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演說(1 / 1)
由於顧子澈之前就沒有選用太乙,滿船真仙在葉少遊的大羅威懾之下根本不敢動彈,除了那四十幾個被安文朔一招心臟化劍重創的之外,全都紛紛趴下或者跪下,表達自己的服從。
顧子澈緩緩從地上爬起,從心口出拔出一根由墮魔古玉打造的針狀法寶。
這是【九幽七絕針·丙申42號】法寶,由於修仙界目前天道靈寶以下的法寶全都是制式的,他很容易就分辨了出來。
這是一種較為陰狠的法寶,可以跨小位階遮蔽感知,刺入修士體內,配合一些在內部爆發或者毒性的神通和藥物,可以有效地殺人於無形。
而且顧子澈還注意到,這不是普通的制式法寶,似乎是定製的,選用了更好的材料,又用各種靈泉和靈珀反覆淬鍊,如今已經逼近天道靈寶的級別了,怪不得他沒有注意到這樣的攻擊。
他的神識掃過全場,看到了一個低著頭的修士,神識掃去,他雖然面無表情,但眼球外側有一絲微紅,顯然是在努力剋制自己的激動情緒。
顧子澈走過去,站在他面前:“是你的,對吧?”
他沒有說話,但情緒產生的自然反應已經被顧子澈盡收眼底。
看得出來,這樣的法寶對任何一個真仙而言都是極其珍貴的,只是不知道是他們刻意買來對付自己的,還是剛好被這人持有。
顧子澈沒有等他的回答,而是走到中控室,神識覆蓋全艦,微微清了清嗓子,讓所有人都聽到他的聲音。
“各位乘員,我是本次行動的負責人兼艦長,顧子澈。”
瞬間,所有人都抬起了頭,待在原地。
一些不知所云的船員還在好奇,但很多參與了謀劃的未在場的真仙已經開始膽戰心驚,思考要不要現在直接跳船逃生。
因為此時已經超過了預定時間,而顧子澈的全員廣播,證明了最終的勝利者。
不少真仙都靠著牆壁坐下,等待著最後的審判,少部分正在試圖用各種方式逃生,還有一部分人正在跑向中控室表忠心,總是一團散沙,為了活命用盡一切辦法。
但戰艦已經被顧子澈設定進入了戰爭狀態,封鎖所有出口,神識更是覆蓋了所有角落,沒有任何逃離的可能性。
“本次行動的報酬每個人應該都收到了,星聯為你們每個人都買下了鉅額的保險,哪怕你們身死,繼承人也將收到一筆鉅款,由星聯為其擔保。”
“另外,如果能活著回去,會有一筆根據修為和貢獻計算的鉅額報酬,底薪為十億,星聯也會為每個人定製適合自己的法寶和穿梭機。”
“此外,還有來自我個人的補償,以戰爭物資的方式支付——這是當下最緊缺的東西。”
“知情書你們也簽過了,此次行動九死一生,這其實是買命錢,但無論生還與否,至少你們是自願的,而且報酬沒有少過,如果有誰因為星聯的原因沒有收到應得的報酬,現在或者以後都可以來找我,我會幫你們到底,雖然我們只認識了幾天,但你們依然是我麾下的修士,必不可能讓你們受到不公的對待。”
說完,顧子澈停頓了一會兒,沒有人找他,連原先表忠心的神識都少了些。
“好吧,可能現在說這些確實沒有人會站出來,畢竟你們還不知道我是站在哪邊的。”顧子澈笑笑,“但如果對此有問題的,以後隨時找我,我都會兌現,說到做到。”
“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你們,此行並沒有虧欠你們什麼,如果說危險的話,我也和你們一同前往,舊日不會優待任何人。”
說罷,他頓了頓:“之前有部分船員對我們的目的提出了些問題,不過目前矛盾已經解決,而我也會向所有人重複此行的意義。”
“終端的封鎖想必你們已經體驗到了,並且不想再體驗下去了,我們此次的目標,就是完成重建玉清幻境最關鍵也是最先完成的第一步,星聯的所有修士都將為我們拖延時間,諸位,我們是唯一一艘執行這項任務的戰艦,全宗的希望都在我們身上。”
真仙們對此沒什麼感觸,只是緩和了一些,從字裡行間裡聽出顧子澈似乎不想追究他們的責任,有些沒有參與的,聽到顧子澈所說的目標有些詫異——因為此次行動是高度保密的,他們此前只知道非常危險。
但修為低一些的,尤其是金仙以下的修士,他們中絕大多數人和真仙們不一樣,星聯只是為他們提供了條件、資金和一份命令書,根本沒有“自願”的餘地。
當然,由於報酬確實豐厚而且沒有剋扣,大多數人都是自願的——尤其是在賬戶餘額全部被清空的當下。
這些人有些愣神地看著天花板,不知道顧子澈為什麼要說這些。
他們顯得有些麻木,他們已經習慣了被一紙調令呼來喝去的日子,沒有人告訴他們工作有什麼意義,因為他們的生活本就沒有意義。
在勞動的異化之下,個人的勞動並不是為了實現自我價值,而是為了滿足上層的需求,這種空洞的勞動是不可能帶給人任何意義和正面反饋的。
“此時,前線所有的修士都在集結,準備賭上星聯的全部與敵人死戰,而我們是最後的希望,臨行前,城隍天尊對我說,如果我們回來後星聯已經不在了,就把成果帶去玄牝教育繼續研究,一定要建設我們自己的玉清幻境。”
“我們此行,是為了整個星聯三千億億的民眾,為了正義的防禦戰爭,為了不讓故土像血仙劍宗一樣淪為他人手中殘破的玩具,不讓未來所有的修士被人歧視和打壓,也是為了不讓共同體的榮耀斷絕。”
“五千年來,宗門見證了人類的前進和輝煌,融合與分裂,團結與墮落,我們被迫拋棄了太陽系,不能再拋棄最後的疆域了。”
“現在,願意與我一起前往九州殘陸的,繼續留在這裡,不願意的,可以自行前往214號艙,搭乘逃生船離開,前往星聯邊境支援那邊的戰局,支援匿名,不過在抵達之後,記得歸還此前給你們的報酬。”
說罷,顧子澈坐回了中控室的椅子上。
他不是一個很好的演說家,不會煽動性地高聲演講,但發自內心的話已經說完了,剩下的就看他們的選擇了。
由於顧子澈說了可以匿名,而不是那種“不同意的舉手”的話術因此不少修士都披上了黑袍,用了易容術和偽裝術、隱形術前往逃生艙。
而在中控室,顧子澈對葉少遊使了個眼色,讓他放開這些人。
真仙們對著顧子澈瘋狂磕頭不止,感謝他留了他們一條生路,但顧子澈只是揮了揮手,讓他們想走的趕緊走。
有葉少遊這位偽大羅在場,幾乎沒有人敢動。
或者說,如果他們早就知道葉少遊的實力,估計也不會這樣魯莽地行動。
幾分鐘後,救生艇脫離戰艦,進入了茫茫亞空間,而在那裡,顧子澈的神通在等著他們。
【登天階】!
道藏記載的往來仙凡的道法主要就是兩個大類,顧子澈將其整理為了【天門小徑】和【登天階】,並錄入大道書閣,前者擅長破開亞空間干擾儀等封鎖強行進入亞空間,後者則是在沒有干涉且有定位的情況下快速建立亞空間和現實的通道。
而他手上,剛好有一份星聯給他的邊境星港的亞空間信標。
他們會直接被傳送回邊境星域。
因為通訊比較慢,所以顧子澈沒法提前預告星聯,但他留下了自己的一道靈氣資訊,想必星聯不會打錯人。
安文朔走過來,微不可查地勾起一個嘴角:“一共有830位真仙離去,643位金仙離去,天仙至散仙都沒有。”
“嗯。”顧子澈點了點頭,“和我預想的差不多。”
“真仙走了八成,你不擔心嗎?”
“無妨,低階修士人多點也能頂替他們的工作。”顧子澈說道,又嘆了口氣,“但我確實沒想到有那麼多人……真仙裡面差不多有一半是間諜吧?”
安文朔微笑道:“指不定更多,但他們一定不會猜到,你將他們全都送回了星聯。”
其實顧子澈在此前的演講中還埋下了一個坑。
因為他公開了此行的目的,甚至由於他們已經抵達了目的地,連行動的地點、時間、人員配置這些東西船上的真仙都知道,那麼如果有間諜,他們必定會想回去報信,而顧子澈則給了他們一個絕佳的機會。
顧子澈毫不懷疑這裡有間諜,因為星聯所謂的“隱秘行動”根本不可能徹底隱秘,最多就是不讓對方知道具體的內容,所以派間諜過來是肯定的。
當然,顧子澈也不是要坑那些選擇離去的人,他在救生艇上留了一封信,內容就是讓星聯好好查一查,但也不要汙衊了好人。
總之墨魂城隍兩位天尊在上面鎮著,沒人敢不把他的話當回事。
他看著空蕩蕩的中控室嘆了口氣,再度安排起了任務,把那些沒人的位置統計好,然後重新分配,所幸艦載AI還在,不用自己操心,不然想考評數萬修士的能力、靈根、神通、功法、法寶、靈寵、性格、天賦等大量資料,選擇出最優的小隊組合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讓他來可能要花上好幾周甚至幾個月,而且還不一定準確,但艦載AI只需要五分鐘。
此時,在登天階內的修士們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只有少許人興奮地看著窗外,覺得終於擺脫了那個地獄,然後看著船內奇怪的氛圍,不太理解地拍了拍朋友,想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五分鐘前,一位真仙離開救生艇,想強行逃出登天階的通道,但剛剛靠近內壁,就被強大的時空和扭曲的引力直接撕成了碎片,本命法寶只是比他多堅持了三秒鐘。
於是人們的心沉入了谷底。
剛剛那位真仙還是以護體金光著稱的,號稱太乙一時半會也打不破他的靈氣護體,但在那裡只撐了五秒。
“該死,他以為我們是什麼?囚犯嗎!”有人怒吼道。
但有人卻疑惑地問道:“這不是挺好的嗎?不然靠我們自己回星聯,萬一路上遇到敵人了怎麼辦?”
那人沒話說了。
確實,登天階對想回星聯的真正不想丟性命的修士來說,是一條非常安全的高速公路,太乙都出不去,反向思考意味著太乙都進不來。
但問題是,他們可不是真的想逃命啊,是想給宗門報信啊!
他們焦急地待在船上,準備一出去就直接分散逃命,將各種無視封鎖的傳信秘法準備好,關鍵時刻用元神卷著資訊離開,星聯沒了終端,一旦離遠了就無法組織有效的追蹤了。
只有很少一部分真的想回家的修士,看著船內足足八成陷入凝重氣氛的修士,不理解他們在想什麼,難道是怕被當逃兵嗎?可那又不是什麼大事,賄賂一下就好了。
這批人心裡算著一筆賬:顧子澈說的什麼退回報酬完全是笑話,哪有到手的錢還給人家的?只要找個宗內吃賄賂的部門,把錢交上去,然後再走投資、補助或者低息貸款的渠道又還給他,路上繳稅抽一成,部門吃五成,他自己拿四成,相當於白拿一大筆錢。
因此,其實真的因為害怕想回去的是極少數,而且普遍都是家裡有妻子或者父母小孩的。
顧子澈其實還是低估了這群人的複雜程度。
但有人卻不會。
城隍天尊感受到了來自顧子澈的定位,有些訝異,然後找了個藉口離開了會議廳。
幾分鐘後她發現,是一個亞空間甬道。
她好奇地探進去看了看。
然後那滿船間諜便看到,在通道的盡頭,有一個巨大的黑白色眼珠,瞳孔外是昏黃渾濁的眼白,像蒼老的衰亡注視,遮天蔽日,堵住了登天階,好奇地注視著他們,還散發著極強的天尊氣息。
一瞬間,他們心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