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三階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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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靈寶分社內,4932年的年終總結會議照常開始,紀禾照著司言給的演講稿主持會議。

這段時間來,他的重心主要在自身實力的提升上,分社的具體事務都沒怎麼在意,不過當時任命他為靈寶戰區總督,就是因為他是核心成員中戰力相對較強的,當時葉少遊安文朔等人都不在,剩下的人裡似乎只有一個剛剛接納歸墟的紀禾拿得出手。

讓他來這裡,本就是一個戰力支柱,這從他的屬員上就能看出來,司言、李承寧和後來安排的桑拓,都是在某個領域具有專業性的人才,他的任務是選人、用人、放權,把事情交給這些專業人才。

而且哪怕他什麼都沒做,就靠著靈寶分社的成果,已經隱隱有人稱呼他為“核心成員”了,在幾年前,他還是和典恩揚並稱的二代新星,但現在他們在別人眼裡,已經很少提到所謂的二代了。

“今年和明年的主要任務各位應該很清楚了,那就是利用好靈寶天宗這次金融震動,進一步鋪設我們的暗線。”他平靜地坐在圓桌的一側說道,“這是非常難得的機會,是太清聯盟用更大的損失換來的時機,往後再想讓靈寶天宗動動筋骨就難了。”

“目前主要的問題是工廠,他們的強烙印者無法策反,而且潛伏在普通人之中難以分辨,目前總部已經瞭解了這個問題,研究院正在研製監測思想鋼印的設施,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完成。”

“偽人綜合症俱樂部和不斷推出的相關恐怖創作效果不錯,成功激起了人們的恐懼心理,對偽人和工廠的行為更加牴觸,這有利於我們的推廣,無用之城製作組那邊也在研發新的偽人遊戲,名字暫時定為《長夜難明》,是探索解密和劇情向的遊戲。”

“遊戲作為全新的藝術形式,有著極強的普適性和代入感,過往我們在《無用之城》上的成功已經證明了這種宣傳方式的可行性,希望這一次的作品依舊能延續過往的輝煌。”

“另外,強烙印者並非對我們全部都是危害,目前工會已經擴張至部分生物工廠,我們的工人正在暗中接管生產程式和生產線,修改思想鋼印的具體內容,偽裝出打了思想鋼印的樣子,實際上完全是個空殼子。”

“考慮到沒打思想鋼印的人可能會表露出迷茫,我們為其注入了一段思想,那就是‘因為工廠事故,我的思想鋼印失效了,但我必須要偽裝成打過思想鋼印的樣子,否則我會被抹殺’,基本確保了這些假強烙印者不會露餡。”

“當這些人越來越多,靈寶天宗便會發現,那些他們用來填補空缺的、他們以為是耗材的人,將會給他們一個大大的驚喜。”

“最後是金融方面的問題。”

“和太清聯盟斷絕貿易所帶來的傷害並不僅僅是外貿公司倒閉這麼簡單,減少了進出口之後,整個靈寶天宗的產業鏈都要經歷一次大地震,原本外銷的商品多餘了,原本需要的商品缺少了,再加上員工失業,內需進一步降低,真正遭受創傷的企業遠比我們想象的要多,這是一次無人能躲開的巨大海嘯,不過距離真正生效還有一段時間。”

“強烙印者由於其老闆的貪婪,收到的工資極少,反正他們也不會抱怨,也幾乎不需要什麼開支,這進一步降低了內需,儘管失業人口看似是補齊了,實際上損失掉的市場需求卻一直都在,而這是根植於靈寶天宗意識形態的劣根性的,只要商人們還在逐利,就不可能為了拉動內需而多發工資,就像他們總是在發錢和發力之間選擇了發文,提供除了給錢以外的一切精神支援。”

“靈寶天宗出口的大頭是仙器,原本靠著海盜偷運和太清聯盟的黑市繁榮,勉強還能撐一撐,但太清聯盟那邊掃除了黑市,雖然是被迫掃除損傷慘重,但靈寶天宗這邊也傷得不輕。”

“說來這事可能還得謝謝太清聯盟的那些太乙……”紀禾難得地笑了一聲,“按照我們之前偶然得到的訊息,靈寶天宗高層估計太清聯盟的金融問題要等到34年才會爆發,因此他們並沒有做好準備,但太乙們貪得太多了,黑市開滿各地,匯率一團亂麻根本不管,反而欺上瞞下,縱容自己的家族牟利,導致貨幣危機提前爆發。”

“根據葉前輩那邊的情報,海盜手裡的貨瞬間沒了銷售渠道,太清聯盟乾乾淨淨找不到任何一家黑市,彷彿之前那些開滿各地的黑市都是幻覺一樣,所有的海盜都開始賴賬,再次打擊了靈寶天宗的相關企業。”

“這是本月的事情,暫時還沒有引起大規模動盪,但半年內一定會發生,所以明年開始,我們要更加註意靈寶天宗的商業情況,到時候會迎來一批倒閉潮。”

“在那場風暴之中,我希望各位能多在意專利,很多倒閉的小企業手中都有專利,或許它們並不顯眼,但合作社在很多方面都遠不如這些成名已久的大宗門,當他們賤賣專利時,不要吝嗇經費,儘可能地接手過來。”

“我們在尖端技術上已經有了不小的突破,但一個宗門的強大是體現在方方面面的,很多微小的技術也會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這在當下總部興起的小型分類企業中已經得到了充分的體現,我們在這方面也要借鑑一下,趁此機會多撈點專利技術。”

“然後是最重要的部分——經過申請,總部已經允許了本分社成員經商,爭取在未來的倒閉潮中佔據一些商業地位。”

“合作社經商的事我們這邊有過不少經驗,我們的酒店和物流都發展得很好,所以這次還是和老條例一樣,收入歸公有,日後若靈寶天宗歸於我們,則企業全部歸為社有,經營期間將受到監管部的管理。”

“主要內容就是這些,明年的主要任務就是應對好金融危機,打好關鍵的一戰。”

唸完稿子,紀禾暗暗長舒一口氣,鬆了鬆一直板著的臉。

接下來是討論時間,成員們紛紛詢問更具體的內容以及執行上的問題,還有不少人提出質疑,等待著解答。

不過這就不是他的事情了,社內的人都知道他就是個念稿子的,具體想了解情況還得去問司言、李承寧和桑拓。

社內的討論氣氛很熱烈,這是顧子澈一手培養出來的氛圍,任何政令都有討論的空間,可以大膽提出質疑,鼓勵多問多想,不搞微言大義或者君心難測,聽不懂就大膽問,大膽懷疑。

有時候紀禾也會覺得這些人實在太吵了,一點點事情都要懟自己,明明是很清晰的事情非要討論個半天。

但某屆學習會議上,南兮說:“你們或許會覺得你們的下屬很蠢,什麼事都要問,什麼事都不懂,恨不得讓他們閉嘴,只要做事就行了。但幾年前,社長也是這麼看我們的。”

“如果他不鼓勵我們進行自己的思考,多問多想,多質疑,忍受我們傻瓜一樣的詢問和錯誤,就不可能會有現在的我們,也不可能會有合作社一批又一批充滿活力和好奇的人們。”

“假如他只是行使自己的權威,說一不二,下面的人不用思考,只要服從就行,那合作社就不是我們所熱愛的合作社,而是六大宗了。”

“我相信,以他的權威,他完全可以做到,但他沒有那麼做。”

這番話壓下了很多人心裡對屬下的不滿,嘗試著放開言路讓他們去議論和批判,哪怕多花點精力和時間也行,學著顧子澈當年的樣子,一字一句地講解,耐心地聽完所有的問題和質疑。

而這種行為是會傳遞的,當下一代成長起來後,他們也會學著上一代的樣子,繼續這麼做。

也只有如此,他們培養出來的才不是一批批應聲蟲,一批批成天分析領導話語含義、記錄領導先進理念的機器人,而是有著自己思想和反思、質疑能力的新一代。

在別的宗門,這種人叫刺頭,領導說完你直接開始反駁,或者大聲說不對,根本不給面子,但在這裡,這是一種常態。

當然,戰時是不一樣的,這也是為什麼靈寶分社既是分社也是戰區,紀禾既是分社長又是靈寶戰區的總督,在他行使分社長權力時,他可以讓所有人都參與政令的大討論之中,但當他行使戰區總督的權力時,那麼只有他和統戰部的討論,沒有公務員的事了。

一個小時之後,討論的聲音少了很多,紀禾坐在椅子上看著宗內的功法,顧子澈早就把大道書閣上傳為了公開的電子版本,誰都可以查閱,他在擔任靈寶戰區總督後就一直沉迷於看這些功法神通,觸類旁通地學習著各個門類的仙法。

不過此時,場內忽然安靜了一瞬。

他疑惑地抬頭:“怎麼了?”

李承寧的神色中有一絲激動:“靈寶天宗釋出了新的年度統計資料。”

“哦?”紀禾開啟終端看了看,順帶唸叨著,“應該不會太好吧,都成這樣了。”

但開啟新聞的第一行字是“喜報”,倒是讓他有些奇怪,還以為自己判斷錯了。

結果看了眼資料,確實有明顯的下滑,但配文都在說明今年的靈寶天宗有多麼困難多麼不容易,經歷了多少危險的瞬間,但他們都撐過來了,這是大喜事,預計明年會緩慢向好。

同樣的圖,變個話術就不一樣了,這很符合紀禾對這些媒體的認知。

但李承寧立即發現了問題,補充道:“資料應該是有改動的,我們測算出來的很多低谷要更低一點,但有修改的空間,比如將一些隱晦的投資也算進去,而且很重要的失業率詳細表沒有發,只有總體失業率。”

紀禾點了點頭:“完全對上了。”

“正是如此!”李承寧差點喜笑顏開。

這是螢火計劃的一環,提前預測靈寶天宗對自己的危險處境時只會進行遮掩,而不會進行反思,當然顧子澈沒料到這場金融戰爭,只是說“如果合作社或者其他因素對靈寶天宗的局勢造成動搖,他們只會將這一切作為一個醜聞來遮掩,而不會當成一種危險的預兆”。

這不是螢火計劃和現實的第一次對應了,在過往的實踐裡已經出現過了無數次。

比如合作社的間諜被抓了後,對方一聽是合作社的,沒怎麼問就收了筆錢放人了;比如看到工廠裡的間諜根本懶得管;比如集會被抓到後看了他們的宣傳小冊子,還以為他們是來搞笑的,要什麼公有制。

當他們在上流社會看到間諜時,或許會在刀光劍影之中與其交鋒博弈,但他們看到工廠裡揮汗如雨的間諜只會感覺好笑,這個合作社連自己的目標都不知道是什麼,在工廠裡能打聽到什麼情報?今天打了幾個螺絲嗎?

就像007總是和香車美女、先進裝備在一起一樣,他們認為那些在工廠裡和垃圾堆裡的傢伙們就是一群騙合作社經費的流民,根本不是什麼值得重視的對手。

“他們會以一種傲慢的姿態來對待我們,而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螢火計劃的關鍵就是充分利用這種輕蔑和對醜聞的掩蓋,顧子澈做出了三個階段的預測:

“第一階段,他們會無視我們,哪怕直接抓到也不會對我們怎麼樣,只覺得我們是神經病和小丑。”

“第二階段,他們會替我們掩蓋,他們會否認宗門出現的一些問題,開始捉拿我們,但目的只是暗中處理不安定的成分,掩蓋醜聞,無論我們做得多麼過分,當地官員都會替我們遮掩,因為他不想丟烏紗帽。”

“第三階段,他們會認真對付我們,但他們絕不會明白我們理念對他們而言的危險性,只是把我們當成一種類六宗的對手,而這種偏差是致命的,他們也必將死在這種理解的偏差下,因為我們是不是傳統宗門,不能以舊的思想來理解和麵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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