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社會陣法學（1 / 1）
無用之城的玩家們不會放過任何一絲通關的可能性，在拿到資訊之後紛紛開始嘗試，但【餘暉之隙】的難度遠超他們想象，甚至顛覆了一些傳統的修仙陣法思路。
修仙界目前的陣法體系依然沿用上古，也就是以不同的排列組合進行復雜的數學推演，類似上古時期的八卦九宮，結合天文星象的轉變、日影月象的輪轉進行佈陣。
這套陣法體系的運轉是和數學深刻繫結的，這在古代無疑是非常先進的理念，對陣樞有著很強的即時計算的要求，但隨著科技的發展，計算機被引入陣法，整個上古的陣法體系也迎來了深刻的變革。
伴隨著資訊科技的發展，陣法變得愈發多變和精細，一瞬間就能進行上億次變化，唯一跟不上的只有修仙者的執行力和資訊接收處理能力。
再後來，星艦加入了陣法體系，完全依靠光腦操控的戰艦可以和計算機完美同步，跳過修仙者遲鈍的反應力，直接進行由光腦主導的精密陣法。
從此之後，結陣和破陣之間的博弈便開始變成計算機之間的博弈，有多少算力、能抵達前線多少算力、戰艦有多少配合度、每分鐘能執行多少次變陣……這些東西變成了陣法的決定性因素。
而修仙者的陣法也愈發走向這條道路，依賴終端給出的陣法實時演算資料，然後執行變陣。
也就是說，修仙界的主流陣法出於純粹的理性，以絕對正確和絕對機械化的方式窮盡一切變數，算盡所有的奧秘。
而【餘暉之隙】則完全不一樣，它的確有理性的成分，或者說它的設計極其精妙，充滿了天才般的創意，而且完全能被現有的科學詮釋，陣眼陣樞和靈橋的佈置非常巧妙，但它卻透露出很強的非理性成分，必須要用強烈的情緒和意志進行統御。
而對很多修仙者來說，“情緒”是反理智的。
現代修士提倡情緒穩定，提倡理性和理智，提倡冷靜和利益分析，而情緒這種東西，顯然站在了理性的對立面。
他們完全無法理解，餘暉之隙為什麼能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熱情的理智”這種情況。
不過在玩家們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顧子澈已經和合作社大部分人一起，來到了亞空間。
當年他離開九州殘陸時，標記了那裡的座標，並且透過攜帶出來的上古天庭物品反向鎖定了那片殘骸，雖然那裡已經沒什麼東西可以研究了，但那片空間本就是距離亞空間中層最近的地方。
從那裡再深淺一丁點，就是思潮之海。
過去的數年間，合作社的思潮在那裡緩慢發展，仰仗顧子澈的福澤庇護，它們得到了一次安逸的成長機會。
但福澤終究是死的，而思潮之海是活的，每時每刻都有思想在為人惡仙補充給養，一直耗下去，先耗盡的肯定是福澤。
當然，顧子澈從來沒有打算永遠庇護合作社，蹣跚學步的孩子終有一天要學會自己奔跑，而今天就是他們一直等待的日子。
那些熟悉的面孔一個個站定在顧子澈的身後，他們面前，則是廣袤無垠的亞空間，和那下面的修仙界思潮。
“開始吧。”他說，“第一階段。”
說罷，他掐動法訣，身後是南兮、葉少遊、安文朔、溫芸、典恩揚、紀禾和司言，而在隊伍的最末尾，還有一位出乎意料的訪客——沈廓。
雖然他的理念和眾人有所出入，但作為一個從千年前堅持至今的“老前輩”，他的思想水平依然是遠超很多人的。
而他們之間，有著足以聯合的共同點。
他看著從腳下緩緩升起的靈橋和陣樞，感嘆著年輕人的創造力，但轉念一想，正是這樣一代代推陳出新，才是自己堅持至今的動力啊。
亞空間的雲霧翻湧著，大量靈氣旋轉出穩定的流向，大陣並非是強硬地撕扯掠奪靈氣，而更像是為靈氣提供了一個新的秩序，讓它們如百川歸海般匯聚而來，井然有序。
九位陣樞的思想在這一剎那完成了溝通，就像是靈仙文明的天賦一般，他們之間再也無需語言，而是絕對精準地傳達自己的每一個意指，每一份思想都能以無消耗的方式傳達給對方，而他們的自我並不會消弭在這種靈魂的共振之中，而是熠熠生輝。
陣法有陣樞、靈橋之說，其中靈橋指的是由靈氣搭建的傳遞能量的橋樑，一般架設在陣樞之間，不過此刻，他們之間的靈橋已經不僅僅是靈氣，更是思想和精神，是剎那間的共鳴。
更是如同那天在洞霄學宮萬千劍意沖天之時，所綻放出的屬於人與人之間那璀璨的煙火！
人是社會性的動物，人是一切社會關係的總和，人與人之間天然存在著聯絡，恰好，陣法的陣樞之間也有著聯絡，陣法存在的意義就是強化這樣的聯絡。
那麼，為什麼只能強化陣樞之間靈氣和修為的聯絡，而不能強化思想精神和社會關係的聯絡呢？
或者說……整個人類社會，就是陣法的一種？
以每個單元人為陣樞，以社會的上下級為靈橋，一個個時代的統治階層所構建出來的特定的社會關係，就是一個無比龐大的陣法，它引導每個人走上他們應該站的陣樞位置，然後啟動人類社會這個史無前例的巨大陣法。
統治階層試圖搭建新社會關係的過程，就是繪製陣圖的過程；建構社會關係的過程，就是結陣的過程。
如果從這個角度理解的話，那麼“靈橋”就是一種約定俗成或者明文規定的秩序，它不是客觀存在或者先於人類存在的，而是透過教育手段和社會約定灌輸進每個人的大腦中的。
由此，可以得出一種全新的“社會陣法學”，即帶有修仙時代色彩的社會學。
據此，整個陣法領域便可以完全超出算力比拼這樣愈發機械化的道路，走向一個全新的時代。
而幸運的是，引領這個時代的是合作社，而他們為社會陣法學創造的第一款陣法，名為“自由王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