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時間成本（1 / 1）
一個月的時間很快過去，顧子澈基本帶著桑拓瞭解完了整個工會的現狀，這裡的情況可以說比合作社剛建時更加不堪，上有公司的高壓統治，下有麻木愚昧的群眾，但好在背後有合作社的支援，物資方面不會缺。
臨走時，桑拓和三位首領齊聚臨時總部，向顧子澈進行了告別，並聆聽他最後的吩咐。
“我走之後，這邊就要交給你們了，記住，始終以隱蔽性為第一要務，這是我們的生命線。”
“是！”眾人答道。
“另外，有機會的話，想辦法延長工人們的假期。”顧子澈看向了桑拓，顯然這個任務是主要交給他的。
“假期？”他若有所思。
“是的，現在工人們的自由時間太短了，很多事情都難以進行，必須要關閉監控來讓工人們騰出時間，長久下去不是辦法，容易引起警惕，我們必須要爭取到更多的自由時間。”
“而且這對工人集體素質的提升也是有利的，如果你一個月只能休息一天，那麼你可能會把這一天揮霍在娛樂之上，但如果你能休息五天，就會抽一部分時間進行自我提升、學習和思考，我們現在太欠缺這樣的時間了。”
桑拓沉吟片刻道：“……這很難，我們沒法罷工，他們根本不缺新的工人，其他的辦法……”
“多想想吧。”顧子澈拍了拍他的肩膀，“時間是我們最寶貴的財富，絕不能空耗在毫無意義的工作上。”
桑拓問道：“所以他們不斷壓縮工人的自由時間，不是為了增加產出，而是為了擠壓我們的時間嗎？”
“當然，不然你以為資本家不知道多給幾天假期工作積極性會更高？”顧子澈反問道。
早在工業剛剛起步不久時，福特汽車場就開始運用假期、週末、八小時工作制來增加工人的積極性，更短的工作時間反而能帶來更高的收益，沒有資本家是傻子，他們當然知道這一點，但壓縮自由時間也有另一個理由。
“現在的生產已經飽和了。”顧子澈說道，“只需要很少一部分人從事短時間的生產就能滿足所有人的需求，但他們不斷減少我們的自由時間，不是為了利潤，不是為了剝削，更不是為了產出更多的商品，而是要把你按在工位上，哪怕你在工位上躺平摸魚，其實也正中資本家的下懷，他們只需要你在這段時間裡消耗時間成本就夠了。”
“因為只要你有了足夠的時間，你會去學習，會去應酬，會去發展人脈，會去提升自己，只要有了自由的時間，你就會有無限的可能，但問題是上面的坑裡已經擠滿了蘿蔔，你想上去就必須要擠掉一個人，所以他們寧可你在工位上低效地工作，也不想給你任何一個往上爬的機會。”
“關鍵在於自由的時間，桑拓。”顧子澈溫和地說道。
“我明白了。”他點頭，“我會找到辦法的。”
顧子澈微微頷首：“那我等你的好訊息。”
說罷，他便轉身消失在了銀色的傳送陣閃光之中。
靈寶天宗的基礎佈局已經完成了，接下來就是等待其逐步擴張，工會的模式是可以複製的，而複製的底子就是其廣泛的群眾基礎，甚至這也是再次表明“何謂普遍性”的有力證明。
傳送陣將顧子澈帶到了司言購買不久的偏僻廠區裡，這裡是靈寶戰區的臨時總部，因為傳送陣的範圍有限，他必須到這裡之後，再用假身份穿過邊境的跨星系星門前往朱雀星系，然後在較為混亂的朱雀星系前往五宗聯盟的領地。
不過對顧子澈來說不用這麼麻煩，他可以直接進入亞空間，然後從亞空間潛渡到宇宙的任意一個點上，且不會被靈寶天宗的哨站發現。
他見了在這裡工作的司言和李承寧，大致瞭解了一下靈寶戰區的規劃，他們打算從這個偏僻的地方開始，逐步買下整個星球，他們已經調查過了，這顆星球上沒有什麼大企業，都是一些名不經傳的小公司，再加上一部分尚未開發的森林和沙漠。
如果一單買下整顆星球的話難免會引起不必要的注意，而且阻力也會很大，但開幾百家皮包公司分別購買就不一樣了，他們決定逐步蠶食這裡，然後將其改造成要塞式的星球總部。
另外還要建設遍佈整個靈寶天宗境內的傳送網，以便調配各個工會之間的資源和資訊，這件事非常困難，因為他們需要的傳送通道太多了，初步打算是同時運用普通傳送陣、亞空間航道、竊取其他公司的傳送通道、星際快遞委託等方式共同完成，具體的調配又要用到非常巨大的算力，所以他們還在和燕文聯絡，看看能不能在靈魂運算上進行一些突破。
總的來說，已經有了基本框架，但接下來的全都是水磨工夫，而且需要消耗很多物資，而提供物資就要考驗顧子澈的能力了。
佈下了遍佈整個修仙界的大局，也要有撐起這個大局的後勤實力。
在瞭解完了這些事情之後，他告辭了二人，準備進入亞空間。
而在他進入的前幾分鐘，窗外有巨大的廣告飛艇穿過日光照耀下的湛藍天空，上面是宣傳短片，短片裡的城市光鮮明亮，人們穿著體面的衣服穿行在光流絢爛的街道和立體建築之中，身邊跟著最新款的靈寵，哪家公司的法寶又賣出了最低價，連凡人都買得起，廠區裡沒有難以忍受的高溫和有毒氣體，而是在青藍色的空曠大廈之中，幾千平的房間裡只有三兩個帥得像明星一樣的工人在裝模作樣地操作機器，被採訪時會綻放出明媚的笑容。
顧子澈笑了。
宣傳裡永遠在重複著“日子會越來越甜”“努力就能享受好日子”“生活水平顯著提高”，但他聽到的卻是在地核深處傳來的痛苦哀嚎。
那麼，到底哪個才是真正普遍性的東西呢？
那就讓我們，在這世界裡碰一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