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戰況（1 / 1）
道衍始終沒有想通，天道不存在到底是什麼意思。
如果它不存在，那麼自己修煉的到底是什麼？渡過的劫難到底是什麼？那麼多死去的修士和天尊到底死於什麼？
教皇的虛影緩緩消失，道衍看著他，不知道這位異文明的領袖到底為什麼要來說這一番話，甚至不知道為什麼要介入到這場戰爭之中。
隨著教皇的消失，道衍吊著的最後一口氣也逐漸流散，殘破的身軀在天劫餘留之中逐漸崩解，唯有一絲靈明飛快地沒入進了張玉樹手中的開皇鎖道錄之中。
這位尚沒有長出天師道祖傳長鬚的稚嫩年輕人拿著那捲古樸的竹簡，緩緩走向那具破碎的屍體，伸出右手，從屍體上扯下了那件明黃色的、代表天師身份的長袍。
長袍無風自動，披在了他肩上，廣袖迎風，張玉樹兩側修長的鬢髮也開始舞動，龐大的靈氣潮湧化作中域龍虎山上空的巨大旋渦，他站在宮闕中央，站在群山之巔，站在世界之極。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平靜，帶有一絲微弱的惶恐，但很快被那天師袍上的溫度所平復。
於是他彎腰，在道衍的屍體中抽出了三五斬邪雌雄二神劍，負在身後。
他轉身，身後是一百七十位大羅，這些都是對張氏和天師最忠心的嫡系。
沒有一位天尊，但這反而證明了整個宗門將唯他一人獨斷，而不是像道衍剛上任時那樣，看到誰都要給個好臉色。
虛空中雷聲滾滾，在靈氣旋渦之中化作如星系般大小的劫雲，整個正一星系護宗大陣自然運轉，所有弟子都神色緊張。
張玉樹看向天空，從懷中取出了那份閃爍著明黃色光芒的傳承之印。
而後，按向了自己的額頭。
剎那間，天尊劫降臨！
……
星聯邊境的情況極不樂觀，在靈魂序列被撤回後，城隍天尊被迫開啟了人造福澤，進入臨時的超天尊狀態。
但這樣也只能和大道靈渡短暫抗衡，在靈寶閣主閣統御萬器的狂轟濫炸之下，星聯數千年積攢的福澤和城隍天尊本身的狀態都在飛速下降，後方的不少監測儀器都在瘋狂報警，城隍天尊本身的身體指標即將抵達臨界點。
就在此刻，天尊們就像商量好了一樣，根本無需任何交流，一個個走上前去，離開城隍的庇護，化作一道鋒銳的流光直插向大道靈渡。
在很多觀戰的修士沒有反應過來的瞬間，虛空中驟然爆發出了一陣陣無形的波紋，整個現實維度似乎都在坍縮，向著低能級跌落，恐怖的鏈式反應以光速向外擴張。
真空衰變！
作為一個頂尖強者最後的掙扎，星聯的天尊們並沒有在瀕死的最後才開始反撲，而是極其悍勇地在局勢不利之時直接開始做最後的反抗！
通常來說，天尊是最惜命的人群，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可能選擇死亡，就算在最後關頭，也會試圖以投降來求活，但星聯的天尊們再一次展現出了此世皆無的覺悟。
依照年齡從大到小的順序，他們心照不宣地一個個走上前去，綻放出最盛大的不可視的焰火。
枯瘦的手指扒著半入土的休息艙，強撐著讓自己瀕死的身軀坐起來，運轉體內那艱澀的龐大靈氣，再度滋潤每一道經脈，他們曾是歷史書上的必揹人物，曾是某個家喻戶曉的傳奇的主角，也曾是英姿颯爽的青年。
他們為了求活，耗費了星聯無數的資源來維繫自己的生命走到現在，但在最後，還是沒有辜負宗門賦予他們的使命。
作為最後的炸彈，將所有的入侵者炸得粉碎！
大道靈渡瘋狂顫抖，精密的零件在嘶鳴和哀嚎中被扯開，十二張仙陣硬帆在瞬間就被扯碎兩張，城隍天尊帶著剩下的所有人瘋狂後撤。
直到三光秒外，城隍天尊才停了下來，人們向那裡望去，等了整整三秒，發生的景象的光才映入他們的眼簾——
大道靈渡在悲鳴中不斷崩解，它一次次地閃爍著，用長河泛舟的能力將真空衰變後的空間丟到宇宙邊境，但輪番的轟炸讓它終於瀕臨崩潰，整個船身的主體都在土崩瓦解，露出內部用於供能的天劫。
靈寶天宗的天尊們流露出惋惜和痛苦的神色，頻頻望向靈寶天尊，但對方只是冷眼旁觀著，似乎並沒有在意。
靈寶閣主閣不斷地將大道靈渡的碎片法寶化後進行維修，但維修的速度遠遠比不上被毀掉的速度，而且真空衰變對其造成的損害是近乎永久性的，一旦有一些部件掉入真空衰變的場域之中，就徹底不可能回到原本的能級了，也就是廢了。
最終，在人們的注視之下，大道靈渡崩碎為漫天的殘骸。
此時，星聯的天尊已經走了七個了。
靈寶天尊似乎沒有什麼表情，只是帶著艦隊和天尊再一次來到城隍天尊的防禦之外，平靜地問道：“還要再堅持下去嗎？”
城隍天尊沒有回答，到這一步了，說什麼都是多餘的。
“如果你們在等九州殘陸的話，那個被你們寄予厚望的人已經死了。”他說，“你應該感受到了，那次來自亞空間中層的天劫。”
城隍天尊的面色稍微變了一瞬。
“他自以為是地竊取了軟體人的修改常數科技，然後加入了靈氣要素，結果被天道誤以為是篡奪地位，直接劈死了。”靈寶天尊說道，“否則你以為我會這麼慢悠悠地跟你們耗嗎？城隍，你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城隍天尊還沒有什麼反應，千年時光讓她可以對什麼事都保持無動於衷，但範同大卻大驚失色，作為天尊，和亞空間緊密相連，他是能感受到亞空間的波動的，而在亞空間中層活動的，只能是顧子澈一行人。
那位送顧子澈遠行的老將軍也是一怔，然後默默地看向自己的胸口，將那枚徽章拿了出來。
而後，他轉過身，走向了無邊黑暗。
助手愣愣地看著他，但卻沒有阻止。
整個星聯所有對九州殘陸計劃知情的人都陷入了寂靜，城隍天尊面無表情地傳音道：“還不能確定，指不定是刻意做出來的煙霧彈，不要被幹擾了，我們已經死了那麼多人了，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們的犧牲白費。”
範同大精神一振，稍微又有了幾分戰意。
靈寶天尊看著死不投降的他們，微微嘆了口氣，但這不是對堅壁的嘆息，而是一種遺憾的情緒。
他揮了揮手。
下一刻，一杆閃爍著電光的雷槍便直接刺穿了城隍天尊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