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思潮陣基（1 / 1）
思潮之海中，幾條璀璨的支流瞬間開始活動，這對思潮之海來說是非常不可思議的，因為存在於這裡的只有人類的潛意識和無意識，而且只能隨著潮流湧動，沒有自己獨立的存在。
但恰恰有這九條支流，在交錯之中編制出細膩而複雜的陣法，以思想為筆，以靈氣為媒，在現實和精神之中同時結陣，書寫著屬於他們的世界。
此刻，顧子澈的福澤庇護緩緩散開，人惡仙睜開了雙眼。
祂已經盯上這裡很久了，但那恐怖的福澤卻一直攔著他的路，但不知道為什麼，此刻那些福澤卻消失了。
祂不敢冒進，而是催動思潮的巨浪衝向那片逆流的海潮。
在浩浩蕩蕩的主流思潮之下，一切都會被碾為齏粉，那樣的思潮會塑造英雄，也能推翻英雄。
顧子澈凝望著一次次湧來的思潮，衝擊著合作社搖搖欲墜的陣地，在這一刻，所有合作社的成員都感受到了一陣暈眩，似乎原本清晰的大腦變得渾濁不堪，變得黯淡。
但他並沒有以雷霆手段去抵禦那種思潮的衝擊。
有句詩叫做“時來天地皆力，運去英雄不自由”，顧子澈很認可這種想法，但他不認為那是一種“時運”，而是一種思潮，一種來自絕大多數人民的共同意志。
就像拿破崙的戰爭神話很大一部分建立在革命之後的新時代軍隊之上，他的時運不是某個天命所授的桂冠，而是整個國度的人民親手為他戴上了新時代的冠冕。
顧子澈更加知道，他能走到現在，不是因為他天賦凜然，不是因為他橫掃強敵，不是因為他是所謂的天命之子，而是因為這個時代已經走到了終點，新時代的浪潮已經悄然而至，只是被天尊們強壓了下去，但沉默的吶喊卻在虛空中震耳欲聾。
時代已經來到了十字路口，屬於修仙界所有人民的共同意志成就了合作社的輝煌，而顧子澈也要成就他們。
不是他引領人民，而是人民選擇了他。
他面向思潮的巨浪，面帶微笑。
“感謝你們，選擇了我，”
他放開了所有的防禦。
但他身後的八人並沒有任何詫異，而是一樣面帶微笑，共同迎接這一切。
他們是合作社最前沿的戰士，最先進的理論家。
“轟！！！！”
無聲的咆哮淹沒了合作社的思潮，人惡仙詫異地看著面前發生的景象，難以置信那個拔不掉的釘子就這樣消失了。
但下一刻，璀璨的光和複雜的陣法如穿針引線般編織出了新的圖景，每一朵浪花都在雀躍，他們與修仙界的大潮交織，融為一體但卻涇渭分明。
他們，從來沒有站在人民的對立面。
而面對修仙界所崇尚的一切，所發展的一切，顧子澈也表明：“修仙界過往的發展是具備積極意義的，至少它們讓人類屹立於星海之間，有了自己存在的土壤，併為一部分人帶來了幸福的生活，這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抹去的功績，但現在，原先先進的理念已經攔在了歷史發展的車輪面前，先進的變成了落後的，優秀的變成了迂腐的，因此他也要被送入歷史書中，而對他們最高的讚譽就是踩在他們的屍體上，建立全新的世界。”
這一點是非常重要的，全然的反對和排斥必定會演變為極端情緒，合作社對於七大宗的意見，並不是“任何七大宗的都是壞的，合作社的都是好的”這麼簡單，他們承認七大宗的歷史功績，承認他們對人類的積極意義，承認過去五千年存在的重大意義，他們不是七大宗的反面，而是七大宗的進一步發展。
因此，合作社的思潮和整個修仙界的思潮並不是你死我活的敵對狀態，他們是更高層次的昇華，是歷史發展的方向，是變遷，是升格。
人惡仙愣愣地看著那與思潮融為一體的合作社，難以理解發生的一切。
但他知道的是——自己必須出手了。
黑色的身軀自海天盡頭冉冉升起，哪怕他的本體被拘禁在囚籠之中，那恐怖的氣勢就已經覆地遮天，連山填海的昏黑之息飛速蔓延而來，一瞬間思潮開始雀躍，而陣法的光輝逐漸黯淡。
顧子澈只是看著升騰而起的黑暗，但比起自己當年在邊境夢境之中見到的時候，已經沒有那種令他絕望的壓迫力了。
他平靜地說：“第二階段。”
而後，棠阿槐、晏安、裴清河、燕文……以及兩千多位合作社的成員開始了二重結陣，那是構建在【自由王國】之上的【黎明旗幟】。
在人惡仙錯愕的目光之中，比先前龐大百倍的光芒自思潮之海中湧現，在這一刻他才發現，那九人的陣法簡直渺小如螢火，而此刻的大陣才是真正撼動天地的存在。
和很多人預料的不同，要求最高的【自由王國】反而是最弱的那一個，而【黎明旗幟】反而更加龐大、更加恢弘。
就像倒金字塔一樣，顧子澈等九人構建的陣法，撐起了更為龐大的世界。
這三個陣法的獨特之處不僅僅在於構建理念，更在於它要的不是精英，而是人。
雖然它依然有分不同型的人，但它已經初步擺脫了精英理論的桎梏，走向了普羅大眾，雖然依然有侷限，但作為一個新的陣法門類的開端，已經足夠有效。
而後，分佈在各大河系的所有合作社的成員忽然聽到了什麼，但好像又聽不清。
似乎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第三階段。”
他們疑惑地看著四周，但什麼都沒有找到，似乎世界也沒有任何變化。
但僅僅是他們的存在，他們做過的事，腦海中的思想，都會投射進思潮之海中，這就已經夠了。
整個合作社的思潮在剎那被點亮，無數道洶湧的海流交織成龐大的陣法，整個修仙界的思潮都為之而翻湧，似在為新生的時代而送上祝福。
那是人們的呼喚。
在物慾橫流的世界之下，在紙醉金迷的霓虹之中，在痛苦和發癲交織的工作之內，在早已遺忘的蒼穹之上，是人們潛藏在心中的吶喊，那依然是思潮，但卻是更深的思潮。
他們，在呼喚著一個聲音。
陣法冉冉升起，無數的海流翻湧起高聳入雲的浪牆，護送著他們的希望屹立在思潮之海，巨大的旋渦圍繞著陣法旋轉，無數海流向這裡湧動，而人惡仙的黑氣早已被驅趕至遠方。
祂氣急敗壞地想把自己的力量蔓延至那裡，但祂絕望地發現——那裡的思潮已經不歸他管了。
那裡，屬於新的時代。
顧子澈微笑著轉過身，面對合作社的人們。
“陣基已經建好，讓五宗準備吧，可以進行太清幻境的入海儀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