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新誕生的東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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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顧子澈寫到關於經濟建設的第四本書時,終端傳來了一封被特別標註的訊息,來源是社長下轄的秘書室,東雅想見他。

顧子澈當即點了同意,而對方也在一分鐘後抵達了辦公室。

“下次直接來就行,幹嘛要跟秘書室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這裡。”顧子澈將剛剛泡好的咖啡遞給了她。

東雅接過咖啡,略微恍惚了一下。

她驟然想起,當時在星環上約見顧子澈,就是在一家咖啡廳裡。

看到她有些猶豫,顧子澈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啊……不喜歡嗎?我記得之前你找我去咖啡廳,還以為你喜歡喝這個?”

“不不不,我很喜歡。”她微笑著接過了咖啡,“肯定要通知一下秘書室的,畢竟……你現在不同往日了。”

顧子澈又好氣又好笑地坐回了椅子上,無奈地說道:“我這屋子風能進雨能進人能進,秘書室其實和編輯部差不多,就是把我的文章整理發表的,不用搞這麼麻煩,下次想來直接來就行,又沒有什麼不能見人的事。”

“……好吧。”她聳了聳肩,至於有沒有聽進去那就另說了。

顧子澈看了她幾眼,想說“不要讓那種可悲的隔閡出現”,但還是放棄了,覺得她能想通,如果自己這麼直白地說出來可能會傷到人,於是轉了轉筆問道:“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啊,是的。”東雅回過神,“就是我想知道,你的實力到哪一步了?之前看你力壓大羅圓滿,當時隨行計程車兵們都很震撼,現在軍隊裡已經流傳出了你能匹敵天尊的傳言。”

“這樣嗎?當時只是嚇到了他們,那些人並沒有太多鬥爭的心,被嚇一嚇就不敢動了。”顧子澈笑道,“當時用的是‘拒持’,能暫時無視掉外界對我的影響,不過這東西不建議給你學,也不建議公開,它的危險性很大。”

“為什麼?”

顧子澈低頭沉思了半晌,然後說道:“想學它的話,既要有直面虛無的勇氣,又要有停在虛無門口的理智,在一個危險的範圍內維持穩定,在半瘋不瘋的程度中存續下去。”

“是這樣的,‘拒持’的本質就是那句話——‘未經反思的生活是不值得過的’,任何灌輸到我腦內的資訊都要先懸置起來,經過反覆的考察和審視才能被接受,因此敵人攻向我的仙法,在未經過我的審視之前也無法對我造成影響。”

“但這會導向一種懷疑論,如果任何事物都是不可信的,那麼什麼是可信的?我的理智嗎?並不是,理智本身也是不可信的,你會發現,世界萬物在我們腦中的呈現都要經過‘人’作為中介,而這個中介是不可信的,是會騙人的,也是會有偏差的,這是所指和能指之間的斷裂。”

“到這一步,我們已經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倚仗,甚至沒有一片大地可以踩著,一切似乎都是虛無,因此很容易在這一步瘋掉。”

“這裡的推導很容易落入一個不可知的‘物自體’,因為人的中介是不可信的,因此我們不可能明白任何事物的本質,但是實際上我們可以透過實踐來觸控本質,這裡是導向了唯物主義。”

“因此當施展‘拒持’時,你要以最快的速度否定你看到的、聽到的、感知到的,對你的一切感官持懷疑態度,對你接收到的有關於那道仙法的存在保持懷疑,然後透過各種渠道,比如它和現實發生的關係,比如對你的感知內容進行揚棄,以各種手段來考察它,最終它才會真正地存在於你的世界之內,而這個考察的時間就是拒持能無視影響的時間。”

“而且最終你必須要讓它存在,因為拒持無法否定物質性的客觀存在,它本質上是更靠近唯物主義的道法……當然你想唯心也可以,但那太難了,或許離開這個宇宙可以做到。”

“總的來說,你要在瞬間懷疑一切,對一切進入腦中的東西反思和懸置,這種心理足以讓絕大多數人崩潰或者瘋掉,但不僅如此,你還要停在瘋狂邊緣去考察它,你在使用理智,但理智本身又是不可靠的,這種神通貿然流出去實在太不安全了。”

東雅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好吧,確實不應該流出去,那我先走了?”

“等等。”顧子澈喊道。

他察覺到了東雅的變化,她沒有當年那麼意氣風發了。

“拒持確實不適合傳出去,不過我的確有一些修道心得可以傳授,你安排一下,我準備在洞霄學宮內開一堂公共課,同時在合作社的各區域內直播,有想看的觀眾可以到點來看,注意,不要強迫。”顧子澈說道,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

“啊……”她愣了一下,然後一抹笑容綻開,“好,我知道了。”

顧子澈看著她漸漸消失的身影,總感覺她的變化並非是個例。

雖然他已經強調過很多次了,但總是有很多人開始崇拜他,認為他是領袖,是皇帝,不管他怎麼說都沒人聽。

人之間確實有各種客觀上的體力、腦力、天賦差距,因此才誕生了原始的分工,也就誕生了多勞多得,外出打獵的能獲得更多的肉吃,體力較弱的就只能吃別人吃剩的東西。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多勞多得變質了,也就是說某些人“多勞”的那一部分是否和“多得”的匹配?那些佔據優勢地位的人不僅想多得自己多勞的那一部分,還想多得更多的部分,並且用“多勞多得”的偽裝來掩蓋自己多勞和多得不匹配的真實情況。

這就是階級的誕生。

合作社是一個很好的觀察物件,一開始組建的時候大家基本上都是流民,不存在什麼差別,最多就是老人和新人的差別,也在熱情的成員和充裕的物資中被淡化了。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部分修為強或者擁有特殊能力的人開始佔據重要的崗位,社會出現了分工,出現了腦力勞動和體力勞動的分野,這種分工會進一步催化階級的出現,包括顧子澈坐在這個位置上,其實只要他振臂一呼,他就能享受無上的特權。

而其他人也會認為,對啊你修為那麼強,你確實厲害,你是建設者,你理應獲得更多的東西,而不會去考察“獲得的特權”和“承擔的責任”、“獨特的能力”之間是否匹配,或者被特權者欺騙,最終被“多勞多得”“越努力越幸運”徹底俘獲。

不可否認按勞分配在歷史上表現出非常積極的作用,激發人的生產慾望,讓社會的生產力大幅度發展,但這種基於多勞多得的按勞分配必定會誕生階級,誕生特權,並且一步步扭曲,比如某個因為擅長耕田的農夫因為耕地優秀,積累了大量的田產,然後變成躺著的地主,從“多勞多得”變成了“不勞多得”。

這是一種歷史的必然,就像人們幻想自己有錢之後肯定不是“我要做和我賺的錢一樣多的工作”,而是“我要躺著數錢”。

將它中止的方式是王朝的倒塌,但下一個王朝又會開始痛苦的重複。

因此才引入了按需分配的理論,從按勞分配走向按需分配的過渡,即是社會走向康米的過渡。

顯然的是,合作社目前僅僅是停留在了社會的歷史階段,因此它在誕生新的階級,而顧子澈就是第一個被捧上神壇的特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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