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優勢（1 / 1）
“不敢稱業內人士……”這位年輕人誠惶誠恐地說道，然後向旁邊的好友投去求救的目光，結果對方根本沒看他。
於是他只能硬著頭皮回答道：“是這樣的，我們幾個都是洞霄學宮的畢業生，上學的時候有不少玄牝教育的老師來給我們講課，跟我們說了很多七大宗的技術，雖然他言辭中的那種對他們技術的驕傲和對我們的鄙視讓我們很不高興，但我們依然意識到了合作社和幾大宗在技術水平上的客觀差異。”
“我們發誓要超越他們，但上手之後覺得這實在太難做到了，在修仙時代，每項技術的研發除去研究人員的努力之外，還需要不少資源，比如高階修士甚至天尊級別的參與、龐大的能量和算力，甚至是……一些特別的實驗，我們沒有那麼多天尊，也沒有足夠的亞空間汲取透鏡，足夠的算力，我們也不可能像七大宗一樣去進行某些不道德的技術實驗。”
或許是說到了他擅長的領域，這位年輕人漸入佳境，越說越激動，完全忽視了顧子澈的存在，帶著巨大的激情介紹著自己為之投入一切的事業，這讓顧子澈頻頻點頭，這樣的姿態才是他想看到的下一代。
“所以我們想到，如果我們不能在某個大類上超越他們，那細分領域呢？俗話說只要定語夠多總能排到第一，只要領域夠細分，我們就總能做到頂尖，我們在資源的量上不如他們，但在質上並不缺乏。”
“而且我們察覺到，七大宗的巨型企業對細分領域的技術並不看重，他們往往是用鉅額投資砸一項大型技術，然後讓人組織團隊順手研發這些細分領域的技術，大企業本就冗雜，內部鬥爭不斷，貪汙和延誤是家常便飯，基本上只要能交差就行，這就導致了在這些細節上，他們其實做得很粗糙。”
“以前他們還會收購一些有創意的小工作室，以此來彌補這部分的不足，但隨著賽博社會的繼續發展，無產苟延殘喘，中產艱苦支撐，整個社會充滿了怨氣、麻木和規訓，創意越來越少，有趣的小公司越來越少，完全變成了跟風和抄襲的經濟體系，什麼東西火了，所有人都跑過去複製貼上，完全沒有自己的東西。”
“所以我們認為，這就是合作社工業的突破口，雖然這些細分領域非常微小，但我們堅信這就是我們未來的重要支柱。”
“您常說每一個人都很重要，所有人都是平等的人，無論修為或是其他，因此我覺得，無論我們從事的是龐大的專案還是渺小的細分技術，都是一樣重要的，負責一個大專案確實令人高興，但鑽研一個小領域也並不卑微。”
“我們和七大宗最不同的一點在於，我們的一切創造並非出於利潤、權力和他人的崇拜，而是出於熱愛和發自內心的喜悅，我們不會追求那些普遍認為是‘好’的東西，因此在各個領域各個崗位，都能看到為此熱情洋溢的人們。”
“這是制度的優越性，我們雖然在各方面都不如七大宗，但我們優越的意識形態和配套的先進生產關係，將為我們帶來生產力上的優勢。”
顧子澈剛開始的時候還在點頭，說到一半的時候已經開始漸漸認真，說到最後的時候眼睛微微睜大。
一番長篇大論後，那位年輕人反應了過來，看著一言不發的顧子澈忽然有些緊張：“呃……都是我瞎想想的，可能不太正確，您當沒聽過就行……”
“不。”顧子澈搖頭，“你說得很對，我們未來的勝利雖然會以軍事戰爭的形式完成，但核心因素是我們制度上、思想上的優越性改進了生產關係，因此解放了生產力，雖然沒有什麼資料，但財政部那邊說，我們的人均產值遠高於七大宗。”
“當然這些經濟表格遠遠不能代表我們的生產力，比如你今天的這番言論，是七大宗多少麻木的上班族生產的剩餘價值都不能替代的。”
顧子澈感慨著，他確實沒想到，洞霄學宮一位普通畢業生的水平已經到了這個地步。
如今修仙界的生產力已經發展到了一個極點，科學和技術的產出越來越少。
再生產一萬臺光腦，再生產幾千艘戰艦都沒有什麼大的改變，無非是堆量。
天尊們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他們都是極其聰明的人，但礙於他們的屁股，他們只能選擇一條道路——掠奪和擴張。
當內部不可能繼續革新，當內部矛盾愈發明顯時，鼓動戰爭就是一種最好的手段，這也是過去幾十年來那些星際戰爭的根本原因之一，因為七大宗的發展都已經到了極致。
但還有另一條路，這條路顧子澈知道，七大宗的天尊們也知道。
天尊們不是傻子，恰恰相反，他們是整個修仙界裡最聰明的人之一，他們瞭解過全部的歷史，他們比顧子澈更知道這條路，但他們不能走，因為他們個人一旦背叛了屁股，那結局就是毀滅。
千年前有一批理想主義者嘗試過了，黎明會璀璨了一個瞬間，但結局卻只是死亡和離散，至今都在因當年的事情遭到歧視和排擠。
龐大的宗門，已經成為了吞噬一切的巨獸。
但正是這條他們不能走的路，卻是合作社真正的優勢所在。
他感慨著，拍了拍面前人的肩膀，問道：“你們這有會寫文章的人嗎？”
“啊？”他愣了一下。
“這些想法非常有用，有時候可以讓人寫下來寄給我，我的收件地址是公開的，什麼時候發給我都行。”顧子澈囑咐道。“該我向你們學習了。”
幾人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然後目送顧子澈走遠。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遠處，他們才恍然醒來，不可思議地看著對方，想確定剛才的一切是不是真的。
一人試探著問道：“那……誰去寫篇文章？我們之前不是經常在討論這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