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穿越舊日（1 / 1）
且不談正在被星聯專項組調查的倒黴人們，顧子澈這邊則是重新安排好了成員，再度拜向那勾陳大帝像。
此時，再沒有人來打斷，昏黃色籠罩了所有人，舊日的餘暉落下永恆痛苦的帷幕，一大片公海區域的白色雲霧都被染成了暗黃色，像死去的煙雲，迴盪著不甘的咆哮。
天級災難序列第二：舊日。
隱約之中，顧子澈的目光穿過了遙遠的距離，看到在天闕的五炁玄都之上、九光寶苑之中，勾陳大帝的遺骸端坐在寶座之上，萬神圖靜靜地放在膝上，狀若微憩，但生氣盡絕。
而在寶座之下，北斗七星君和六龍三遲，後者為龍蛇靈龜之屬，全都靜靜地趴在地上，再之下則是二十四神，但都已經化作骸骨。
似乎是因為勾陳大帝實力太過強大，死後萬年依舊不腐，比起碧霞元君，他的屍身狀態良好。
但隨著顧子澈的一拜，他的肉身在寶座之上蠕動了一下，然後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緩緩癱軟收縮，大量黑黃色的液體從各個部位中滲出，浸透了那身明黃色的華貴神袍，而後只留一身寶衣和萬神圖掉在座上，黑黃色的液體流淌滿地。
剎那之後，景象消失，昏黃色的光影籠罩了全艦，充滿惡意和憤怒的實質化的意志像針尖一樣刺入顧子澈的腦海。
他死死地抱住腦袋，所有準備的道法都不起作用，哪怕是之前在百鬼夜行中救了他一命的《太上清淨訣》也完全無效，青光靜靜閃爍，卻沒有感知到一絲危險，哪怕顧子澈已經痛苦到倒在地上也無動於衷。
“呃……啊……”他一頭撞在牆壁上，將堅硬的合金撞出了一個凹陷，但絲毫不能緩解那頭顱的疼痛。
一個個如爆漿般的聲音從艦船的下層船員艙開始，像漣漪一般不斷擴散，散仙地仙們的腦漿噴灑滿了整個船員區，血腥味和紅白相間的粘液從牆上緩緩流下。
在瀕臨死亡的臨界點，顧子澈似乎再度回到了舊日，天門山封閉的那天，重黎冷冷地看著天上的一眾仙神，九州古陸向著一側傾塌，失去了天門山的支點，失去了人間氣運的勾連，九州天崩地裂。
他看到數萬仙神都痛哭著拜倒在自己座下，口頌勾陳大帝，請他出手重鑄天人之山，但他只是凝望著遠方，一言不發。
“九州只是傾斜和逐漸崩潰，似乎還能撐得下去……”
顧子澈的腦海中迴盪著勾陳大帝的念頭。
也就在這時，一股清晰而強大的惡意猛然捕捉到了顧子澈，然後瘋狂地向他衝來，要鑽入他的腦中。
本來就在苦苦支撐的顧子澈驟然爆發出一聲痛苦的嚎叫，撞穿了中控室的外牆，一路破壞，最終被堅硬的緩衝阻隔牆攔了下來，但已渾身鮮血，骨骼盡斷。
情況出乎了他的意料，勾陳大帝的靈魂……或者只是一縷散不去的執念和惡意找上了他。
在不遠處，葉少遊坐在地上，背靠著牆壁，大口大口地喘息，因為沒有惡意單獨找他，因此還能撐一段時間，而且那些丹藥的效果還在，舊日雖然能殺大羅，但也不是那麼快的。
“怎麼回事……劍老怎麼還不來……”他不停地念叨著。
為了保險起見，葉少遊之前就和劍老約好了，讓他回龍吟劍宗拿傳承的軒轅劍，用其中的人皇殘魂來鎮壓舊日中的仙神惡念。
當然，能不能成也說不好，就像葉少遊也不知道顧子澈需不需要一樣，他們誰都沒見識過舊日，只是在行動之前要做好萬全的保障而已。
按理來說，根據劍老的保證，他五天就能拿到東西，而他們多等了三天，劍老應該早就準備好了。
但艦內昏黃如死亡瀰漫，毫無波瀾。
……
另一邊，劍老急急忙忙地解除了龍吟劍宗那些自己留下的陣眼，偷偷溜了進去，無心觀賞數千年不變的那些沉浮於星辰之間的巨大龍身和可怖龍骨，徑直走入千萬層磊土之上的宮殿群。
龍吟劍宗的建築風格和天師道有些許的類似，都是地球時代的傳承，相比之下，天師道是奢華的道觀群，是掩映在群星仙山之間的亭臺樓閣，講究出塵的同時也用山峰和順序的排布體現出階級劃分和家族力量。
但龍吟劍宗則更像是帝皇宮廷，以一座宏大的遠超恆星跨度的九層高臺為基底，共計九千五百億級臺階，直通雲霄宮殿，外圍是巨大的龍身龍骨環繞，金龍在側，有鳳相隨。
磊土之上是廣闊的宮殿群，以一條中軸線劃分，重要的中天門、晝門、宇門、廣安宮、九合宮、神霄宮、龍棲宮、夜門、極天門全都坐落在這條線之上，是龍吟劍宗的核心。
當年那位創始人就狂傲至極，建宗的時候大致復刻了一座皇宮，天下也無人敢言，只要不真的奪權，他想去搞皇帝過家家，難道真的有人閒著沒事去阻止他嗎？
因此，這種建築風格也延續了下來，和天師道並稱兩大古派，只不過這種稱呼在七大宗定型後就沒什麼人記得了。
劍老此時根本無心去走覽風景，雖然一千多年來變化不少，值得一位復生的老人長吁短嘆，但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暴露了身份，恐怕龍吟劍宗才是追殺自己最狠的那個。
穿越西市邊緣的時候，劍老瞥了一眼道旁宏偉浩瀚的“先賢祠”，龍吟劍宗歷代天尊和有傑出貢獻的修士都會被供奉在這裡。
一層是“英傑祠”，供奉歷代早夭的天才，一般不到大羅，但由於名聲實在響亮，所以供奉在此，只有一個個寶玉製成的牌位。
二層是“功臣祠”，供奉歷代有傑出貢獻的大羅，紀念他們勤勤懇懇為宗門付出，死後亦享香火，上功臣祠也是龍吟劍宗絕大多數沒有成為天尊希望的大羅們最想要的榮譽，除了牌位還有畫像。
三層則是“天尊祠”，歷代天尊都被供奉在此，有高聳宏偉的人物雕像，伴隨著先賢祠的高塔直入天際。
但唯有一人的位置非常奇怪。
劍老的餘光看到了一層“英傑祠”，在一層不起眼的角落裡，有一塊蒙了灰塵的玉牌。
“龍醒道人陳無歸，太歲凶獸，星元2177-37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