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職員（1 / 1）
從城隍天尊那裡離開後，棠阿槐顯得有些遊離，甚至幾次無視了身邊正在彙報的職員。
“呃……棠總督？”一旁正在進行日常內政支出解釋的職員出言提醒道。
“啊……你說，我在聽。”棠阿槐這才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地投過去了一個歉意的眼神。
但很快，她的心思又飛去了別的地方。
一個解放的自己……是什麼樣子的？又該怎麼去做？
她非常認可城隍天尊所說的，不要學南兮，不要固執地去追逐著顧子澈的腳步，但那不意味著就要反駁他，那是一種從目的倒推過程的槓精行為。
“所以，正如社長所說的，學習方法而不是結論，學會方法後自己推一遍，無論結論是不是和他一樣，都值得參考。”棠阿槐喃喃自語地說道。
南兮之所以要搞這樣一個學習小組，就是因為他們學的是方法論，而其他人學的是答案，這套方法論偏偏非常鋒利，能切開一切意識形態和虛偽的假面，一旦被誤用會造成很多危險的後果，因此只能侷限於一部分人之內，而後根據其餘人的情況，有序地開放。
“全推一遍的話現在還做不到，畢竟沒有學完，但我可以對準一些具體情況……”棠阿槐想著，想起了手上一堆洞霄學宮裡的事務，這些都是極好的試驗田。
想著想著她就興奮了起來，抬著頭看天，眉稍微微揚起。
而一旁負責彙報的職員已經放棄了提醒這位新上任的副總督，掩面跟在旁邊，尋思著這位新上級是不是不太靠譜，眼中也多了些不信任，耳邊終端開始閃爍。
在一光年內的區域網絡之中，洞霄學宮的工作群裡異常熱鬧，雖然頂著幾秒到幾個小時的延遲，但絲毫不能干預他們的熱情。
“二十七期四班下午的代課老師快來！別待在生物實驗室了！另外有實習生在你門外等了半小時被教授催得急到經脈逆行走火入魔了！”
“醫療小組去了嗎？把那個實習生救一下，順便把門撬開，林老師剛剛傳送到我這了，裡面的卡拉貝爾草陷入狂暴了，據說是隔壁搞百草枯調配的蒸汽滲透導致的——對了，給你們看看她現在的樣子【圖片】。”
“醫療小組早就出發了，另外我覺得你馬上也需要醫療小組了。”
“圖片已快取。”
“已快取+1”
“別快取了，你們覺得新副總督怎麼樣？”
“棠阿槐？”
“不太熟，但是感覺跟溫秘書不太一樣，更像是個修士，而不是管理者。”
“確實。”
“據說她是因為有修道天賦才被破格收進來的，現在應該是二代最強。”
“我也聽說了。”
“那她為什麼要來管內政和建設？”
“不知道。”
“據說原來是溫秘書繼續管的，但是她主動要求去前線。”
“啊？為什麼？她才合道吧？”
“不好說，我也是道聽途說。”
“所以棠總督是臨時被換來的？她原來才是去前線的那個？”
“有可能，畢竟她實力那麼強，被安排到前線的話很合理。”
“但這樣直接調換也太僵硬了吧，她會管內政嗎？上面怎麼想的？”
“不知道，先看看吧，或許她對這個也擅長。”
“不，我正在向她彙報，但她一直走神，根本說不動！”
“這樣嗎？那確實有些問題。”
“不行的話彙報給南兮吧。”
“我覺得還是溫秘書比較好，能不能讓她回來再帶我們？”
“對啊，這邊的事情這麼複雜，來個門外漢太麻煩了。”
“別吵，溫秘書有自己的想法。”
“……”
內部的職員群裡吵吵嚷嚷的，甚至各說各話，畢竟各地延遲都不一樣，學宮內的幾乎沒有延遲，越遠延遲越長，最高能到幾個小時，總之差不多能聊到一起就行。
這批職員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不是靈寶天宗裡那些被打了思想鋼印的溫順綿羊，這些人最早可是流民，是那種從苦難中熬過來的人，這些願意離開故土流浪遠行的人本就是貧民中最勇敢的一批人，再從中擇取最具有智慧的人群，才出現了這最早的公務員群體。
而且陰玄和溫芸也一直秉持著思想解放的姿態教育他們，內部極其乾淨，沒有約定俗成、沒有尊卑長幼、沒有陳腐禮節，幾乎人人都在以一腔赤誠地為這來之不易的自由而發揮自己的才能。
這些人有時候甚至會因為一些具體問題直接把陰玄堵在門口要解釋，大家都是為合作社工作，哪有什麼區分，要是畏懼於地位而隱瞞不說，才是對共同理想的背叛。
因此棠阿槐這個位置並不是南兮說她可以坐那就能坐的，而是被所有玄牝戰區的職員所審視的，這是一種來自整個體制的監督，地位越高就有越多的人在監督，就愈發如履薄冰，而想實現這種制度，必須要有大量乾淨且不畏強權的基層官員作為底子。
合作社作為一個初創的組織，在這方面自然是做得很好的。
一旦這些人共同認為棠阿槐不適合這個崗位，那麼哪怕是顧子澈，如果無法給出一個讓他們信服的答案，也要被迫將棠阿槐撤職。
如果他進行命令上的強迫，那麼往小的說就是讓大量職員感到不滿，往大的說就是親手推翻了維繫合作社的基本理念。
始作俑者，其無後乎，只要他開了這個先河，那麼往後合作社就再難找到那種自下而上的監督體系了，甚至導致特權的產生和官僚主義的等級分化。
不過棠阿槐此時顯然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她此前幾乎都在洞霄宮閉關修煉，對這些內政上的彎彎繞繞不甚瞭解。
“副總督，副總督？”那位職員再度出言提醒，心裡其實已經有些煩躁了。
棠阿槐終於反應了過來，歉意地說道：“啊抱歉，又走神了，在想一些事情，說到哪了？”
職員壓下心裡的不滿：“說到種植靈草的事了，您要的種子我們聯絡了玄牝教育所有的供應商，對方表示可以提供，但短時間內沒有這麼多貨，需要分三個月供貨，而且價格比市場均價高10%。”
“關於這些問題，市場部給了三個方案，具體情況已經發給您了，如果您沒有意見的話可以交給他們自行處置，另外還想問一下，關於種植場地您找好了嗎？”
棠阿槐隨手掏出了六個小雕像：“聯絡一下建設部門，六個洞天，去錨定一下時空，然後橋接到亞空間星港和洞霄學宮。”
驟然看到六個洞天，那職員的眼神猛然收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