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元旦（1 / 1）
星元4928年伴隨著六大企業的成立落下了帷幕，顧子澈參與了剪裁和第一屆企業委員會的選舉，場面極為熱鬧，投票率達到了100%。
投票率是個非常能驗證民眾熱情的資料，因為如果選哪個都一樣，或者知道自己的選票根本無法左右選舉，那麼民眾就會乾脆不投票，因此在選舉制的制度裡，投票率越低，民眾對統治者的干涉度就越小。
而此次六大企業委員會選舉的百分百投票率，代表著每個人都積極地參與到社會事務之中，他們相信自己的選票真的能左右選舉，相信自己的意見對整個社會而言都是非常寶貴的，也相信社會會尊重自己的意見，相信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積極地建設社會。
顧子澈剪綵完後坐在第一排，看著熱火朝天的終端投票，面色卻非常平淡，並沒有多少喜色。
當下確實幹得不錯，但他不知道未來這套制度會變成什麼樣，畢竟大部分的制度在建設之初都是好的，但就像家長們常說的“為你好”一樣，有時候好心不一定能辦好事，他能做到的，也只是在自己活著時盯緊這一切。
但他又立即反駁了自己的想法，因為他的壽命可以說無窮無盡，總不能當個億萬年的社長，那就成皇帝了，人們會長大，社會會成熟，自己也應該學會放手，未來終有一天他會卸下這個職位，然後……
然後？
他卡殼了。
顧子澈忽然發現，他好像沒有想得那麼遠，當理想國真的實現之後，當合作社不需要自己攙扶著走路時，自己要幹什麼呢？
如果不需要拯救世界的話，如果完全參考個人愛好的話，我又要去幹什麼呢？
恍惚間，他想起了當年在山上玩VR遊戲的場景，師父每次從山下帶來東西時自己都會很興奮，但那已經過去二十多年了。
可是現在他已經不想玩遊戲了，對道藏也沒了初讀時的興趣，或者說他說的話就是新的道藏，他拉扯著世界前行，但一回頭卻已經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了。
一旁的南兮似乎感受到了什麼，將手輕輕按在他的手上，一臉擔憂地看著他。
顧子澈轉過頭笑了笑表示沒事。
他看著臺上進行的選舉，一個個候選人上臺演講，輕聲問道：“你說，如果未來我們的事業成功了，你想做點什麼？”
南兮愣了一下，想了想道：“嗯……不太清楚誒，你呢？”
“我不知道。”顧子澈輕聲道，“或許……到時候再說吧。”
“嗯……我的話可能想回洞霄宮住著吧，這些年跑來跑去其實還是最懷念那裡，那是我第一次活成人樣的地方，其實白鹿山房挺好的，我一直想住在那裡，但是範老總是說我作為大師姐要合群一點，平時多指導師弟師妹，但我不太想被人打擾……”
她絮絮叨叨地說道，然後忽然想起了什麼，又急急忙忙地辯解道：“啊，我不是說現在……呃……算了反正你知道的……”
顧子澈笑了，反手按住她的手背：“我知道的，辛苦你了，等合作社不用我再管的時候，我陪你一起在白鹿山房隱居。”
“啊……”南兮愣住了。
如果是在以前，臨安酒樓那會兒，她可能會滿臉通紅緊張得話都說不出來，但這幾年來，她也不是當初青澀的樣子了。
她面色溫柔地笑了。
然後平靜但鄭重地說：“那說好了。”
那心照不宣的協議在二人之間達成，並非是山盟海誓或是公之於眾的官宣，只是一句“諸事畢後，同歸春山”，甚至不知道這是否意味著某種關係，還是簡單的約定。
顧子澈點了點頭表示同意，然後又將注意力集中在了選舉上。
似乎一切都波瀾不驚，只是一次普通的對話，二人都沒有對此有什麼反應。
後世的史學家會用詩意的筆觸說“歲晚青山路，白首期同歸”，用無數個角度和無數種解讀來重構這份他們沒有見證過的歷史，但就當事人而言，他們都對此沒有什麼感覺。
只是聊到了這裡，就如此了。
臺上的選舉臨近尾聲，六大企業共計六十位委員被選出，將由他們組建各企業的委員會，統籌各企業的大方向，每十年換屆一次，可以無限連任，這是考慮到政策的連續性，但是受到的監管會逐級遞增，而且要求的選票比例更高，當連任五屆之後，必須要超過90%的票數才能獲得連任。
隨著選舉落幕，無數的煙火在天際的盡頭炸開，星環散射出漫天極光，遠方的恆星被人為引匯出日珥，然後將其炸開在星系內，用恆星物質炸出最絢爛的煙火。
星環的護盾讓所有行星都不受日珥煙花的轟擊影響，而且那些粒子的轟擊反而在行星護盾上濺起更為美麗多邊的色澤，像一個在日光下呈現出琉璃七彩光芒的寶石。
終端裡傳來AI的廣播：“現在是地球時4929年1月1日凌晨0點，元旦快樂，假期已經開始，從即日起至2月17日元宵節共計48天長假，請所有人員分批迴家，保持亞空間航道暢通，現實宇宙飛行時儘量使用可操控性強的遁法，以免誤傷他人，部分需要在崗的人員請在系統內調班，假期最長可保留五百年，各星系的煙火晚會將持續到早晨6點，在此感謝煙火藝術團隊對此的絢麗演出。”
顧子澈抬起頭，無盡的煙火在他頭上炸開，偶爾還有修仙者的遁法流光掠過，城市亮起靈石燈的各色光芒，人們開始走上街頭到處道賀，商業街也熱鬧了起來。
節日的氛圍瞬間就濃烈了起來，顧子澈微笑地躺在椅背上，這漫天的煙火和幸福的人們，就是對他最好的嘉獎。
其實如果去靈寶天宗境內看看玉清幻境的新聞，還能看到激烈的促銷大戰，似乎只有購物平臺還記得這是個假期。
但至少這一次，熔爐堡的工人們也能像這裡的人一樣抬起頭，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啊，新年到了。
桑拓準備了一人一份的禮物，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只是簡單的培元丹，但至少代表了一點心意和儀式感，而且就為了這點東西的分發不驚動上面，這位神識駭客差點把熔爐堡的企業系統給炸了。
最終，他們還是小心翼翼地將東西分給了每個人，讓這些遠在異鄉的人們也能在這一刻仰望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