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聖所網道（1 / 1）
關於這個問題，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看法，但比較普遍的意見是——被那位不知名的至高存在所委派、所授權的代理人就是最終觀測者，他是宇宙的死亡書記官，負責在宇宙結束時記錄所有生靈的歷史，並以此甄選可以前往新世界的信徒。
這種思想是典型的微服私訪式的幻想，但它並非空穴來風。
隨著現任教皇輪番的復活，他已經徹底掌握了整個沉默者文明的大權，在靈魂神無數次賜福復甦之後，他儼然成為了前所未有的至高存在，因此歸亡聖所的這些老祭司只是明面上有些尊貴，實際上根本無法插手任何沉默者文明的具體事務。
再加上幾千年前那場面對數個唯物文明的聯手進攻，沉默者損失慘重，讓他們更加堅信現任教皇會將沉默者拖入毀滅的泥沼之中，而靈魂神卻對此放任不管。
他們心急如焚，認為沉默者的存續就寄託在他們身上，他們是整個文明少有的清醒者，因為他們年紀較大，不會被教皇不斷推行的個人威權所洗腦。
為了繞過疑似被矇騙的靈魂神，他們從古籍中翻找到了全域量子波意識，這個被記載為“神秘黑幕”的個體據說是整個現存宇宙的管理者，是某個古代文明的遺物，並在一場曠世大戰中保留了最後的火種。
雖然古籍記載有諸多不全，並帶有濃厚的神話色彩，但其實準確描述了部分靈仙和重子文明的歷史。
於是終末教派成立，他們以尋找那位至高者為終極目的，他們認為現存宇宙只是苟延殘喘的浮島，終將迎來毀滅，對文明和一切都報以悲觀的態度，以某種自我感動式的犧牲精神來為沉默者文明尋找新的出路。
而就在幾十年前，沉默者和孢子文明的聯合實驗室的一份關於“最終觀測者”的報告讓他們驟然激動了起來，他們認為那就是神子，是至高者派到現實宇宙中統計一切歷史的代言人。
道衍一直以來都和沉默者保持了密切的聯絡，尤其是在對蟲族戰爭之後，彼此之間的資訊流通已經到達了一個前無古人的地步，因此他也依靠卜卦、測算和臥底等手段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教派的存在。
他對這種心情非常瞭解，如果是顧子澈在此，可能會建議他們要相信群眾的力量，不要追求偉大的個體，但獲得訊息的是道衍，他立即發現這裡有空子可以鑽，他完全可以偽裝成神子。
當然，對他來說可能並不算偽裝，因為他對成為最終觀測者的這件事非常有自信，自己借用一下自己未來的身份，怎麼能叫偽裝呢？
至於靈寶天宗的天劫，這確實出乎了他的意料，逼迫他不得不拋棄肉身甚至大部分靈魂。
不過天師道的那處肉身存放地僅僅是他的後手之一，雖然有用，但那意味著要將自己的性命寄託在張玉樹的手中。
他雖然喜愛這位唯一的繼承人，但也不會真的完全相信他，更不會將自己的生命交給他，他從不相信任何人。
因此在遙遠的歸亡聖所，他以神子的身份甦醒於禱告聲中，聆聽沉默者的祈禱和慾望，要將一切燃盡。
“應該沒過去多久……也不知道怎麼樣了，希望靈寶天宗不要太過分，否則……”他暗自想道，提前天尊劫讓幾大宗都受創嚴重，在他“死亡”之前五宗的局勢就已不容樂觀，這一耽擱，恐怕要釀成大禍。
於是他消失在了原地，這具完全以沉默者魂火融合量子波意識留下的時空凝聚材料製成的半靈魂態身軀雖然失去了進入亞空間的資格，但卻意外擁有了潛入靈魂神國的能力。
沉默者用的不是躍遷技術，而是一種特殊的“聖所網道”，每個神龕都是一處時空信標，每個聖所都是一個轉送節點，複雜的聖所組成了龐大的網道系統，足以讓每個沉默者瞬間抵達聖所所在的任何地方。
而且聖所網道在某些程度上比修仙界的亞空間還要恐怖，如果他們願意暫時放棄肉身，那他們的靈魂在宇宙的這一段潰散的瞬間，就會在網道的另一端由精純的靈魂能瞬間凝聚，並且用靈魂操控周圍的物質組成新的肉身，或者直接震碎別的生物的靈魂瞬間寄生。
這種奇特的能力造就了沉默者令人聞風喪膽的“聖所閃擊”戰術，只要將一座靈魂神的神殿空投到敵人後方，就會有大量沉默者瞬間出現在敵人的大後方，然後寄生生物或者直接操控周圍的物質。
唯物文明的靈魂往往較為脆弱，他們並沒有修行靈魂的能力，因此他們的軍隊統帥甚至領導人被直接奪舍都是很常見的事，這也導致了唯物文明在戰爭前期的節節敗退。
轉折點還要出在修仙界的崛起，他們向唯物文明出售了部分修煉靈魂——也就是常說的靈臺、識海、精神之類的功法，讓沉默者的寄生效率大大降低，並且利用封魔陣法和封魔材料封鎖了沉默者的聖所閃擊戰術，這讓沉默者大受打擊。
不過儘管如今這套戰術已經不太能起效，但聖所網道的便利性依然毋庸置疑，道衍肆意穿梭在龐大的網道之中，遊覽整個沉默者文明。
不過幾十分鐘後，他忽然發現有大量靈魂能正在湧向自己這邊，他驟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沉默者都是不願意動彈的慢條斯理的長壽種，自己這樣到處亂竄就跟安靜的圖書館裡忽然來了個大吵大鬧還到處跑胡亂創人的熊孩子一樣明顯。
於是他當即脫離了網道，進入現實宇宙。
無數道強大的靈魂能掃過，但空無一物，根據痕跡表示確實是沉默者自己人，不存在偽裝的可能性，因此幾位前來檢視的沉默者也只能摸不著頭腦，覺得可能是某個苦修太久的前輩忽然悟透了什麼東西高興得發起了瘋。
道衍懸浮在沉默者的邊境，前方就是天師道的領地，但暫時沒有發現什麼危險，宗門的旗幟都還在。
他隨手捎走了一個路人的終端查了查新聞，但結果卻讓他瞠目結舌。
“文明議會？全面停火？這居然能停戰？”道衍呆在了當場，他預想中最好的結局也是五宗全面潰敗，只有邊緣星系的宗門還在苦苦支撐，而且有外文明的趁火打劫，不得不出賣一些修仙界的機密來換取保護，才能勉強和靈寶天宗對抗。
為此他已經想好了如何利用沉默者來和靈寶天宗打長期的拉鋸戰，但唯獨沒想到局勢竟然如此之好，甚至半個朱雀星系都打了回來，並且經濟發展蒸蒸日上。
而在那份讓他驚為天人的文明議會章程的下方，赫然寫著顧子澈的名字。
在這一刻，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籠罩了他，他第一次覺得，修仙界哪怕沒有他也能發展得很好，他絕非不可替代的領導者。
當他離開厄爾巴島迴歸他的天下時，不會有軍隊向他投誠，也不會有人為他高歌與喝彩，因為人們有更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