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準備（1 / 1）
顧子澈心下恍然，原來是黎明會舊部的弟子嗎？那就怪不得了，或許對那些有些遲鈍的大人物來說，第一時間不會想到顧子澈的真實目的，但這些黎明會的人卻一眼就能看明白。
有沒有在真心做事，是可以看出來的。
將軍再度掐斷了那根剛剛才抽了一口的名貴雪茄，將其踩在腳下粉碎：“但是顧掌門，我建議您不要相信任何黎明會的成員，當然也包括我，這些人絕大多數都有著皈依者狂熱，為了重新融入七大宗，會不惜一切代價證明自己的忠誠。”
“之前靈寶天宗向星聯施壓，逼迫你放棄銀河系據點的事情，就是大量黎明會舊部在從中鼓動，否則你有天尊撐腰，這點事不可能把你逼到那種地步。”
“竟然如此？”顧子澈有些沒有想到，他確實沒有往這個方向去想，當然那時他也不知道黎明會的存在。
“是的，所以你小心些，另外那些人似乎有個秘密集會，定期交換資訊和人脈，他們的口號是‘重歸宗門’，為了獲得權力和平等的對待偏執到近乎瘋狂，也是目前修仙界最團結的一個群體，橫跨所有宗門，並策劃了很多針對你的行動。”將軍說道。
“他們組織綱領的第一條就是‘讓所有人都能平等地活在星海之中’，最初就是為了讓黎明會舊部不被歧視，但是這幾年已經從平權演變為特權，他們想爭取更多的權力——當然這也是正常的，人類天生就會追求權力。”
“第二條綱領則是‘找到黎明會遺產’，最初是為了找到遺產獻給七大宗來換取不被歧視，不過最近也變成了找到後自己用了。”
“等等！”顧子澈一驚，“千魂真君你知道嗎？”
“嗯？玄牝教育那個？”將軍想了想道，“很不錯的傢伙，一步步從底層爬上來的，怎麼了？”
“他是原先黎明會的人。”顧子澈道。
“真的？那我倒不太清楚，我只是黎明會成員的弟子罷了，甚至弟子都算不上，只是他對我有著舉薦之恩，黎明會比較排外，我這種關係淺的連外圍都進不去。”他感嘆一聲，“我知道的這些只是靠著一些老將軍的關係，偶爾打聽到的。”
“這樣……”顧子澈沉思。
他對黎明會舊部的印象原先是不錯的，但將軍這麼一說，他又擔心起千魂真君的事了。
如果真如他所說，那麼千魂真君很有可能就是現代黎明會的一員，而且客觀來說，一個有黎明會案底的真仙想純靠自己變成大羅，還被玄牝教育重用幾乎不可能，除非是有大量黎明會的朋友在幫他……這樣想的話他的嫌疑就很大了。
於是他又開始擔憂起劍老了。
……
星元4928年，無疑是非常艱難的一年，雖然和日後那些更為艱苦的歲月無法比擬，但在日後的史書和弟子們撰寫的起居錄上，往往將這一年定位艱苦奮鬥的起點。
這一年裡，僥倖躲過靈寶天尊一局的顧子澈全須全尾地返回了洞霄宮，但面臨的卻是星聯崩潰、宗門離散、死傷慘重以及阿爾法文明的猶豫。
範同大坐鎮星聯邊境，與靈寶天宗決死一戰；顧子澈遠行九州，橫穿舊日餘暉不知未來；劍老隻身返回黎明會故地，但皈依者黎明會的陰影從未散去；白弦身陷亞空間之外，連帶著所有的科研力量生死不明；洞霄宮人心惶惶，留守的三位長老勉強維持局面。
更別說洞霄宮最重要的經濟來源——鋒銳了，奢侈品是和平期間的產物，而現在戰局反覆，最受歡迎的商品只有武器裝備和生活必需品，丹藥和法寶賣到脫銷，根本沒有人碰奢侈品，何況鋒銳已經在靈寶天宗的制裁下連遭打擊，瀕臨破產。
很多著名的戰略家都說過，當需要個人的拼命來力挽狂瀾時，那就意味著戰略上的嚴重失敗，而目前顧子澈遇到的就是這樣的局面，他手中為數不多的個體戰力都在拼命，但大局依舊在不斷傾倒。
和葉少遊安文朔重逢的喜悅被殘酷的現實沖淡，留給他們的只有一個又一個擺在面前的困難。
當然好訊息也不是沒有，星聯託孤一般的贈予彌補了合作社在技術層面上的不足，進一步拉近了和七大宗之間的距離；裴清河發掘了兩個不錯的新苗子，不僅解決算力問題有望，而且之前被學者們擱置的【雙層光子一體式盾甲】也有了列裝的希望。
雖然好訊息不多，但也算是黑暗之中的一些燈火，照亮了繼續前行的道路。
8月，顧子澈完成了為期五天的基礎指揮訓練，雖然比預定的兩天多了一些，但那是因為他要等洞霄宮的訊息。
第七艦隊司令、大羅圓滿、天極真君、星聯上將桓鳴與顧子澈做了最後的告別，然後登上了自己的旗艦——【鎮天】號母艦，走向了星聯的戰場。
顧子澈除了再見沒說什麼，雖然這位老將軍的故事給了他很深的印象，但這片土地上，最不缺的就是故事和複雜的人性。
千年風雲，或得或失或錯或對，沒有人能代表他定論，連他自己也不行，顧子澈唯一能做的，就是目送他走上一生中最後的舞臺。
他轉過頭，背對鬼伯魂差的嘆惋，邁向自己的征途。
葉少遊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東西收到了？”
“嗯。”顧子澈點頭，
“他們真搞出來了？”葉少遊難掩詫異的神色。
“你不是早就應該知道了嗎？”顧子澈笑著問道。
葉少遊搖搖頭：“我見過這東西，但現在出現確實出乎了我的預料。”
顧子澈抬起手臂，一個有些笨重的護腕浮現，就像手上套了十幾層巨大的鐐銬一樣，不過考慮到這是先行體驗版，一些佩戴上的缺點可以忽略，後面會慢慢最佳化的，重要的是它的功能。
一道靈氣注入，伴隨著陣紋的閃爍，明黃色的線條開始亮起，但有些黯淡，而且只亮起了不一絲陣紋。
顧子澈繼續增加靈氣輸入，陣紋一點點推進，很快已經達到了真仙級別的靈氣灌注，但陣紋依舊只是推進了十分之一。
也就是說，光是啟動一個單兵型的屏障，就需要十個真仙來供能。
“不是太乙連啟動都做不到啊……”顧子澈嘟囔了一聲，神識擴散開去，瞬間融入了周遭的靈氣。
靈氣濃度極高的亞空間可是顧子澈絕對的主場，隨隨便便就能抽調幾個太乙的靈氣，只見白色的靈霧不斷湧入，雖然看起來不快，沒有常見的那種超大漩渦和摩擦產生的靈氣雷電，但這是因為他人對靈氣的抽調其實就是硬生生地從天地之間搶奪靈氣，掠奪進自己體內，這種爭搶的過程就會產生許多駭人的天地異變。
但對於顧子澈來說，調動靈氣和倒水的難度差不了多少，因此幾乎沒什麼異象，只有一些輕微的流向痕跡，白霧稍微淡了些，然後很快就被周遭的白霧填補。
一個太乙的靈氣灌輸進去，陣紋迅速被全部點亮，明黃色的光芒閃爍出玄妙的氣息，而後和顧子澈的護體靈氣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很不錯的設計，和修仙融合得很好嘛！”顧子澈讚歎了一聲，他還以為會是那種護盾的造型，結果是和護體靈氣融合在了一起，這樣用起來就非常舒服，而且多了些變化。
“來試試。”顧子澈喊道。
葉少遊嘿了一聲，抽出背上的雙手重劍。
這是一柄長約180釐米的巨型重劍，光護手就有33釐米長，沒有劍鞘，懸浮在葉少遊的背部，整體像一個巨大的十字架，形似顧子澈記憶中的德式雙手巨劍，但上面纏繞著“小作曲家”那金色的龍形浮雕，長龍纏繞著劍柄和兩側的護手，尾部的雙爪變成了劍刃上的護手刃，龍首最後迴歸護手中段，嘴中叼著一枚神秘寶珠。
風格有些少見，但雙手重劍確實是金龍的御者常用的武器。
和青龍差不多，龍吟劍宗的金龍也有三種主要的發展路線。
【銅龍道祀】為其一，主香火福祿之事，起源為早年的道觀大多以金色的銅龍投進水池洞天作為裝飾或者祈福，是龍吟劍宗少見的符法雙修，基本不沾煉體術。
【四時龍君·秋】為其二，金龍是四時龍君之中司掌秋季的龍君，向這個方向發展可以接觸四時運轉等天道秘法，更有四時龍君大陣、諸天仙官大陣等強大的陣法可以使用，是比較擅長團隊配合的方向。
【九重龍君】為其三，借用了皇帝常用的金龍意向，指代君王帝權，也是葉少遊選擇的道路。
不過這個方向還有很多細分，因為歷來帝王也有不同的方向，比如能征善戰的【鎮天君】、舞文弄墨的【道天君】、普濟天下的【德天君】……而葉少遊選擇的是細分的【破天君】，屬於強調個人力量、極其擅長廝殺的型別。
只見他抬起巨劍，但並沒有激發靈氣，龍形也黯淡無光，顯然是沒有發力。
一劍斬下，顧子澈的神識迅速實時分析所有的資料，當那一劍切入顧子澈刻意削弱過的護體靈氣後，他驚喜地看到，那一劍的所有衝擊力、殺傷力等一切資料全都降低了兩成！
葉少遊自然也感受到了，他有些驚訝地抽回了劍：“很奇特的感覺，我的速度和力道全都被削弱了兩成，但這並不是受到阻滯，我甚至沒有感到阻力，但……就是莫名其妙被削弱了，這就是法則層面的技術嗎？”
常數修改武器最為強大的一點在於，不管是煉氣期還是大羅真君，在面對它的時候都是平等的，只要修仙者還生活在這個宇宙裡，還要遵循這個宇宙的定律，就不可能避免。
當然，天尊的天境可以規避常數武器，因為天境之中沒有宇宙、沒有天道，只有天尊才是這片土地唯一的神明和主宰，這也是修仙界巔峰戰力的強大所在。
不過在天境之外，哪怕是天尊也得聽數學的話。
但顧子澈卻皺了皺眉頭：“怎麼感覺有種奇怪但說不上來的感覺……你剛剛斬下來時我忽然有點心悸，奇怪……說不好，算了不糾結了，馬上要啟航了。”
他將那種奇怪的感覺歸咎於這項技術還沒成熟的原因，畢竟這只是一個實驗款而已。
“消耗怎麼樣？”葉少遊問道。
顧子澈搖了搖頭：“就這樣一個單兵型的，除了大羅都用不了，啟動就要消耗一個太乙全部的靈氣，後續的維持也非常可怕，但它面對天尊又不太有用，所以說只能用於大羅內戰……這樣看來個人使用有些雞肋。”
葉少遊說道：“那就艦載用吧。”
“嗯。”顧子澈點頭，所有供能不足的裝備都改成艦載，這是一個常規的思路，戰列艦級別的反應堆提供的靈氣就已經遠超大羅了，母艦反應堆更是好幾個天尊量級的靈氣榨取，實在不行多裝幾個仙靈引擎，供能上肯定沒問題。
而且單兵型號只能用於大羅內戰也不算雞肋，如果以後合作社的大羅全都裝備上這個，那就是說他們的大羅對戰幾乎是必贏的，而大羅人數一多加結陣，未必不能頂一個天尊。
“很有潛力啊。”葉少遊感嘆道，“你說研發出來的那兩個人叫什麼？燕文和陳同？”
“嗯，你聽說過嗎？”
“燕文沒有，但陳同聽說過，在修煉上很有天賦。”葉少遊說道。
“那就怪了，宗門那邊說，主要都是燕文在幹，陳同就是起到提供聖魂的作用。”顧子澈道。
“嗯……算了，被時代埋沒的人才並不少，或許這次是運氣好被你撿到了吧。”葉少遊道。
顧子澈忽然想到，如果他沒能從靈寶天尊手中成功回來，發現他們的裴清河也死在了三清大醮之中，那麼宗門肯定比現在亂很多倍，燕文和陳同也確實不可能嶄露頭角了。
“倒是環環相扣，山重水複。”顧子澈自言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