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九州（1 / 1）
生物會自己適應環境，這株榕樹也是一樣，靈氣的枯竭、怨念的肆虐、天劫的降臨不僅沒有讓它死去，反而頑強地活了下來，並且完美地融入了這個環境。
或許再給它十萬年百萬年，它的根系會更加龐大，直到籠罩整個九州殘陸，吸取九州之力為己用，龐大的身軀橫跨整個亞空間中層，到那時，能位比天尊也說不定呢。
顧子澈如此想道。
生命總會自己找到出口。
他在殘破的陸塊上探索，身後的戰艦和船員們也沒有停下，大量勘探無人機飛出，各類儀器和小型研究載具也陸續湧出，就像蜂群自蜂窩中如黑霧一般席捲整個九州殘陸。
顧子澈開啟臨時終端——這不是修仙界的終端，而是星聯特意配的宗門終端，可以連結戰艦上的系統，提供很多基礎服務。
一幅閃著各種標識的地圖在他面前逐漸浮現，一個個栩栩如生的陸塊三維影象，一片片縮小數萬倍的微型沙盤，在技術的加持下，他根本不需要親自去冒險，只需要幾天時間，無人機就會徹底構建出九州的三維模型。
看著身旁一個有些眼熟的身穿白大褂的真仙走過，顧子澈拉住了他：“……破邪真仙？傷亡名單做好了嗎？”
那位真仙驟然緊張了起來，他可沒忘記此前那場一邊倒的戰鬥，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嗯……初步統計了名單，其他的還沒做好，這不是九州殘陸重要嘛……十絕古地呢。”
“破邪，沒有比人命更大的事了。”顧子澈鄭重地說，“傷亡撫卹事關重大，我是信任你才讓你去做，率先登陸九州的榮譽每個人都有份，去吧。”
於是破邪真仙趕緊化作一道金色電光瞬移回了戰艦，慌不擇路地差點撞上戰艦的空間隔絕網。
顧子澈看著他的背影，沒說什麼。
修仙界人命確實不值錢，大能動輒殺人，無論正邪，區別只在於用私法還是根本不用法，這樣的現狀他是知道的，因此也沒有怪罪破邪真仙，只是讓他繼續去整理撫卹名單。
不過自我之後，一切都要變一變了。
顧子澈如此想道。
撫卹名單不是簡單地統計一個名字就完事了，還要詳細記錄每個人的具體情況、死亡原因、隨身遺物、保險賠付、撫卹金額、親屬詳情等大大小小很多東西，還要收斂遺體，對修為較低的或者肉身容易腐爛的進行臨時儲存處理，在遺物整理環節更是要多人互相監督，防止中飽私囊吃死人飯。
這算是個累活，而且在如今的價值觀裡比較卑下，但對顧子澈而言，這件事非常重要。
在經歷了黃帝、城隍天尊、葉少遊等多人數年的勸說之下，顧子澈終於學會了儲存自身，不會總是捨生忘死地想去拯救所有人，但在這條路上所有為他而死的人，他都會牢牢記住，他將揹負著所有犧牲之人的靈魂，一直走下去。
哪怕這些船員並不算是他自己人，很多隻是圖一筆薪酬或者遠離戰場，但顧子澈一樣重視。
很快，一天之後，詳盡的七千頁撫卹名單便放到了顧子澈的桌籤，他鄭重地寫了一長段話，然後留下了自己的簽名和三個印章。
再兩天後，全九州殘陸的三維模型便建設完畢，其中甚至詳細標註了所有異常的位置。
顧子澈帶著葉少遊和安文朔，還有僅剩的一些真仙坐在作戰室內，看著面前不斷旋轉的沙盤模型，靜悄悄地。
懾於這三人的戰鬥力，真仙們一個都不敢吭聲，和出發之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從沙盤來看，九州殘陸並不大，甚至比地球的華夏面積還要小一些，而且由於此前那些不可知的災難碎成了一堆，目前的順序也很混亂。
玉皇大天尊所在的昊天金闕勉強還能算在中央，只不過連建築下的陸地都碎成了一堆殘片，無人機辨認出來都花了一定的時間。
四御所在的宮殿更是到處亂飛，勾陳大帝的勾陳天宮已經飛到了最邊緣，因此顧子澈定位之後才來到這裡。
而且正如星聯所料，執掌萬神圖的勾陳大帝身旁的屍體最為眾多，甚至堆積如山，盈滿本就不大的區域。
但無人機也只是從遠處眺望，勾陳天宮內依舊閃爍著九色寶光的防護仙陣，阻攔了實體的進入。
“勾陳天宮居然還有防護殘留。”安文朔有些詫異地看著眼前模型中，那殘破宮殿外的九色光暈。
“恐怕有什麼古怪。”顧子澈認可地說道，“連昊天金闕都被毀了，只有這裡還留存，就算沒有什麼異常，應該也保留了很多有趣的東西。”
三言兩語後他們便確定了主要的探索方向，真仙們也沒有異議。
當然，顧子澈更希望他們能多表達一些自己的意見，只是從他們那畏縮的神色來看，這種期望可能任重而道遠。
……
此時，外界也一樣過去了三天，表面上安然無恙，但內裡已經暗流湧動。
劍老離開後，龍吟劍宗默默地開啟了最高警戒模式，大羅被陸續喚醒，但天尊喚醒的提議被鎮龍天尊駁回了，因為燭龍還沒有找回來，現在喚醒天尊，他就等著被趕下宗主之位引咎辭職吧。
現代黎明會（往後統稱為黎明會）的舊部組織在截殺劍老無果後開始向星聯滲透，他們堅信星聯已經掌握了黎明會遺產的資訊，也是因此才有底氣拒絕靈寶天宗，再度為星聯的局勢雪上加霜。
千魂真君返回玄牝教育後大肆宣傳星聯的傲慢態度，宣稱“星聯天尊們認為玄牝龍吟天籙三宗背信棄義，拒絕合作，認為自己也能搞出新的玉清幻境”，在失去了終端的聯絡後，玄牝教育也沒法證實，只能相信這位信使所言，暫時斷絕了原本已經準備好的、給星聯的援助。
這種謊言是很容易被拆穿的，因為玄牝教育裡也有不少星聯的間諜，他們收到訊息後會立即返回星聯，請求星聯天尊出面解釋並闢謠，但他們趕回去需要時間，天尊出動也需要考慮戰局，多方拖延之下，只要玄牝教育的援助晚到幾個月，只要星聯天尊被迫離開前線，黎明會的陰謀就已經達成了。
至於其他兩宗，天師道除了道衍等高層之外都支援援助星聯，維持離岸平衡，而天籙谷直接派了三位天尊，護著鎮宗至寶【萬物熔爐】趕去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