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暗藏的敵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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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慶選擇住在控制室裡,其實還藏著另外一個心思。

他對這個時代的科技幾乎一無所知,指望東好能在這個充滿儀器的現場為他逐一講解。他不能讓人看成是一個現代傻子......

同時,他也確實需要儘快熟悉勝天的業務脈絡——哪怕只是表面上的。不然,他依然是這裡的一個局外人。

可常生把自己的女兒婭時派來替他“解悶”,不管是出於什麼目的,卻實實在在打亂了餘慶的步調。他甚至懷疑,這本來就是常生故意干擾他的注意力。

許多事情的發展,早已越過他最初的預料。餘慶原本的動機再簡單不過:平安無事地度過這九十天,然後悄無聲息地進入地下那座終極辦公室,關閉第二程式中的“惡魔行動”。

他還是太年輕,太缺乏人情世故的歷練。根本不知道,自他踏入勝天的那一刻起,就有千百雙眼睛無聲地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他住進控制室,固然讓常生安心了幾分,卻難以避免底下人心浮動。員工們私下議論,覺得這位新董事長軟弱無能,不過是常生手中的一枚棋子。

一旦他們徹底失去信心,餘慶就真的寸步難行。而且他以後也別想再在勝天公司立足了,徹徹底底成了一個橡皮圖章。可這個年代不需要橡皮圖章!到那時,常生恐怕很快便會萌生別的念頭。

人一旦坐到某個位置上,即使想退一步也是退無可退。意識到這一點的餘慶,迅速採取了補救措施。

自然,他得好好借一借常生女兒這塊“跳板”。他裝做不經意地問婭時:“你說,要是明天大家發現我整天被關在控制室,會不會有人說你爸正在軟禁我?”

婭時明顯愣了一下,隨即驚呼:“這簡直就像我爸把你關起來了!不行,白天你必須去董事長辦公室聽彙報!”

“隨他們怎麼說,我們自在我們的。”餘慶故作輕鬆。

婭時卻較了真,立刻透過控制室的通訊直接聯絡常生,堅持要他準備出董事長辦公室,並說明了理由。

第二天一早,常生果然親自來請。餘慶終於坐在了那張象徵最高權力的座椅上,而他釋出的第一道命令,居然就是任命婭時為董事長特別助理兼辦公室主任。

這一舉動,讓常生不禁懷疑女兒是否昨夜已與餘慶百年好合了——儘管事實上,餘慶與婭時不過坐在那裡愉快地鬥了一晚上的嘴。

緊接著,餘慶指示婭時立即撫卹上次襲擊中的遇難員工家屬,又慫恿她火速搭建自己的班子,將一批支援餘慶的粉絲都調進來。常生雖心存疑慮,卻也不便阻攔女兒。

婭時興頭十足,竟將辦公室一口氣擴至兩百多人,連站的地方都來不及安排。但她不可能打自己的臉,把剛招上來的人又遣散回去。於是餘慶又給她出主意。

接下來的安排,觸及了常生的權責範圍。餘慶讓婭時去跟她父親商量,要在每個分公司設立“董事長辦事處”——這分明是公開分權。常生當然不肯。

可婭時使出渾身解數,軟磨硬泡,終是讓他點頭應允,甚至還不得不配合安排。常生見女兒如此投入,甚至懷疑她是否打算跟餘慶組成“夫妻檔”,不由得暗歎女大不中留。

這些本該引發激烈衝突的部署,竟被婭時無聲無息地化解了。餘慶也借她之手,成功將觸角伸向整個公司。

最關鍵的是,新調來的這批人都被授權使用公司行政管理系統。今後餘慶若有指令,便可直接下達到各分公司,不再只是象徵性的空文,或者等待常生去貫徹落實。

在常生看來,婭時終究是“自己人”,餘慶依然處於他的掌控中,再怎麼折騰也沒有用。

而餘慶現在想要的,恰恰正是這個架子。至少目前,他不具備管控一個公司的能力。至於婭時,萬一她哪天失控,換掉她並不難;可整個架構一旦建成,沒有他的首肯,誰也拆不散。

至此,餘慶總算在整個公司中有了眼、耳與口舌。他知道必須暫時穩住,不能再冒進,以免常生警覺反彈。

常生目前尚可接受這一局面,仍舊高效管理公司日常,甚至比以往更顯謙遜配合。他與餘慶在公開場合默契演繹著“信任與協作”,無可指摘。

但在調查餘慶遇襲與行政系統遭入侵這兩件事上,兩人卻各查各的,絕不互通訊息。

餘慶動用了終極辦公室的隱藏資源,派遣助理繞過集團所有明暗系統,開展獨立調查。他重新覆盤襲擊現場的每個細節,比對襲擊者手段與集團內部已知派系的慣用手法,並秘密監視常生及其核心圈的動向。

東好同樣沒有閒著,她與團隊二十四小時不歇,全力演算系統漏洞的成因,追蹤那名神秘入侵者的來源。

常生則在絕對親信的小圈子裡啟動了最高階別的內部審查。

他一邊徹查平行系統的漏洞,試圖找出那條詭異訪問記錄的源頭;一邊不露聲色地回溯餘慶迴歸前後的所有細節,尤其是那位交代“隱形金鑰”的助理——其身份與下落成謎。

常生對餘雲山的故居瞭如指掌,那裡只有幾個老舊的類人姝。以老爺子的謹慎,絕不可能將如此機密託付給它們。

那些類人姝的製造來源、裝配模組,常生都一清二楚——它們連加密模組都未安裝,機密不可能藏在它們身上。

那麼,那個告知餘慶履行程式的“助理”究竟是誰?如果此人仍藏在暗處……常生感到如芒在背。

隨著雙方調查推進,水流反而越發渾濁。

餘慶這邊發現,襲擊者使用的技術裝備,竟隱約指向與勝天長期合作、並由常生父親一手提拔的某家安保公司;

而常生則查到,那條訪問記錄雖指向已登出的工號,但其底層跳轉協議的加密方式,竟與餘慶身邊娥英同故居聯絡所用的方式極為相似。

他們彷彿在黑暗中互相摸索,每一個發現都似乎指向對方,每一條線索卻又曖昧不清、缺乏實證。他們都喊著要找出“第三勢力”,卻更害怕最終答案就是彼此。

猜忌如霧霾般再度瀰漫。常生與餘慶開始避免見面,生怕藏不住情緒。

更尷尬的是現實權責:餘慶就坐在那兒,公司大事要不要他介入?常生若讓他參與,覺得束手束腳;若完全無視,又坐實了自己排擠董事長的嫌疑。

餘慶也自知仍是門外漢,不宜插手具體事務,可若對大小事不聞不問,又無異於宣告自己只是個沒什麼用的傀儡……

這種微妙的僵持,在一週後的深夜被驟然打破。

東好突然在控制室的全息介面上捕捉到異常:一簇無法識別的資料流,正以極其隱蔽的方式嘗試接入勝天核心資料庫。

其編碼協議異常先進,加密方式遠超西部現有科技水準。東好啟動實時資料庫比對,發現其特徵與東部亞都流行的技術譜系存在79%的相似度。

更令人不安的是,當她試圖回溯這些資料流的侵入節點時,發現相關記錄已在幾分鐘前被徹底清空。

幾乎同一時間,常生也收到心腹緊急密報:集團外圍安全網檢測到來源不明的訊號正嘗試滲透內部系統,其技術特徵與西部任何已知派系或組織皆不吻合。

兩人不約而同下令追蹤。餘慶藉助終極辦公室的隱秘許可權,調動了深埋地下的爻子計算陣列,卻發現這些老舊設施難以應對如此先進的入侵;

常生則動用自己掌控的安保網路,啟動最高階別反侵入程式。一場無聲的追擊在虛擬世界展開。

那資料流如幽靈一般在網路迷宮中穿梭,不斷變換路徑與加密方式,顯然受極高明的操控。勝天的人馬幾次近乎捕捉其蹤跡,卻總被它巧妙脫身。

最終,在東好與常生手下頂尖技術員的協同圍堵下,資料流被逼入虛擬的“死衚衕”。可就在破譯源頭的前一刻,它突然自我湮滅,僅留下一段殘缺的資訊碎片。

這段碎片經超爻子計算陣列修復還原,呈現出一幅令人震驚的畫面:一個被修整得光滑如鏡的地球圖徽,以及一行簡短而詭異的字串——“1480956238005698074086321@”

更令人心驚的是,資料流自毀前爆發的能量頻率,與此前餘慶遇襲現場殘留的未知能量訊號乃至入侵行政系統的神秘訪問記錄——完全吻合。

真相如冰水潑面,瞬間澆熄了兩人對彼此的猜疑,卻帶來了更刺骨的寒意。

常生第一時間接通餘慶的通訊,他的全息影像出現在董事長辦公室,面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你也看到了?”

餘慶頷首,指尖無意識地敲擊桌面:“那串數字……你知道是什麼嗎?”

“目前還不知道。”常生憂鬱地說。

餘慶猶豫片刻,低聲道:

“我告訴你吧,他們試圖發出的是立即啟動‘鹿臺行動’的指令。萬幸他們用的指令並不完全正確,但已有六七分相似。”

常生驚奇地問:“‘鹿臺行動’是什麼?事到如今你不能再瞞我。”

“我沒想瞞你,就是我早前提過的、可能在12月31日發生的災難——老爺子稱它為‘鹿臺行動’。”

一陣沉默之後,常生再次開口,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正式:“董事長,看來我們之間的分歧得先放一放了。但你能否告訴我,這些資訊……你究竟是從什麼渠道獲得的?”

餘慶抬起頭,迎上常生的目光——那裡面不再滿是算計與試探,而是同仇敵愾的銳利。他緩緩起身:“外部的手已經伸進門來了,自家的事可以關起門再商量。”

稍停頓了一會兒,餘慶又緩緩說道:“但這個渠道我現在不能說。老爺子給我留下了兩個助理,她們接受的指令是:一旦有第二個人知曉渠道的存在,就會立即啟動‘鹿臺計劃’。”

“……我明白了。這符合老爺子的作風。他認定如果你把最終機密透露給他人,就說明你已被人控制。他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所以請你千萬別再調查或打聽這件事了,我們必須集中精力對付那隻已經伸進來的手。”

沉默了兩分鐘。

“我倒想起一件事,”常生忽然說。

餘慶從影像中看他神色躊躇,追問道:“什麼事?你不要有什麼顧慮,就事論事。”

常生吞吞吐吐地說:“是關於……餘歸一。”

餘慶一怔:“原來你們和他也有牽扯,是吧?”

常生忙分辯道:“沒有,絕對沒有。我至少有三十年沒有他的任何音訊……”

“既然如此,你為何又突然提起這個殘暴的傢伙?他在東部殺害了上千族人,真是喪盡天良。我設計讓老爺子的機關處決了他——這事你應該也偵查清楚了。”

“我說過,我是事後才知情的。但我要說的是,他曾經在我們合作過的一家資料安保公司工作,後來那家公司莫名其妙解散了。”

餘慶驚呼:“那家公司有人疑似入侵我們行政系統,是嗎?這就是狐狸尾巴……那伏擊我的事呢?餘歸一已經死了,難道有人因此替他復仇?”

“我想,沒有人會替餘歸一復仇。當年他在那家安保公司也只是個小職員,後來在東部地區出現時,也不過是兩三家小公司的投資人。有誰為了這麼個微不足道的人大動干戈。”

“這麼看,餘歸一要麼只是個跟我爭產的獨狼,要麼……就只是誰家的一個馬前卒。”

“後者可能性更大。憑他個人力量,根本不可能獲得你們基金會受益人的預審資格。他家族那些人糾扯了一兩百年都沒人理會。這一回,如果不是你出現,他幾乎成功了。”

“那就查清是誰幫他獲得那個資格的。但……還有個疑點:若透過餘歸一想攫取財產,那麼急著啟動‘鹿臺計劃’就毫無道理——那隻會是一場同歸於盡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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