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象徵界和實在界（1 / 1）
桑拓呆呆地抬起了頭，看著顧子澈，心中有千言萬語，卻似乎不知如何表達。
過了許久，他才吐出兩個字：“牛逼。”
顧子澈沒忍住笑了笑，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我還要再修一下，還有一些細節我沒想通，這是草稿版本。”
桑拓不可思議地問道：“啊？還有問題嗎？”
在他看來，這份理論已經把修道本身提高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境界，甚至貫穿了一切時空和宇宙自身，同時為合作社事業的成功提供了必然的理論依據，他完全不知道還有哪裡需要改的。
“具體的實踐方式吧。”顧子澈說道，“這只是理論，在實踐中還會產生很多問題，需要不斷修改，不過這個版本也差不多夠了，等我回去後就會推廣。”
桑拓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然後又問道：“關於實在界和象徵界我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是，我們的科學和技術就是一種走向實在界的方式嗎？”
顧子澈道：“不太準確，這是三條路，人類發明理論是一種走向實在界的努力，人類改造自然也是一種走向實在界的努力，還有一條路是思想上的，也就是修道，但這條路很難表達，因為實在界是沒有符號沒有語言的，所以我用語言永遠無法去表達實在界，只能表達它的影子，你明白嗎？”
桑拓搖了搖頭。
顧子澈又問：“你談過戀愛嗎？”
“啊？”他一愣。
“真正的愛，不是佔有，不是毀滅，而是愛，你體驗過嗎？”顧子澈問道。
桑拓想了想，然後搖頭。
顧子澈道：“那或許以後會有機會吧，你可以體驗一次……當你真正愛一個人時，你會透過她看到她的慾望和脆弱，他者渴望被觸碰，但是又向你顯示出噤若寒蟬的軀體。因為你讓他者又興奮，又害怕。他者那一刻的感覺和你是一樣的，因為你們都怕玉石同焚，害怕把對方給辯證掉。因為你們深知這種辯證必然預示著愛的逝去和對另外一方的獻祭，所以你們小心翼翼的呵護著對方，每一步的邁出都非常輕盈，生怕刺激到他者。”
“你們兩個不是對方意識形態的崇高客體，她比崇高更崇高，比渺小更渺小，以至於你什麼都做不了，你只能對她承擔起一種責任，你帶著她一起逃離了黑暗森林法則，來到了只有你們兩個的希格斯場，你們在無比虛弱的狀態下感受到有一種強有力的力量在彼此傳遞。”
“這一刻你會感受到一種無法言說的狀態，你知道你想表達什麼，但你找不到合適的語言，這一刻，你就來到了象徵界和實在界的裂縫。”
他拍了拍桑拓的肩膀：“我曾經是有這樣的機會的，但我在粗略地感受到之後，就過早地將它推到了全人類的層次，並消解了自我，但其實愛一個人和愛人類是不矛盾的，愛具體的人和抽象的人也是不矛盾的，你們不要走我的老路。”
“在真正的康米主義的未來，人的充滿了愛的，這種愛不是出於規訓和要求，不是出於什麼核心價值觀的倡導，而是我們整個文明已經進入了實在界，愛是意義，是實在，是本能，是人與人之間的愛，是人與社會之間的愛，是人與自然之間的愛，是愛情，是熱愛，是喜愛，你因熱愛而投入到你的工作之中，你因愛而為其他人奉獻。”
“這一條是絕對不能丟的，不然就會走向‘只要生產力發展了就……’的唯生產力論。”
桑拓徹底呆住了，可能只聽懂了那句“愛到想說但說不出來的時候就來到了象徵界和實在界的裂縫”，其他的基本上只聽得懂字，連起來就沒聽懂了。
作為一個從小就撲在光腦上的天才駭客來說，可能理解愛還是太為難他了。
顧子澈笑了笑，然後帶著他去工會在商業街的臨時駐地，不理解沒關係，連他自己也做不到那些，只是提出一個理論而已，畢竟真的做到了的話，可能就是真正實現理想的時刻了吧。
工會的總部暫時是在商業街的一處底層破屋內，外面是偽裝的雜貨店，裡面有一道傳送陣，可以進入一個儲物空間。
顧子澈帶著桑拓進去時，裡面只有一個普通的文員在整理人員資料，看到他們來時連忙起身敬禮，顧子澈也回了一個。
總部只有三百多個平方，四周的銀色金屬鑄造成的簡單牆壁，中央擺放著幾十張桌椅，平時會有文員在這裡辦公，主要是做一些統計和排時間表的工作，背後的牆壁上掛著錘子和筆交叉的旗幟，其他就沒有什麼額外的裝飾了。
“這裡是臨時總部，有一個聯通到玄武星系的傳送陣。”顧子澈指了指旁邊地上被掩蓋起來的陣法，“物資會從那裡傳過來，你想聯絡合作社也可以透過那個，不過網路還是不太好，你知道的，過了靈寶天宗的邊境就要用那種慢得要命的網路了。”
“平時這裡沒什麼人，你沒事的時候也少來，人一多就容易被發現，如果出現緊急情況，你可以直接摧毀入口處的法陣，然後聯絡合作社，我們這邊會派專修空間的修士過來修復，同時也會有援軍。”
“至於你的任務主要有四個，確保團隊的正常運轉，幫助外星的工會建立，定期向戰區總督彙報情況並在總部留檔，提高工會成員的修為和戰力水平。”
“工會草創，我和你都是第一次管這樣的組織，如果有什麼問題可以第一時間來問我，你自己也可以大膽幹，不用擔心什麼。”
顧子澈吩咐著，然後把三位委員都喊了過來，簡單地互相介紹了一下，算是認識了。
三位老首領對桑拓這樣的年輕人自然不太看得上眼，但好歹是顧子澈推薦的，而且人家修為擺在那裡，於是在表面上至少是放尊重了，至於裡子上還得看他自己努力。
不過桑拓自己似乎並不在意這些東西，他反而看著工人們配發的終端，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