯天尊裡，足足有兩位是鷹黨的。
後來星聯內部反思的時候，認為如果整個星聯都選擇押注黎明會的話，說不定真的能復興共同體，但可惜世上沒有如果，鴿狼兩黨都不支援黎明會，甚至暗中攪局，龜黨猶豫不決遲遲不肯下重注，鷹黨則分裂成了理想和現實兩派……種種問題全都暴露了出來，間接導致了最終四位星聯天尊絕望殉死。
不只是因為黎明會的末路，更多的是因為，他們看到了星聯腐朽的現狀。
鴿黨裡通外敵，狼黨自私自利，龜黨迂腐陳朽，鷹黨則陷入了左和不夠左的多重分裂之中。
這樣的星聯，再也不可能光復原先的榮耀了。
其中鷹黨是最自責的，甚至黎明會的毀滅直接導致了鷹黨內部開始整風，阻止了內鬥的惡化，一致對外。
但事後再怎麼修補也無濟於事，畢竟他們已經錯過了最好的一次機會。
這些年來，鷹黨繼續喊著光復共同體榮耀的口號，但整個上層誰都知道，口號真的只是口號了。
但口號又不能不喊，因為這是整個鷹黨的精神支柱和法理所在，就好比蜀漢不說北伐之後就迅速垮臺一樣，口號很多時候可以不實現，但不能沒有。
城隍天尊看著窗外出神：“已經落下過一次的旗幟，不怕再一次落下，星聯的太陽會落下，但有新的太陽會升起。”
話音落下，所有人都沉默地坐著，似乎預設了城隍天尊的話。
如果不自欺欺人的話，誰都知道，星聯哪怕能熬過當下的一戰，也不可能再崛起了。
城隍天尊卻低頭，感受著手心裡的一段簡短的神識訊息。
“終端停止後約一分鐘內，合作社研究中心被襲擊，白弦及所有科研人員失蹤，探索時遭遇鴿黨巡洋艦群襲擊，疑似鷹黨偽裝，目前不能確定兩件事情之間是否有聯絡。”
她不動聲色地將這條簡訊捏碎。
和顧子澈一樣，她也不覺得這是鷹黨做的，作為星聯最激進也是最忠誠的黨派，哪怕龜黨背叛了鷹黨也不可能背叛。
但也不能排除是鷹黨內部個別群體的行為，畢竟雖然經過整風，內部也依舊是暗流湧動。
黨內無派，千奇百怪。
……
顧子澈終於還是離開了金碧星，開戰後四百天——時間非常緊迫，而他能做的只有儘快找到九州殘陸並帶回來，除此之外，過多的猶豫和糾結並無他用。
葉少遊和安文朔也一起同行，作為戰力保證，比較無奈的是，十年前顧子澈打不過這倆，現在還是打不過。
關於進入九州殘陸的事情，星聯軍部已經為他準備了很多東西，都在前線的堡壘星系中等著他，而在路上，顧子澈也稍微瞭解了一些當下的防線安排。
由於星聯領土是白虎星系靠外的，大部分地區只和玄牝教育、龍吟劍宗兩家及阿爾法文明接壤，只有在公明星系這個金融中心附近，才有五宗交匯的地方。
鑑於其餘幾宗的中立態度，靈寶天宗想攻入星聯本土，必須要走公明星系附近接壤的兩個恆星系。
但由於星聯被封禁了終端，導致各地的亞空間干擾儀的認證程式關閉，也就是說目前星聯的各地要麼開啟干擾儀全部都不能亞空間航行，要麼關閉亞空間干擾儀誰都能進來，根本沒法認證身份。
這就導致了星聯只能在自行斷絕亞空間航道的補給線和讓靈寶天宗隨意出入之間二選一，而明顯哪個選項都不是太好。
關於這件事，顧子澈問了下負責部署的將軍，對方的回答是，星聯正在陸續關閉絕大部分的亞空間航道，只留下幾條主幹道，如果靈寶天宗敢來，他們就能直接截斷亞空間靈氣輸送，然後將其甕中捉鱉。
當然這只是最佳的情況，還有另一種不太好的可能就是鱉直接把網撕了，來個中心開花，在星聯內部建立臨時據點。
關於這種情況將軍表示他也沒有什麼好辦法，只能提高警惕，建設臨時的傳信基站，儘快地處理掉進入的敵軍。
另外關於跨光年通訊——星聯想了個笨辦法，就是直接上有線的通訊光纜，然後在各個星球上建立大量傳送陣，將光纜穿過傳送陣，達成了從新太陽系到堡壘星系的資訊傳遞。
說實話，顧子澈沒想到都星元50世紀了還有這種史前科技，但將軍表示他們也沒辦法，用星門倒是簡單一點，但星門內部比較混亂，光纜沒法直接連結，只能傳人過去。
關於堡壘星系，星聯已經有十位天尊鎮守於此，另外還有五位天尊的休眠倉被調了過來，這五個都是已經老得不成樣了的，哪怕只是甦醒都要消耗壽元，因此只能在最關鍵的時候被喚醒。
艦隊方面倒沒有多少，十二艘母艦聚集於此，除此之外的戰列艦和其他小型艦船都在各地巡邏鎮壓，主要是沒了算力和通訊，這些艦船開打就是送的。
維持一艘大型戰艦需要的運算量極其龐大，尤其是母艦這種恆星級戰艦，每一個炮口、每一條生產線、每一艘無人機都要進行精密操控，這不是修仙者能辦到的事，只有透過AI才行，因此目前星聯母艦的戰力還沒有此前的百分之一。
至於陣法——如今的陣法已經不是幾千年前幾個修仙者站好位置放幾桿旗幟就能做好的事了，每一個位置都要經過最精密的計算，每一次變陣和靈氣流動背後都是大量快速計算在支援，內捲到現在，很多陣法都要求戰艦在一分鐘內進行上百次微調和變陣，以保證最佳的能源輸出和應對。
如果到了戰時，面對敵方的不斷攻擊，這種變陣會更加離譜。
舊時代的陣法確實也能用，但在敵人高精密計算陣法之下，只能快速落敗。
說到最後，那位將軍感嘆道：“其實真打起來就是看天尊和真君們的了……戰艦群一碰就碎，甚至我們毀滅的殘骸會成為對方的材料，所以天尊們讓我們只是作為戰略威懾，開戰後就避戰保船……哈，避戰保船，我指揮了一輩子的艦隊，那麼多指揮官和士兵們日夜奮鬥，最終就是為了躲在星港裡當什麼‘戰略威懾’，可誰會被我們威懾到……不過就是怕我們被敵人搶去當了原材料……”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倒也不怕因言獲罪，因為天尊們對此也只能沉默。
顧子澈嘆了口氣，這些事他確實幫不上忙，或者說絕大多數事他都幫不上忙。
將軍帶著他前往一處亞空間星港，那裡有為他準備的東西。
穿過亞空間之門，顧子澈看到了一艘巨大的星空銀色戰列艦，和星聯的配色及設計審美如出一轍，整體呈菱形，前後兩頭都被截掉了尖角，變成了方頭方尾，上下較薄，但也有三千多公里，和月球直徑差不多，而長度則遠超地球，這樣的體型哪怕放在戰列艦中也非常龐大，是罕見的超重型戰列艦。
艦身兩側各有一門主炮，需要橫著船才能轟擊，這種設計看起來比較奇特——因為一般戰艦都是艦艏主炮，但這其實是超重型戰列艦的常態，因為它列裝的主炮威力過於龐大，發射時會產生巨大的能量激波和熱量，很容易影響裝甲強度和表面護盾，而艦艏則是最需要防禦的地方，當主炮發射時，艦艏的防禦也不能下降。
因此對於列裝了極強主炮的戰列艦來說，它的炮口一般在兩側，很少出現在前端。
它似乎是嶄新出廠的，表面沒有任何傷痕，也沒有任何表達了這艘船光榮擊毀記錄的塗裝。
將軍介紹道：“永恆榮光級超重型戰列艦，星元17世紀的設計，後來因為戰略變動就退出一線作戰了，這艘是我們按照圖紙臨時在母艦裡配裝的，雖然戰場上這玩意有些笨重，但很適合探索，能容納很多裝置。”
“我們加裝了好幾套防止亞空間災難的裝置，各種物資和能源足夠你們使用三千年，修復的液態材料也準備了五份，全船毀滅五次——只要不是瞬間被摧毀都能救回來，其他能想到的東西都備齊了，娛樂設施全部拆除，都換成了有用的東西，我覺得你應該不會介意的。”
“後艙裡有一整個艙室的量子計算機，足夠維持整艘艦船的算力需求，不過這玩意需要的能量太大了，沒有亞空間汲取透鏡的話，哪怕是超重型戰列艦的反應堆也供不起，建議你們只開2%的算力輸出，全額算力開啟的話，大概全艦儲備能量會在5秒內被抽乾。”
“如果你有特殊手段延長這個時間的話，建議也不要超過30秒，因為大量的能量高密度匯聚會導致計算機核心坍縮為黑洞，到時候不僅是計算機被摧毀，連艦船都會比較危險，一般用於抑制坍縮的大型引力環結構太大了，只能安裝在星系基礎上，沒法移到戰艦裡，母艦都不行，所以還請你見諒。”
“戰艦的最低操作需求人數是四千，我這邊有個名單，你可以自己挑人，建議選至少兩萬人，你需要四套班子作為備用，保險起見的話人越多越好，穿越【舊日】的時候瘋掉99%都很正常，全艦最高載荷是二十億，但人太多管理起來麻煩，你自己看著辦，如果你有一整套不錯的管理班子的話可以試著多點人。”
顧子澈拿著那面光屏，上面的名字數以億計，修為從散仙到真仙不等，甚至還有不少太乙，所幸旁邊有篩選，否則他幾周都看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