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思潮陣法（1 / 1）
此時的最高研究院，無數學者緊鑼密鼓地準備著最後的動作，經過接近三年的籌備，“人道”專案已經進入了尾聲。
從當年洞霄學宮劍意橫跨寰宇之時，到數年來各個工會反饋的資料，到《無用之城》兩年以來對玩家們的資料統計，研究院觀測著每一次思潮之海的浪湧，觀測著那初生的海潮，觀察它每一次悸動、每一次成長。
那是源自合作社的思潮，在過去的十數年裡，它們都被顧子澈的福澤好好地保護著，以免受到來自人惡仙的攻擊，而這一抹不和諧的音符，早已在這些年的發展中愈發壯大。
阿爾法文明的技術人員曾經觀測過這項研究，但卻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表示他們無法理解。
因為這項研究，朝向的是“人們自己”，而智械生命最大的弱點就是無法自指，他們無法證明自己的存在，也無法理解自己的存在。
不過紫派的研究者們依然對這項研究報以極大的熱情，他們常常旁觀，希望能從中找到阿爾法文明的出路。
“人道”專案源於顧子澈的要求，他認為無論是修仙還是修道，那種等級制都是被某個人或者勢力規定出來的東西，修仙等級源於上古修仙界和如今修仙界的塑造，而修道等級源於他自己的塑造。
這種等級確實有助於普及修行，有助於分別上下高低，但也限制了人的發展。
它試圖以一種簡單的力量強弱來區分上下階層，帶有濃厚的資產法權味道，它壓制了一個人身上“人”的那部分，反而凸顯他作為“物”的一部分，比如提起一個修士，幾乎所有人都會先考慮“他的修為是什麼層次”。
這可以類比一件工具，人在使用工具時不會去思考工具的意義、工具的特殊性、工具的思想，而是去思考它的用途，它的造型，這和人在遇到人的時候是一樣的。
修為分級，把人當成了修為的附屬品，從此人不再是人，而是“xx階修士”，這個詞彙背後透露出的是他的用途、他的用處、他的能力、他的影響，是極其物化的邏輯。
因此他越來越少提到修道等級，而是僅僅將其作為一種參考，甚至不需要按照他所規定的階梯來一步步提升。
不過這還存在最後一個問題：如果一個人脫離了這些等級制度、物化和異化，一個真正領悟了自己的階級使命、擁有科學的指導思想、紮根現實意志堅定的“人”，是否和其他人在某些方面有所不同？
初期的“人道”專案就是在思考這個問題，最終研究院得出結論：一個真正的人在思潮之海中能展現出更明亮且清晰的流體，具體的影響因素有修道層次、理論深度、意志強弱、實踐行為有關，但由於思潮之海是個混沌的系統，因此只能得出大致的結論。
而且這種人也更能打動身邊的人，甚至說服非合作社的人加入，這種影響是思潮之海和任何資料都無法體現的。
更有趣的一點是，研究院認為，剛剛加入合作社的人往往沒有自己獨特的思潮流體形態，是從眾且隨大流的，他們只能在合作社的思潮之中與龐大的主流思潮融為一體。
而越是明悟自身的人，越能在思潮之海中展現出自己的形態，他們有著清晰可見的“自我”，那種無人能取代的特殊性，那種身為“我自己”的堅定的意識。
他們從不會把自己套進某個刻板印象裡，他們堅信世間的任何語詞都無法完全地描繪自己，他們從來不把“有用”掛在嘴邊，不會把任何人當成物，他們熱情地投身到每一個自己喜愛的事業中，而且會努力創造出一個能讓自己全心全意進行創造的環境，如果自己的勞動受到了打壓、剝削和不公平的對待，他們會極其憤怒。
他們不一定會與合作社的主流思想完全吻合，甚至偶爾會出現衝突的姿態，但這種對抗其實是有益的，或者說是“本應如此”的。
因為合作社的思潮就是所有民眾的思潮，而民眾的思潮之間會有糾紛、會有矛盾、會有認可、會有妥協，一味地隨大流，很容易被有心人操控大流，只有不斷地在自我批判中革新，才能真正彰顯民眾的智慧。
一味地強調“主流”，並且認為質疑聲是對主流的挑釁，震怒地予以回擊，只能是故步自封和妄自尊大，否定矛盾的存在。
合作社從來不畏懼任何不同的聲音，尤其是來自內部的聲音，因為不同的聲音也是民眾的聲音，既然他們站在民眾的立場上，是民眾的代言人，那麼就不會害怕來自民眾的聲音，反而把它當成一種有積極意義的思考。
如果發聲不再被允許，那麼沉默將變得震耳欲聾。
在這樣寬鬆的環境下，研究員們經常能看到合作社的思潮內部有大量支流湧動，他們碰撞、融合、創生、交織，而遠方屬於修仙界的，只有幾條巨大的主流。
而研究員們發現，這種小支流是可以被個體的獨立意識所操控的，這就讓所謂的“思潮陣法”有了產生的土壤，思潮可以被精細操控，而不是簡單地透過龐大的主流思潮去塑造類似人惡仙這樣的存在。
司言用靈氣託著光屏，一邊點開各種資料頁面一邊說道：“我們已經完善了三種【思潮陣法】，一種是完全由XX-1型人構建的【自由王國】，一種是由XX-1型人領導、由大量普通人構建的【黎明旗幟】，一種是由至少12位XX-2型人領導、由大量普通人構建的【餘暉之隙】。”
“陣法的學習難度不高，但是對人的要求很高，哪怕是一般的修道者也未必能主持陣法，目前我社能算得上XX-1型人的只有不到一百位，XX-2型的不超過一萬，返虛境及以上的修道者中有約20%可以強行主持XX-2型主導的【餘暉之隙】，但效果略低於一般的陣法。”
顧子澈點點頭：“這就夠了，在《無用之城》裡實裝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