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會見（四）（1 / 1）
顧子澈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燕文和陳同那邊的靈魂算力搞得怎麼樣了？”
東雅愣了一下，然後看向了南兮：“這個你得問她。”
顧子澈將目光投向了南兮，後者立馬站出來說道：“已經證明了血仙劍宗的血魂錄可以和聖魂產生共振，開啟靈魂之海的投影，並調動部分靈魂之海的能力，我們已經找到了幾個身懷福澤的成員，成功進行了實驗，不過只能作為大額運算的算力支撐，在延遲上還是沒法辦到。”
“有點神奇，要我去試試嗎？”顧子澈微笑著問道。
“呃……”南兮猶豫了一下，“可能還是有些危險，畢竟涉及靈魂奧秘，當初範老窺探靈魂之海都險些魂飛魄散，而且在這項技術面前，我們還只是偶然發現雷擊起火的古猿，遠遠不能明白它其中的奧秘。”
顧子澈點了點頭：“好吧，不過需要的時候我也可以來試試，用我的靈魂應該可以產生極高的算力。”
靈魂之海的混沌運算理論早已有之，最早是弗洛伊德的理論，潛意識之下是無意識，無意識類似一種不斷重複的排列組合，舉個例子就是你在閒得發慌的時候腦子裡會莫名其妙開始把一個句子拼來拼去，比如“閒得發慌”“慌得發閒”“得閒發慌”……
或者一個更感同身受的例子就是刷短影片，那種你明知道無意義，但就是忍不住刷一下刷一下，獲得一種奇特的爽感的，就是無意識在作祟。
無意識不同於潛意識，它非常無趣，非常無聊，就是無限重複，沒有任何意義，但也正是這種簡單和無趣，才更適合用作計算，畢竟計算機也只是0和1的無限組合。
“集體潛意識”體現為思潮，在亞空間的中層，形成了人惡仙、玉清幻境等代表了人類文明最高傑作之一的輝煌成果，但對於亞空間底層的“集體無意識”，人們卻知之甚少，這是一片連天尊都沒能涉足的處女地，只是粗淺地將其命名為“靈魂之海”。
唯一一次的親密接觸還是清虛道長從那裡面以靈魂體的姿態殺出來，但他卻對其避諱莫深，而且代價是幾乎大部分的時間都處於百鬼夜行的魔化狀態。
顧子澈忽然想起一件事：“說起來……為什麼血魂錄能和聖魂共鳴，為什麼這兩個東西能聯絡上靈魂之海？”
“……不知道，燕文也說搞不明白。”南兮慚愧地說道，“我們猜測血魂天尊可能知道一點，但初代血魂天尊已經隕落，如今的血魂天尊在靈寶天宗，也聯絡不上。”
顧子澈沉吟道：“我懷疑血魂天尊自己都不知道這件事，否則以靈寶天宗的體量，他們已經透過靈魂運算實現大規模的技術突破了。”
“很有可能，否則血仙劍宗當年也不會那麼弱。”南兮說道。
“也就是說，這是一個普通散仙無意間發現的……真不知道是偶然的巧合還是某種安排……”顧子澈感嘆道。
雖然目前已經沒有了什麼端倪，但他總覺得未來時時刻刻在干擾著自己，或者說引導，他很懷疑靈魂運算就是某種來自未來的安排——當然這也是一種猜測，他無法確定。
其實對於來自可能的未來的影響，他看得很開，不會產生那種“我被人控制了所以我要反抗”的不加反思的普通思想，沒有必要把不同時間點上的自己當成與自己不同的個體，因為顧子澈相信自己本身沒有被異化，那麼無論再過幾千幾萬年，我依然是我，不因任何時空的改變而改變。
莫名陷入到“成熟的自己”和“幼稚的自己”對立、“過去的自己”和“現在的自己”對立、“天真的自己”和“現實的自己”對立，要麼是本真主義的文青病，要麼是你確實被異化了。
我就是我，貫徹始終的唯一，彰顯於宇宙的獨特本體，多一點知識不會讓我變得比我更“我”一點，少一點財富也不會讓我變得比我更“不我”一點，除非“我”被資本的秩序抽取了人性，變成了勞動的機器、沒有思考的肉體、大工廠的螺絲釘，但這些異化也不是不可逆的。
因此，顧子澈不會感受到什麼控制，他甚至會去思考是否要揣摩未來自己的思想以配合達成某種時間戰略，但最終的答案還是“沒法揣度，做好現在的事”，正如他一直強調的——當你下定決心要做某件事時，那麼你的這個結論，就是“時勢”本身。
他非常討厭所謂的“時勢造英雄”、“應運而生”等論調，像一種庸俗的決定論，過於誇大了時代背景的重要性，好像那些偉大的事業是被時代許可後才能做到的，後人提到的時候還要提一句時代的功績，就好像致謝的時候非得加上一句“先要感謝領導”一樣。
可能後人回看歷史的時候，會給那些成功的事業加上很多理由、很多成功的因素，甚至總結出一套邏輯和方法論，但這只是一種入關後自有大儒辯經的回溯性建構，當時那些站在歷史的十字路口上的人們，可很少想過這些什麼理由1理由2理由3，一個點2分總分8分的東西，他們只是憑藉一種捨我其誰的精神，將自己的決定和意志當成時勢本身，然後狠狠地撞在了社會之瘤的壁壘之上。
“革命不能想太多，不是請客吃飯，不要天天想著我要炒幾個菜，有什麼上什麼。”顧子澈微笑著說道。
南兮愣了一下，不知道他為什麼莫名其妙地把話題跳到了這裡。
“有空去聯絡一下血仙劍宗的人，翻一翻古籍，尤其是燕文那一支的，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線索，如果找不到也不用勉強，做下去就是了，只要走下去，就有路。”顧子澈拍了拍南兮的肩膀。
革命團隊一般不喜歡小布林喬亞，尤其是所謂的學術精英，因為他們總是想得太多，做得太少，非要自己搞出一套看似很牛的理論，結果實踐起來一團糟，這是過於強調理論，甚至有些學院派，這樣是搞不好的，因為他們站起來最初的原因只有一個——活不下去了，不讓我活，那就一起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