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不一樣的戰爭(1 / 1)
他感到整個大樓明顯晃動了一下。這一抖動,把那些封阻水流的防火門也都震掉了,使得水從樓上沿著樓道突然傾洩而下。
這一劇烈的流動,最終把整個節制水系的機構全震掉了,水像潰堤一樣已成不可阻擋之勢。
顯然,驢頭狼也為這突然的變化嚇到了,四散逃開了。
但石頭的劇烈撞擊,樓房已經撞出了一個大洞,屋裡的水瞬間噴湧了出來。而且洞口被衝開得越來越大,水流得越來越快,餘慶都感覺到了水位正在直線上升。
既然這間房子的進水口是和遠處的水源地是相通的,那裡的水會不斷地灌向這個山谷,直到它們的水位處於同一個平面。理論上會比樓頂還要高。
到了那個時候,它就可以輕鬆的跳到水裡去,隨便游到哪個地方去上岸。
狼群就不會那麼幸運了。快速上漲的河水讓它們無處可逃。
再說,當狼群意識到危險準備逃離時已經晚了。在水裡它們根本跑不動,只能聽任水流把它們衝向下游。
它們惟一可能的逃生機會應該是迎著水流的方向朝向上游奮力奔跑,可它們不知道什麼是向死而生,偏偏往下游跑,去和洪水賽跑。
估計它們十之八九最終會溺死在這條河澗之中。
餘慶希望水位快點漲到頂樓上來,這樣他們就不用高臺跳水,直接游到河岸上去。
等洪水快漲到樓頂時,堯丹便按照餘慶的吩咐,揹著他朝上游劃去。
終於他們找到了一個合適的位置,在那裡抓住了一棵崖樹,然後攀援而上,來到了山頂。
然而一眼望去,讓餘慶大吃一驚:眼前是一片一望無際的水!
堯丹的地圖資料顯示,這裡根本沒有湖泊。難道誰在這裡建設了一座大型水庫?
先不管這些,但這讓他們又陷入了無路可走的境地。而且,在那遠處的水面上,可以看到第四樂園那個穹窿,它露在水面上約有二三十米高。
餘慶心裡一緊,這表明第四樂園已經大半浸泡在水下了。而那個本來應該透明的頂,現在卻是碧綠色的。
沒有太陽光照進去,又浸泡在水下,第四樂園應該已經完蛋了。
這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功,還是有人刻意為之?
餘慶依託第四樂園構建一道屏障,吸引各方勢力來此爭殺的計劃看來落空了。
現在他陷於了兩難。此時如果暴露自己的位置,他將沒有任何自衛的能力而處於極度危險之中。
如果繼續隱匿行蹤,讓人們一直誤以為自己在餘媧的那輛車裡,這等於把餘媧徹底推到了風口浪尖之上。
讓一個九歲的女孩為自己擋子彈,這太無恥了。
那麼餘媧那邊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呢?
我們先放下餘慶這邊的事情,看看餘媧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
此刻在餘媧的車子周圍三百里範圍內,可謂風雲際會,各種複雜的勢力都在活動。
誰也沒想到,在落魚咀將引發一場自第六次世界大戰以後最大的一場新形態的戰爭。
我們知道,遠古的戰爭是冷兵器時代,再勇猛的武士也只是一刀殺一個人而已。稍高階一點的也就是利用自然力量大量殺敵,比如火燒赤壁,水淹七軍之類的把戲。
到了熱兵器時代,子彈和炸藥大顯神威,能夠非常方便地成片地殺死敵人。
核武時代殺傷威力更大了,一次可以毀滅一座甚至幾座城市。但從根本上說,它們的原理都是相同的,那就是讓敵人的身體在肉眼可見的範圍內遭到外力破壞甚至解體。
自第六次世界大戰以後,所有人都認識到這樣的戰爭沒有最後的贏家,不過是野蠻人的一種互撕而已。因為科學已經高度發達和透明,誰都有能力製造這樣的武器。
當人人都可以自由自在身上掛滿炸彈,扛著槍上街的時候,這樣的武器對所有人都成了一種可笑的累贅和包伏。它不僅不能使自己變得安全,反而讓所有人都處於一種人為製造的危險之中。
讓人大跌眼鏡的是,第六次世界大戰並不是強大帝國為了征服弱小國家而引發的,它竟然是一些弱小國家請求強大國家兼併自己未果後,採取的洩憤行動引發的!
這就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如果你是穿鞋的,面對幾十個光腳的,你又沒有那麼多鞋分給他們,最好的辦法是把自己的鞋也扔了。
於是世界漸漸地達成了共識,禁止任何人生產和使用破壞人體和建築物的大型武器。
能在一分鐘內殺死十人以上的武器都被定義為大型武器。
可以一次性毀壞一千立方米的建築物的炸蛋也被定義為大型武器。
至於說早年那些針對人類的機甲武器,不僅明令禁止,而且由於技術的進步,變成了可笑的大笨鵝,早也無人生產了。
因為人類找到了一種叫做“誘子”的微觀物質,它可以誘導所有金屬和高分子物質中的中子反常逃逸,從而使得它們瞬間變形或解體。因此誘子武器的出現,讓機甲沒有了生存空間。
用誘子武器指一指機甲的任一個結構,其結構內部物質立即產生變異成了一堆混亂的雜質,連塊豆腐都不如。想想誰還會花大價錢去弄這麼樣一種不中用的玩意兒了?
另外誘子武器的體積不過手掌那麼大,攻擊距離卻有一千公里。試想一下射程一千公里的熱能或光能武器得用多大的載具?
誘子武器的最大優點還是精準可控,而且可以做到無聲無息,不限量使用。用它攻擊你的任何器官,譬如眼睛的話,眼睛瞬間永久性失能,但從外觀上看去卻似乎毫髮未損並且不會傷及周圍的組織。
當然它也有短板,誘子武器擊發一次需要六秒鐘的冷卻時間。但這也正好滿足“一分鐘內不能殺死十人以上”的條件。
但人類在如何消滅對手上從來沒有犯過難:如果幾十把誘子槍交替使用的話就可以連續攻擊對方...
因為武器的型別和質量如此透明且幾乎沒有差異,因此數量在這樣的戰場中既是防禦的法寶也是攻擊的法寶。
當然,在戰場上首先對壘的已經不是人而是智慧戰士:它們不是什麼昂貴的東西,而且從流水線上大規模生產的一種廉價的人造鳥,人們稱之為“響鳥”。
響鳥在人的命令下會不顧一切攻擊目標或者阻擋對方的攻擊。它的結構十分簡單,除了具備鳥一樣的飛行能力以外,在腹部安裝有一個誘子發射裝置,透過喙的張合啟動攻擊。
現在勝天和勝地公司雙方的勢力已經把幾萬只裝滿響鳥的箱子運送到了落魚咀的周圍,每隻箱子裡裝有五千只響鳥。
另有幾千個搏擊型類人姝也抵達了現場,但雙方參與其中的人總共也只有各9個,加上餘媧,在這次衝突戰場里加起來也只有19人。
但是來自世界各地的觀摩和監視的人卻高達十萬餘人,他們聚集在外圍兩百公里範圍內或者在兩萬米的高空。
娥英感知到周圍有如此多的力量在集結,便透過靈犀向餘慶報告了現場的情況。
此刻餘慶進退兩難,餘媧為他爭取到的喘息時間已經白白浪費掉了。他要麼立即現身把各方勢力吸引過來,要麼讓餘媧她們抗住這排山倒海般的壓力...
他必須立即作出決斷...
坦率地說他現在並不十分清楚勝天和勝地雙方的力量對比到底如何,如果勝天的力量足夠強大,那麼誘餌的安全暫時還是沒有問題的...
然而他不能存在一絲僥倖心理。他得把這壓力承擔過來,不能讓一個孩子去扛。
他手上只有幾百個可以調動的參戰人員,其中有六個人,其餘都是些老掉牙的戰鬥型類人姝。這還是遠端的助理提供給他的一個數字,他現在都沒見過他們的影子。
他讓娥英通知餘媧立即走出車輛,暴露自己的身份,向各方勢力展示自己僅僅是一個孩子,並不是那些人要對付的餘慶。
接著他又透過助理向自己的六個人發出指令:所有人都就地打著餘慶的旗號現身,迷惑各方勢力,使風暴的中心分散到各處,以便攤薄自己的壓力。
在這一刻,勝天的力量事實上也是自己的保護傘,儘管它還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他要盡最大可能讓它去消耗勝地的力量。
當下掌控勝天的那些人明白,自己一旦遭遇不測帶來的可怕後果,因此不得不殊死阻止勝地的人對自己下死手。但他們並不想阻止勝地的人將自己致殘乃至喪失行為能力...
此時餘慶還不知道,他們暗中佈置了力量,在適當的時機自己動手讓他成為植物人...
餘慶的指令下達後並沒有到達預想的效果,甚至可以說絲毫作用也沒有,因為餘媧拒絕下車亮明自己的身份。
她讓娥英告訴大哥哥餘慶,她就是要讓壞人以為自己就是他!
她的這種態度讓餘慶始料未及,餘慶一直以為她只是一個聽話的乖巧女孩,想不到她會有這樣的果敢和勇氣。
這樣一來,餘慶讓周圍的六個人打著自己的旗號現身,反而讓各方勢力對自己現在的判斷更加確信不疑:餘慶就在餘媧的那輛車上,那六個假餘慶是想為真餘慶解圍。
餘媧使自己成了風暴的唯一中心。
現在各方勢力把餘媧圍成鐵桶一般,裡三層外三層,大戰一觸即發。
以餘媧為中心,直徑三十公里範圍內很快暗無天日,幾千萬只響鳥把天地都塞滿了。
先是一波紅色的狂潮湧向黃色的狂潮,兩個浪潮在天地間劇烈地砸擊。紅色的是勝天的響鳥,而黃色的是勝地的響鳥。
接著黃色的響鳥組成一條憤怒的巨龍,直向餘媧這邊撲來。而紅色的響鳥像幾十把鋼刀把巨龍切成不連貫的一段段腰身。
緊急之時龍頭已經抵近餘媧車輛前方三百米的地方,若不是紅色的響鳥密密麻麻把餘媧的車輛包裹在中間,黃色響鳥的攻擊已然得手。
因為誘子武器的瞄準時間需要0.02秒,為了不被對方瞄準,響鳥的飛行速度非常快,通常在1秒內要做100個變軌位移,因此最大的戰損反而不是被對方擊落,而是相互碰撞後渾身碎骨。
現場不時傳來劈里啪啦的撞擊聲,夾雜著響鳥那尖利的嘯聲,天空中下起了響鳥墜地的暴雨。
忽然一個直徑約二公里的巨大黃色圓環將餘媧的車團團圈住,並不斷縮小,而幾千個紅色的園球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滾向黃色的圓環,彷彿一把把錘子砸向一隻玉石的手鐲。
而黃色的圓環迅速變成無數支尖利的劍,直向中心刺去。紅色的圓球則立馬變成一柄柄劍鞘,完美地把利劍收裹進去。緊接著只見鞘也破了,劍也斷了,崩落了一地。
而黃色和紅色的響鳥還在源源不斷從四面八方湧來,它們像滔滔不絕的江水一樣流向戰場的中心。
這時,突然一聲巨向,所有紅色響鳥都不見了,全部變成了黃色的響鳥混成一團變得敵我不分。而一部分黃色響鳥突然又變成紅色,天地間忽黃忽紅,都在上演假扮對方的遊戲。
看來雙方暫時勢均力敵,誰也無法取勝。圍觀的看客也不知道誰是誰了。戰場進入了膠著狀態。
顯然雙方都十分焦慮,雙方都把幾千個搏擊型類人姝也派到了前線。這個搏擊型類人姝相當於幾萬個響鳥透過特殊工藝整合在一起的戰爭機器,只不過礙於規則的限制,它只能攜帶9把誘子槍。
這個搏擊類人姝只要有9個響鳥單體存活,依然還保持相同的戰鬥力。因此它即使千瘡百孔也還能戰鬥。
不過十幾分鍾,戰場很快就有不少缺胳膊少腿,沒有腦袋或者眼睛的搏擊類人姝,但是它們依然還在戰鬥。
這些搏擊類人姝在空中忽上忽下,忽左忽右,身形怪異,彼此糾纏不清,都在作不死不休的擊殺。
有的博擊類人姝已經被切割成了幾段,但是每一段都在單獨戰鬥。由於它們都被製作成人體形狀,這樣的場景讓人類看了不禁毛骨悚然,心驚膽戰。
餘媧從車窗向外看到了這樣的畫面,嚇得哇哇大哭。娥英把她抱在懷中不停撫慰她,並告訴她那些殘肢斷體並非人類的組織,只不過是形狀相似而已。
但是她依然顫抖不止,不停地喊著要去找大哥哥。娥英說:“如果你想大哥哥安然無恙,就不能哭著暴露了自己。”
餘媧這才停止了哭泣。
然而餘慶透過靈犀感知了娥英這邊發生的一切,卻告訴娥英說:“你馬上把車窗開啟,讓餘媧坐在車裡嚎啕大哭。這樣我們就勝利在望,餘媧也安全了。”
娥英不解地問:“這樣不是前功盡棄了嗎,你怎麼還說勝利在望呢?再說,餘媧不是因此成了靶子嗎?”
餘慶說:“你按我說的去做。在全世界的目光之下,誰都不敢對一個哭泣的兒童下手,那將激起整個地球上所有有思維的動物的憤怒,除了你之外,你說有誰會這麼蠢呢?”
娥英說:“就算如此,餘媧是安全了,可你的安全就沒有了。他們很快就會去尋找你的位置了,你能自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