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危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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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意卿已經記不得上次見到這麼多警車出動是什麼時候了,很少有見杜宇對嫌疑人如此重視。

抓捕嫌疑人就不是許意卿要做的事了,雖然很想看看【清潔工】的真實身份到底是誰,可就像周詩知道自己會礙事,許意卿也很清楚現場多一個無關人員就會給杜宇多一份壓力。

審訊室裡只剩下了兩個負責看守的民警以及周詩和許意卿,於灑灑還在哭,顯然初中時候的往事是他這輩子的噩夢。

周詩給旁邊的民警使了個眼色,對方心領神會,開始準備筆錄。

她坐到了剛才杜宇的位置,安慰於灑灑:“你哥哥一定對你很好吧?”

於灑灑抬頭看向周詩,周詩嘗試從他的眼神中讀出些許情緒波動。

除了眼底藏著的怨恨之外,周詩發現於灑灑不管是行為舉止還是內心的認知,都還停留在初中時期。

可見都已經過去八年了,他還沒有從當年哥哥的跳樓裡走出來。

於灑灑不答,他本就理解能力有些問題,如今情緒起伏太大,已經說不出什麼有用的資訊了。

周詩嘗試安撫他的情緒,把他當做是普通的心理疾病患者開導。

在她循循善誘之下,於灑灑終於肯開口說點別的了,儘管口齒依舊不清。

“她是怎麼找上你的?”

“吃……吃的。”於灑灑說:“給我……送吃的。”

“天橋?”

“對……”

“她知道你的名字。”

“對。”

“她跟你說了你哥哥的事?”

“她說……她可以幫我……殺狼!”

“她讓你怎麼做。”

“到派出所……自首。”於灑灑說:“跟警察說,我殺了人,殺了那個校長!”

“之後呢?”

“校長死了再說宋朗。”於灑灑提及宋朗,臉上滿是仇恨和憤怒,他一輩子也忘不了宋朗欺負自己哥哥和自己的事,永遠忘不了哥哥真正的死因。

“你為什麼這麼多年都沒有去找宋朗。”

周詩其實有些不理解,既然於灑灑對宋朗和四中校長都懷恨在心,為什麼這八年以來都沒有嘗試過報仇?

先不談體格差距這種事情,如果對一個人恨到了骨子裡,都到了生食其可肉渴飲其血的地步,不可能不付諸行動的。

於灑灑被這麼一問有些迷茫,撓了撓頭,居然說不上來。

周詩想到了些什麼,問:“你是不是覺得她說的話都很有道理,想去做她讓做的事?”

“狼……該死!”於灑灑沒有正面回答,只是低著頭不停嘟囔著:“該死,該死……”

周詩轉頭去看民警,得到筆錄已經做好的答覆以後,示意許意卿跟自己出去。

出了審訊室的門,倆人站在走廊裡交流。

周詩說:“我現在可以肯定【清潔工】會一定的心理暗示了。”

許意卿問:“因為你剛才問於灑灑的那個問題?”

周詩回答:“不僅僅是,我有注意到他的行為邏輯有些問題,像是被下了心理暗示……就像當初咱們猜測【清潔工】對鄒怡的兩個孩子那樣。於灑灑因為智力缺陷,智商甚至不如普通的初中生,很容易被誘導。”

許意卿想了想:“既然如此,我有個疑問就更不理解了……【清潔工】不應該儘量阻止於灑灑把自己的事情說出來嗎?她應該警告過於灑灑不要跟警察說關於自己的事情。可是於灑灑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覆以後,真的釋懷了。”

在此之前重案組一直認為於灑灑嘴裡沒有一句真話,起碼不會這麼簡單就告訴警察真相。

許意卿看向周詩:“他剛才跟杜宇說的那些,是真話?”

“是。”

出乎意料,周詩居然非常肯定:“至少以我這些年的學識,我能推斷於灑灑一定沒有撒謊。如果連一個智商不到十四歲的精神病患者都沒辦法確定對方的心理狀況,未免有些太不稱職了。”

關於周詩的專業能力,包括杜宇和許意卿在內,熟悉她的人都很清楚。

既然周詩的語氣這麼肯定,許意卿也只能認定於灑灑說的是實話。

所以就更奇怪了。

難道是【清潔工】默許了於灑灑告訴警察關於自己的事?

還是說她已經逃之夭夭了,不在乎於灑灑跟警察說的這些。

如果【清潔工】逃出江城的話,那麻煩可就大了。

許意卿皺眉思考,想來想去,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有些走神,回過神來的時候卻發現周詩在看自己,而且表情有些擔憂。

“怎麼了?”許意卿說:“是家裡水果的事?”

周詩點頭。

許意卿就笑著安慰她:“別擔心了,我去過醫院,檢查報告很快就出來了……而且已經過了十多個小時,就算是中毒也早該發作了。”

“不是中毒。”周詩猶豫片刻,還是決定跟許意卿說實話:“我現在能肯定水果沒有被動過手腳了……倒是你,意卿,我很擔心你。我跟杜老大去過了賣水果的商店,店員說水果是你自己買的,而且我們也查過了監控……我不會認錯你的。”

聞言許意卿表情微怔,指了指自己:“你是說我冰箱裡的水果,是我自己買了放進去的?!”

很顯然他完全不相信周詩說的。

可到了嘴邊的“你是在開玩笑吧”又生生嚥了回去。

雖說許意卿知道周詩總是喜歡捉弄自己,可當對上她那雙充滿擔憂的眼神,又能確定周詩沒有在惡作劇。

他太瞭解那雙擔憂眼神背後的愛意了。

於是許意卿覺得腦袋微微有些痛。

這怎麼可能?

“我居然會不記得這種事?”

他有些懷疑自己,拿出手機開始翻看支付記錄,微信和支付寶都在翻。

“哪天買的水果?”

“上週四。”

翻了一頓,最後果然在支付寶付款記錄裡找到了那家水果店的付款記錄。

金額和時間都對得上。

許意卿更加迷茫了。

看著他的表情,周詩想了半天,往前走了兩步,伸出手臂輕輕抱住了她。

“也許是你太累了。”周詩輕聲安慰:“沒必要這麼對自己,多休息一下吧。”

許意卿不言,他只覺得懷裡很溫暖,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在鼻尖縈繞。

於是無慾無求的他也不自覺的貪婪吸了口氣。

“這是幹什麼呢,在局裡影響不好。”

雖然嘴上這麼說著,但許意卿沒有推開周詩,反而也輕輕抱了抱她。

周詩聲音溫柔:“其實比起辦案來,我更希望你能不這麼累。我是個學心理的,我沒辦法騙自己,在我心裡案子沒你重要,所以我更偏心想讓你休息。杜老大肯定也能理解的。”

說完她鬆開了手,輕輕在許意卿肩膀上來了一拳:“所以現在你的任務是回去睡個覺,我不管你是回家還是去法醫部,總之就是休息。杜老大那邊抓到人最好,抓到了也是關起來,跑不了的。如果抓不住的話……那你在這耗著也沒有任何意義。”

頓了頓,她義正嚴詞:“所以你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回去睡覺!”

許意卿見她強裝嚴肅的樣子,覺得又好笑又有些感動。

“行。”他點了點頭:“我回去睡一覺。”

“這才對嘛!”周詩展顏一笑。

目送許意卿的身影消失在樓梯間,周詩的笑容卻慢慢凝固,變成了擔憂。

在這一刻她有些懷疑自己的能力了。

“明明沒有任何異常的。”

既然能夠排除有人能偽裝許意卿偽裝到精妙絕倫的地步,說明買水果的就是許意卿自己。

他手機上的支付記錄能夠作證。

那麼不管是失憶還是再誇張一些的雙重人格,都是很嚴重的心理問題。

可自己卻沒有察覺到絲毫的前兆,這讓周詩心裡充滿了不好的預感。

“應該不是雙重人格。”

經過慎重考慮之後,周詩決定先排除這個最離譜也是最棘手的可能。

“從心理學角度來說,第二重人格會表現出跟第一人格完全不同的行為邏輯和習慣。比如喜歡吃香蕉變成喜歡吃蘋果,慣用左手變成慣用右手。”

慣用手這個案例在教案當中尤其明顯,周詩是不會記錯的。

“可意卿還是會保留自己的習慣,買了平日愛吃的水果,回家休息,一切照舊,以至於他都沒有發現異常。”

患有雙重人格的患者大多數都曾跟醫生表示自己的家裡藏了另外一個人,時不時發現某個東西被動過手腳,甚至害怕地表示自己在家裡見過有陌生人的身影。

從科學角度來說,就是行為習慣的不同,甚至是照鏡子的時候不認為鏡子裡的模樣是自己。

“嗯……”她咬了咬手指,陷入沉思。

——

離開刑警大隊的許意卿沒有回家而是打算去法醫部過夜。

因為剛才周詩說的話也讓他很在意。

自己週四那天居然去水果店買了喜歡吃的水果,然後回了家裡沒有回法醫部?

他潛意識裡開始排斥回家。

許意卿皺眉思考,想要回憶起週四那天下班以後幹了什麼事,可思考到在停屍房巡查之後,就想不起來了。

“在停屍房巡查……我查到幾號了來著?”

驀然從思考中回過神來,許意卿盯著面前的停屍櫃,看著上面的編號。

209號屍體。

“已經查完了。”

他看了眼周圍的櫃子,完成了今天的照例巡查。雖說法醫部丟屍體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但該做的工作不能馬虎。

準備離開停屍房的他頓了頓,在於洋洋的櫃門前停下腳步。

拉開櫃子,看著那散落不成樣子的枯骨,很難想象他死前經歷的巨大痛苦。

“校園暴力……”

許意卿想了想,在心裡做了個決定。

“我會還你一個公道的。”

等這件事結束以後,他會去起訴四中校方,給當年的跳樓事件還一個公道。

就在他把屍體推回櫃門裡之後,門外想起了腳步。

許意卿一愣,心想現在已經下班了,因為這幾天的連軸轉,就連門衛都已經走了,法醫部裡還會有誰?

他覺得背後有些發涼。

倒不是鬧鬼,而是說明法醫部進來了不屬於同事的人!

周詩絕不會沒有通知的情況下來法醫部,雖說這麼說有些不太好,但許意卿知道周詩是有些膽小的。

杜宇就更不可能了,整個刑警大隊都在抓人呢。

於是他環顧停屍房,看向放在門口的為甚工具,隨手抄起拖把,用力將拖把棍抽出來,握在手裡。

“誰?!”

他衝著門外大喊,一閃出去發現林生手裡也拎著把木頭板凳蓄勢待發。

師徒倆人對上眼,都是紛紛一愣。

“阿生?”

“許哥?”

“你不是下班了嗎?”

“許哥你不是在刑警隊嗎?”

一交流倆人才知道,許意卿回來以後閒不住就開始做巡查,林生則忘拿東西了回來拿東西。

雙方都覺得法醫部現在應該是空無一人才對,結果聽到了奇怪的腳步聲,誤以為樓裡進人了,這才起了疑心,差點鬧了烏龍。

許意卿放下拖把棍,“下次覺得有人喊一聲,萬一傷到人怎麼辦?”

林生撓了撓頭,憨厚一笑:“我知道了。”

“許哥你今晚在這睡?”

“嗯……還是回家去吧,我怕再鬧什麼誤會。”

“那我送你?”

“不用了,你先走吧。”許意卿指了指裡面:“我還有四樓的巡查沒做,你先回去吧。”

林生便沒再糾結,去辦公室拿了自己落下的東西就走了。

許意卿做完巡查已經很晚了。

他檢查了一遍大樓,確定門窗水電都關好以後,鎖了樓門離開法醫部。

他站在法醫部大院的門口準備攔一輛計程車,今天晚上有云,月光不是很明亮,好在不遠處傳達室的燈光給了他些許照明和安全感。

等了半天沒車,許意卿決定還是打網約車,選了一個常用的路口做上車點,他揣起手機儘早過去。

路口離著法醫部大門也就二百米,走在路上他腦海中一直盤懸著那些問題。

自己買水果的事,【清潔工】的事,於洋洋被校園暴力的事。

突然間他覺得哪裡不對勁。

就是從剛才開始,就覺得很不對勁。

林生穿的鞋是什麼鞋?

會在走廊裡發出那麼明顯的聲音嗎?

而且他心裡有點嘀咕,總覺得剛才離開法醫部之後,像是門窗沒關好似的。

是哪裡出了問題呢?

突然間背後又響起了隱隱約約的腳步聲。

一瞬間,許意卿就想明白了為什麼自己覺得有異常了!

門衛已經下班回去了,可是剛才傳達室是亮著燈的!

“別動。”

一聲讓許意卿渾身血液都發涼的聲音貼在耳後傳來,緊接許意卿就感到有很尖銳的東西抵住了自己的喉嚨。

微微目移,用眼底的餘光去看,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橫在自己脖子上。

自己被人從身後挾持了!

聽聲音是個女人!

是【清潔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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