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裝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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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慶到底為什麼要跑?

原來餘慶開啟車門時,只是站在門外指指點點並未進去,卻感覺裡面流出來的空氣像柔軟的細絲纏在臉上一樣。

他曾和小琴檢視一處塵封多年的倉庫時,偶爾聽小琴說“這裡的空氣像絲棉一樣”,餘慶還笑話她的鼻子變態了呢。

但小琴說:“真的有像絲棉一樣的空氣。現在有一種變形誘子槍,能夠在一定距離讓一個密閉空間裡的某些氣體發生量子變化,這種變質了的氣體若遇到人撥出的二氧化碳,會慢慢變成透明的絲棉狀。

當人第二次吸進這樣的空氣時,它會迅速破壞肺泡的活性,從而讓人不知不覺窒息而亡。”

堡壘裡面的空氣正符合這樣的特徵!

餘慶回到房間時已經驚出了一身冷汗。今天若不是餘媧無意中攔住了他,他的命已休矣!

這是有人要置他於死地了。這是誰啊?

勝天的人只想他成為一個殘廢,沒道理現在就要他的命。而勝地的人這時也沒有立即置他於死地的理由,再說自己還欠著他們幾千億RB沒還呢,而且不久前還達成了協議。

亞都的人嗎?實際上他讓那些亞都人最終都賺到了錢,他們之間沒有仇怨。

難道還有一個看不見的勢力要對他下手?但自己從第一樂園走出來還不到半年,和任何人都沒有這麼樣的深仇大恨。

這讓他十分費解,也使他感到恐懼。

你知道有一把槍指著你,但不知道這把槍在何處,他現在就是這種感覺。

他要想有安全感,必須把那支槍找出來,但這的確太難了。事實上隨著技術的發展,每個人的安全都變得更加脆弱,最後需要人們共同維護行為規範才能實現。

但那個躲在黑處的人卻在踐踏這樣的默契。

餘慶又不得不停下來應付這一新情況。畢竟,如果連命都保不住,其他一切都是扯淡。

是時候出手反擊了。得先把那個黑暗中的人給找出來。

為了不讓餘媧受到牽聯,他得狠下心來和她作切割。他私下和娥英交代清楚,讓東好悄悄把空地堡壘開到東邦西頭最偏遠的一處簡陋的場地,這裡有一個倉庫,是他名下唯一的不動產了。

他自己則裝扮成類人姝的樣子,從別墅的後門溜了出去。其實他知道,如果真有什麼人盯上了他,這點小把戲根本騙不了別人。天上地上,誰知道有多少種透視眼一樣的東西望著呢。

他還是煞有介事繞了幾條街,踅進他的那個倉庫裡去了。

至於他在倉庫裡幹什麼了,誰也不知道,倉庫那扇大門緊緊關著,但是可以聽到內裡不時傳來敲擊之聲。

倉庫外就停著那臺堡壘飛車。餘慶讓東好用一大塊隱形布將它蓋上。

第二天一早門外大霧瀰漫,能見度不到兩米。這霧可不是自然產生的,而是東好在後半夜時分用罐頭製造出來的。

這種罐頭裡面實際裝的是一種皮米級的微晶物質,開啟後會迅速擴散到四周併產生大量熱能將空氣中的水汽化。

等霧的濃度達到最高之後,東好這才讓幾個類人姝撤去隱形布。這時幾個類人姝各抱著一些箱子裝到堡壘車裡去。

又過了一會兒,九個類人姝迅速從倉庫走了出來,鑽進了堡壘車裡。九個類人姝裡,有一個行走步伐是不太協調的,那個類人姝就是餘慶裝扮的。

其實那些霧也好,九個類人姝擾亂視線也好,也僅僅騙騙人的肉眼而已,在當今的科技條件下作用很有限。

但餘慶這麼做也有自己的緣由。如果他什麼都不做,反而更讓人懷疑他還有什麼後手呢。昨天他沒有“斃命”,人家不可能不懷疑他看出點什麼來了。

既然擺脫不了懷疑,不如假裝自己知識水平有限,弄一些笨拙的花拳繡腿出來,讓人知道自己是個假把式不是更好嗎?

一切停當後,堡壘開始起飛。它一會兒朝東方,一會兒又向西飛,但這也騙不了那些行程監視的裝置,那個東西很容易分析出餘慶最終的目的地就是甕山。

不到一個小時,堡壘便飛到了距甕山不遠的耀星上空附近。這時,堡壘突然一晃,竟分解成數百塊拋向四周,悄無聲息地墜毀了!

哎喲,餘慶這下可不是完蛋了嗎?接下來故事就結束了。其實,這時餘慶並不真的在堡壘上,它早已金蟬脫殼了。明知道可能有人要他的命,自己還送上去,他會這麼傻嗎。

先不說他怎麼脫殼的,我們來搞清楚到底是誰幹的更重要。

餘慶沒有千里眼,自然看不到堡壘解體的現場。但出發時他讓類人姝抱進堡壘裡去的,可不是幾件簡單的行李,而是一種防禦設施的感知部件。

這個部件能捕捉向它進行遠端定向攻擊的引力場或者微粒子束,以及誘子的活動,並且精準計算出其方位和位置。它原本是甕城防禦系統裡的一個部件,餘慶額外加購了一個。

它一直就放在堡壘裡,只不過東好把堡壘開到倉庫前面時卸了下去。在倉庫裡,餘慶除錯了這個部件的資料傳輸功能。由於擔心除錯時的異常聲響被人窺探到,他才讓幾十個類人姝四處敲打發聲。

堡壘在受到攻擊後,這個部件立即捕捉到攻擊源的方位和位置了,並同步到餘慶隨身攜帶的終端裡。

餘慶當時之所以設定堡壘的飛行軌跡忽東忽西,是想測試一下那些勝天和勝地勢力犬牙交錯的地方,到底是誰會下手。

誰知道攻擊竟來自天上!根據它的方向和距離,攻擊源點指向了一顆八萬米高空的衛星。

這顆衛星是誰的?他讓東好仔細查查。誰知結果卻讓他大吃一驚。從公共的資料顯示,這只是一顆亞都當局用來收集水文資料的百分之百的民用衛星。

亞都當局既不可能也沒有必要費這麼大的勁去對付他。真要算計他就不會讓他離開亞都了,這不符合正常的邏輯。

但這也初步排除了是勝天和勝地下手的可能,因為他們既沒有技術也沒有能力操控一顆亞都當局的衛星。操作衛星的很大可能是製作衛星的那個團隊,只有他們最順手。

自己和他們有仇嗎?還是自己攔了他們的路?還有一個可能,是自己的死可以讓他們得到最大利益。

如果剛才自己出事了,最終鹿臺行動被啟動,這點勝天的決策者是知道的,而勝地的人雖然很可能不知道這一點,但他們卻夯實了幾千億RB的損失,這純粹是沒腦子的行為……

甚至可以說,這時候自己出事了,勝天和勝地都是不同程度的受害者!那麼,這時候受益的就是……他們的競爭對手!

可是他讓東好查了一下,亞都製造那顆衛星的公司和勝天勝地兩公司不存在任何競爭關係,也沒有業務重疊的領域。況且那顆衛星上天已經幾年了,不可能預先制訂了攻擊自己的計劃……

而管理衛星的相關亞都當局,更和自己八竿子打不著。應該是當局裡有內鬼,從一開始就把衛星掌控在他的手裡,並且在裡面夾帶了私貨:加裝了攻擊性武器。

這個內鬼是誰的人?是那個想透過自己的死謀利的人。這又回到了前面的分析,他應該是勝天和勝地的競爭對手。當然,還有一種更可怕的瘋子,他們知道鹿臺計劃的秘密,想要藉此幫助他們毀了地球……

然而東好利用所掌握的資料分析來分析去,在西部勝天和勝地就是相互最大的競爭對手,沒有第三方。

而東部和他們製造相同和類似產品的是一家叫三人的公司,但他們只在東部銷售產品,可以說到目前為止,表面上是井水不犯河水。

這又把餘慶弄糊塗了。如果不把那個暗中要自己命的找出來,他還會要了自己的命。

為今之計,他也只有裝死了。堡壘不是已經解體了嗎?那麼機毀人亡還有什麼可說的。不過這也要堯丹和娥英她們配合好,若是她們真以為自己死了,不依不饒把事情搞砸了也不行。

他只有騙娥英說自己藏在甕山一個連堯丹也不知道的地方,反過來又騙堯丹說自己藏在東邦一個連娥英也不知道的地方。然後他把靈犀的傳送功能關閉了,只接收資訊卻保持靜默。

此時,餘慶實際上還在那個倉庫裡,哪兒也沒有去。世上有些事的確是無巧不成書。

這個倉庫原來的主人正是烏石城的那個大塊頭!他也是從祖上繼承過來的,一直也沒怎麼管,而是委託一家資產管理的人代管。他們知道大塊頭和他的車在空中燃燒爆炸了,便將其變賣了。

餘慶得到這偏僻的倉庫後,原本也只是用來囤貨的,當然也存放一些未拆封的類人姝。那天他和東好過去開封一些類人姝,無意中問了東好幾句,問她是誰建了這麼好一個倉庫卻又廢棄在這裡。

東好搜尋到這倉庫原來的主人竟然是烏石城的那個大塊頭。餘慶轉念一想,那裡的人喜歡搞地下建築,這個倉庫底下會不會也有他們留下的傑作?

餘慶讓二十個類人姝找了兩天,還真把這個地下部分給找出來了!倉庫的底下居然還有七層。他不露聲色把那二十個類人姝就安置進了地下層,不讓訊息走漏出去。

那晚餘慶就是讓東好把堡壘開到倉庫外空地的一個隱秘的出口上面。他那東好又是用隱形布遮擋,又是製造人工霧,其實都是讓人把注意力都放在堡壘身上去。

當時他走進堡壘後,迅速開啟底下的緊急逃生口出去,又從隱秘入口悄悄溜回了倉庫的地下層。

為了騙過緊盯堡壘的人可能的深度偵測,他在離開堡壘前拆了一個類人姝,只剩一個空殼,在裡面重新填上了一些虛擬生物的材料,再給殼子穿上了他身上的衣服。

現代技術太過先進,即使坐在堡壘內部的人也可以被人從遠端透視出來,甚至能精準判斷其是否有生命特徵,因此餘慶不敢大意。這會兒他直接住進地下七層去,就是怕被人偵測到。

這裡的各種生活日常一應俱全,就算住在這裡三五年也是不成問題。只要他不出去,那些盯著他的人大機率真的以為他已經不在人世了。

因為堡壘解體時會產生上萬度的高溫,屍體早已氣化,沒有人可以去驗證真偽了。

但這樣是暫時保住了自己的命,可客觀上還是遂了那個正謀殺他的人的意。勝天的人一旦確認鹿臺行動將不可避免,肯定會孤注一擲,接下來的行動將再也沒有什麼顧忌。

而勝地公司面臨如此大的不可挽回的損失,在勝天的緊逼之下也會殊死一搏,甚至可能借擴大沖突轉移內部的注意力,掩蓋他們的金融問題。

餘慶是左右為難,於今是藏不得也露不得。

假如勝天和勝地因此兩敗俱傷,他也難逃厄運。因為到那時兩家公司都需要他償還債務救命,而他即使接手了勝天,到那時也一樣沒有償還能力,只能等著雙方的拳頭把自己捶扁了。

而若是勝天最終慘勝,沒有任何制約,他只有等著成為植物人了,或者終生被囚禁在某個地方。

若勝地最後勝了,他的命運將更慘,等著他的可能就是被人五馬分屍,千刀萬剮了。

這樣的結局他是無法接受的。所以他現在既要對暗殺他的人隱身,又要讓勝天和勝地的人知道他還活著。

他要如何讓勝天和勝地的人相信他的確還在人世,同時又讓那個暗殺者確信他真的變成了一團煙霧了?

他在寬大的地下室裡走來走去,想了整整一個晚上,也沒有想出一個萬全之策。

他問東好道:“你的資訊庫裡有沒有類似這樣的先例,各方按照有利於自己的方向解釋事情的結果,並且深信不疑?”

東好沉默了許久,說:“這個……這樣的例子太多,可都運用不到這件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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