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廣義修道論(1 / 1)
他翻看著那一疊書的封面,大部分是顧子澈寫的訪談錄,甚至是一些思維跳躍的筆記,不過在書的最下面,他看到了一本薄薄的冊子。
封面上赫然是幾個大字:“廣義修道論”。
“這是……?”他有些發愣地翻開,但僅僅是看了一個開篇,他就被深深地吸引住了。
“根據已知的情報,大道是靈仙文明的遺澤,那麼基於大道的修道理論就出現了一個重大的問題——原先我以為大道能代表一切自然,但現在它被證實了無法代表,那麼原先的修道理論就會出現一些細微的偏差。
但幸運的是,我從未將‘大道’本身當成一個神來認識,而是將大道當成了世間的一切,也就是自然,大道指代不了自然,但我卻已經在陰差陽錯之下直接修了自然,甚至可以說,七千五百年前老君所說的‘道’,並非是靈仙文明的那個道,而是真正指代自然的一切。
所以在這裡,我需要向所有修道者重申一個論點:我們所修的道,並非是一個人格化的、神化的東西,而是廣義上的自然。”
關於靈仙文明的事顧子澈公佈過,不過並沒有全域量子波意識跟他說的那麼詳細,只是大致地說了這個文明的存在和它與修仙界之間的淵源。
關於大道問題,社內也有人擔憂過,既然大道是靈仙文明的遺澤,那他們修道是否會被靈仙文明操控或者影響?
在這裡顧子澈給出了答覆:雖然他們修的是大道,但這個大道是廣義上的大道,而靈仙文明留下的那個是狹義上的大道,這二者並不一樣,如果真要說的話,那修道者修的其實是自然界。
當然,開篇只是一個開胃小菜,是一個面向大眾的解釋,接下來的內容才是顧子澈真正的變革,甚至是革自己的命。
“如果大道是自然,人也是自然,那麼為什麼我們要修道?我們自己本身不就是道的一部分嗎?‘修’這個動詞又代表了什麼?
我翻閱了過往的典籍,很多先賢都在道藏中說,人先天是純潔無瑕的,尤其是在嬰兒時,但在降下塵世時蒙了塵,修道就是要將靈臺的這一點灰塵掃去,重新歸於嬰兒時的赤子無暇。
但說實話,我不喜歡這樣的理論,這種理論和原罪論有區別嗎?人原來是好的,後來因為有了原罪,所以要在人間贖罪,然後才能上天堂,這不是一樣的理論嗎?
所以我必須提出以下的觀點:自然界實際上分為‘象徵界’和‘實在界’,象徵界就是我們透過符號和語言所概括性把握的自然,實在界就是在語言背後指代的那個實際的存在,或者說世界執行的底層實在,我們修道者,就是要透過‘修’這個動詞,能動地從象徵界進入到實在界。
文明是自然的最高演繹,文明從象徵界進入實在界的過程,就是自然(宇宙)的自我反思,以我用過很多次的‘夢境反思’來舉例子,我們要透過反思才能確定現在是不是在做夢,而宇宙的反思就是文明的這種行動,文明透過從象徵界進入實在界的行動,反思性地證明了自己和宇宙的物質性和存在性。
諸君可以看到,在這個理論下,人不再是原罪,而是宇宙的最高形態;人的勞動並非毫無意義,而是存在的自證;人的歷史就是宇宙的歷史;人的思考就是宇宙的思考;人的勞動就是宇宙的變更;人的創造就是宇宙的創造;文明的終極,將是宇宙最繁盛的頂點。
我們從象徵界進入實在界的行動,實際上從原始時代就開始了,從第一次認識自然就開始了,我們透過勞動,將自然變成了人化的自然,將歷史變成了人化的歷史,我們對自然的認識被稱作‘科學’,我們對自然的改變被稱作‘技術’。
科學技術誕生於人對自然的認識和改造之中,是我們最有力的武器,但我們必須明白,科學技術是被人創造、受人制約、為人服務的,獨立於人存在的科學技術是一種災難,我否認科學技術的無罪論,科學技術是深刻和人的活動繫結的,一旦這種東西脫離了人類,成為異化的東西,那麼必將造成全人類的災難。
諸君可以清晰地看到,在星元50世紀的現在,科學技術已經得到了長足的發展,但技術越發展,底層就越受到壓迫,科學在進步,但人民卻未必能享受到好處,甚至AI技術和機器人技術的發展還在擠佔底層勞動者的生存空間,這種科學技術越來越成為壓迫人民的工具,成為了異己的東西,難道這種科學技術就是我們想要的嗎?
一些精英分子還高高在上地宣稱:是某些人跟不上時代的發展,而不是科學技術的發展在壓迫人民,但時代不就是人民所創造的嗎?
因此,這種力量必須要受到約束,正如我說的:科學技術被人創造、受人制約、為人服務,這種約束的力量,就是修道——一種哲學和思想的力量。
所以,在《廣義修道論》的模型中,一條修道中軸貫穿了整個時空,最開始是先於人類而存在的自然,中段是一個被人化的自然,但此時的人類只是粗淺地把握了自然的象徵界,從此時開始,在修道中軸(思想)的引領下,人類開始認識和改造自然,並不斷觸及自然的實在,在這期間,科學和技術伴隨著人類的勞動而產生,併為修道思想所引導,來確保這兩項文明的碩果不會成為毀滅人類的異己存在。
而在最後的末端,在人類徹底接觸實在界的剎那,將會擺脫物質需求,成為物質世界最高演繹——純粹精神體的瞬間,他們將不被自私、慾望、惡念所纏繞,不會被基因的劣根性所影響,他們將成為熱愛奉獻、充滿激情、善良無私的存在,也就是真正的康米主義,也就是永恆光明理論的最終形態,也就是我們交給宇宙各文明的未來圖卷。
在這裡,很多朋友可能會問:我們真的能觸碰到實在界嗎?那個實在就像幽靈一樣,我們可以用語言去表達它,用感官去感受它,但始終無法真正地把握它。
我的回答是:是的,我們可以。
在很久以前,康德提出了‘物自體’,認為實在之物是不可真正把握的,那是一種不可知論,一種唯心論,而我要說的是:我們可以把握,我們正在把握。
因此我甚至可以說,廣義修道論是一種先進的唯物主義,不是那種教科書式的物質和意識相互決定的庸俗唯物唯心論,而是象徵界到實在界、宇宙的逐級演繹、人類的存在自證、科學技術的發展、哲學思想的中軸、文明的意義、康米主義的實現……將這一切都貫穿始終的、在時間性上展開和演繹的辯證唯物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