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顧子澈的內在矛盾（1 / 1）
靈魂序列出手後，大道靈渡那超越天尊的扭曲場被完全壓制，暫時解決了城隍天尊的困難。
因為城隍天尊的防禦能力源於天境，而大道靈渡的扭曲場是超越了天尊和天境的，一旦讓其抵達，那城隍天尊的防禦會被瞬間瓦解。
在失去了超位格的扭曲場之後，雖然大道靈渡依然保有超越天尊的戰力，但對城隍天尊的威脅已經不是絕對的了。
在遠方，它的艦炮開始閃爍，十二層大陣疊加激發，三十六道天劫猛然從炮口噴射而出，那甚至是超越了仙人一指的威能，除去天劫本身，還有被它們所殺死的天尊的精血和怨氣。
帶著淡淡血色的雷劫猛然轟擊在虛幻的土黃色城牆之上，激起一陣陣煙塵，城牆無動於衷。
眾人都鬆了口氣。
如果沒有大道靈渡自帶的扭曲場的話，看起來城隍天尊應該還能支撐一會兒。
但僅僅是下一刻，人們臉上就瞬間爬滿了驚恐。
遠方的靈寶閣輕輕旋轉，頓時將周遭的一切都鑄造為法寶，甚至包括了那些靈魂星點。
雖然速度不快，但靈魂確確實實地在向物體轉化！
魂語天尊臉色數變，顯得極為震驚，因為七大宗的幾件寶物應該是同等階層的，為什麼靈寶閣主閣能轉化靈魂序列？
他看了看城隍天尊，出於盟友的關係，他小聲說道：“抱歉……我們必須要撤回了，靈魂序列不能這樣被消耗。”
城隍天尊面無表情，似乎並沒有被當下的情況所影響，想了想道：“給我十分鐘。”
魂語天尊看著漫天被奪走的靈魂序列星點，咬了咬牙：“我給你二十分鐘。”
……
虛空永無邊際，不曾存在，不能以時間或者空間來描述，只能透過“有”來反推出它的存在，就像先是有了杯子壁，才能描述被杯壁框出來的“無”。
類比起來的話，亞空間之壁就是那個杯壁。
但這只是概念上的杯壁，並不是說亞空間就是個杯子，把一塊虛無框起來，甚至亞空間本身只是虛無之外很小的一部分，只是因為亞空間存在，所以將不存在凸顯了出來。
紀禾的靈魂漂浮在這裡，如同迴歸虛無，陷入永恆的寧靜。
這種永恆的寧靜完全否認了物質的運動性，它代表著物質的運動只是暫時的，它終將歸於永恆的安寧，因此人類的一切活動都是無用的，在物質的極端演變之後，一切都會迴歸於無。
就像回到了母親的腹中一樣，紀禾安寧地懸浮著，閉上雙眼，似乎一切都是如此，一萬年前是這樣，一萬年後也是這樣，事情合該如此。
在他面前，是一團白色的透明物質，那是白弦殘留的“自我”。
雖然他最終死於天劫的牽連，但在這片神奇的地方，他的自我性依舊殘留了下來，被紀禾身上灌注的記憶所吸引。
紀禾細細品味著白弦短暫的記憶，而後嘴角露出了一個微笑。
“原來如此啊……掌門，有一部分歸於虛無了嗎？甚至他自己還沒有意識到。”
透過白弦的記憶，他終於看透了一小部分，那被清玄無視掉，或者說打壓掉的東西。
甚至也看到了他的核心精神問題——他的主體正在走向虛無。
他用古代典籍塑造出了一個“絕對真理”，並認為這個真理能帶著所有人走向一個美滿的烏托邦，而他是一個忠誠的戰士、導師、引領者。
先不說這個絕對真理是否真的絕對，就說堅持這份真理的他本身，其實是在這樣的征途中逐漸消解自己本身的存在的，逐漸變成了這份真理的應答機，像一箇中世紀的聖徒，或者說捍衛儒學的老學究，或者話本中那些身化規則的神。
很多故事中都有這點，一個人修煉到頂端後如果與天地融合，就會徹底失去自我，而顧子澈也遇到了這個問題。
而且人慾是客觀存在，無法被消解的，因此顧子澈越靠近那個真理，人慾就越是會清晰地湧現。
這種趨勢會產生兩個可能，其一是他不再掩蓋這份人慾，那他就會變成一個偽君子，一方面鼓吹自己的道德體系，另一方面又放縱人慾的存在。
其二是成為一個苦修士或者道德自律者，只要體內湧現出一個人欲就打掉一個，不斷地反省自己，不斷地打壓自己的慾望，比較典型的例子就是苦修士和海瑞。
這種過程是非常痛苦的，但在忍過一段時間的痛苦後，反而會變成一種壓抑的、怪異的快感，就比如自律者所感受到的那種快感，也就是“自律給我自由”。
顧子澈走的就是這條路。
但他更進了一步，他用道家學說將神性和人性進行了融合，從而消解了這種矛盾和痛苦。
這進的一步，就是晉階合道。
修道本質上是一種精神哲學的修行。
但問題是，對於“自我主體性的走向虛無”這件事，他依然沒有辦法。
但他沒有辦法為了保留自己的人性而隨意放縱，因此他已經做好了犧牲自己主體性存在的準備，哪怕代價是自己不復存在，哪怕代價是自己會成為一個沒有自我的應答機器。
所謂“我將無我，不負人民”，顧子澈最終走向了這條路。
但即使他做出了這樣的心理準備，客觀存在的人慾是不可迴避的，他越走向極致，這份慾望就越會顯現，他想中庸地調控平衡二者，卻難以做到。
最終他體內的神性和人慾保護性地跳了出來，成為了白弦和陰玄，緩解了爭鬥。
當初他看到一氣化三清秘籍，冥冥之中確實有一種內在的力在影響著一切。
但這只是停止了自我鬥爭的矛盾，卻沒能解決他自我的虛無，隨著時間的推移，或許陰玄和白弦不會變化，但作為“清玄”的本體，一定會走向虛無，消解掉自己的主體性。
而顧子澈，找不到解決辦法，他所能想到的只有犧牲。
“我不在乎我是否會迴歸虛無，但至少我要讓所有人過上好日子。”
“嘖嘖。”紀禾笑著想道，“真是一種充滿了犧牲精神的……虛無主義，可是掌門他自己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