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張網以待(1 / 1)
確認了第三樂園的暫時安全並佈下“自然奇兵”後,餘慶把所有的注意力,重新聚焦於與“淨化者”或者說“淨世兄弟會”的主戰場之上。
對手如同隱匿在資料海洋之中的幽靈,其攻擊犀利而且軌跡飄忽不定,這種被動接招的局面令他如芒在背。
他必須主動出擊,在那厚重的黑幕上劃開一道口子。而放置一個精心設計的誘餌,或許能迫使對方在慌亂中現形。
他的目光落在了從荒漠地下堡壘帶回的那幾箱戰鬥殘骸和環境廢渣上。
這些物品經過技術部門的徹底分析,確認其直接情報價值已近乎枯竭,本質上就是一堆高階垃圾。但它們獨特的材質和能量印記,本身就是一個故事的開端。
“東好,”餘慶指示道,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從那些廢渣裡,精挑細選一下。找出那些最不起眼、但成份最奇特的東西。
比如那種帶有異常同位素標記、像是非標準冶煉工藝產出的合金碎屑,還有能量武器殘留的、具有獨特晶格結構的聚合晶體粉塵,以及那些雖然燒燬但架構奇特的微芯顆粒。”
“尊駕,”東好略顯遲疑,“技術部的最終報告顯示,那些東西的內部結構已在爆炸中徹底損毀,確實已經沒有分析價值了……”
“誰說它們真要有價值了?”餘慶打斷她,嘴角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我們要的是‘相信’,而不是‘事實’。按我說的去做。
數量不必多,但要使用最高規格的惰性氣體密封樣本盒。而且還得派一隊全副武裝的安保人員,大張旗鼓地護送到七號地下分析室。”
他是想要營造出一種運送極度敏感、價值連城物品的架勢。
七號分析室是勝天內部一個以超強遮蔽和超淨環境著稱的尖端實驗室,通常用於處理最敏感的未知物質或進行資訊載體的極限恢復。餘慶導演的戲碼就在這裡開演。
他讓一支絕對可靠、簽署了最高保密協議的小隊,穿著臃腫的最高階別生化防護服,日夜輪班在地下實驗室裡“鼓搗”那些樣本盒。
實驗室的訪問日誌被精心篡改,顯示出異常頻繁的、近乎不間歇的高能粒子掃描、分子級解構和量子態讀取記錄。
他們甚至故意在能量遮蔽層上製造極其細微、轉瞬即逝的“洩漏”點,讓外界若有若無的尖端感測器能夠捕捉到一絲不尋常的能量波動,如同黑暗中一閃即逝的火花。
同時,在公司內部少數幾個被標記為“可能不乾淨”的通訊節點附近,或是茶水間,或是走廊轉角,安排人員上演“偶然”的對話片段。
“……沙漠樣本里的資訊編碼層比預想的複雜十倍,像是多層巢狀……”
“……初步關聯指向模糊,但底層協議特徵演算法匹配度不容忽視,尤其是東方序列……”
“……訊號片段殘缺,但正在嘗試突破更高階別的解碼許可權,可能需要動用‘天智’核心算力……”
這些碎片化的、半真半假的資訊,如同精心調製的資訊素,被小心翼翼地釋放到公司內部的空氣裡,等待著被潛伏的“蟑螂”觸角所捕獲。
然後,關鍵的是外部動作。
餘慶以最高許可權,下令調動勝天位於近地軌道上的數顆高解析度遙感衛星,調整其軌道引數,頻繁且異常地對東部特定區域,尤其是亞都東南沿海一帶,進行密集的、目的不明的掃描。
同時,他授意公司透過第三方代理,購買了一些小型城邦或研究機構的“技術服務”,動用其部署在相關海域邊緣的深海聲學監測網路,對外宣稱是進行“常規地質構造與洋流監測”,但對資料的訪問許可權和掃描焦點卻嚴格加密,顯得神秘兮兮。
這一切組合起來,構成了一張龐大而隱秘的監控網路,更像是一種姿態:勝天正調動一切資源,試圖從那些沙漠廢渣中,破譯出能將“淨世兄弟會”與某個東方巨頭聯絡起來的致命線索,並且似乎已經取得了關鍵進展,正在進行最後的確認。
魚餌散發著誘人的香氣,網已在寂靜中張開。
果然,“淨世兄弟會”或其背後的勢力上鉤了,而且反應激烈得出乎意料。
首先出現異常的是勝天內部網路。針對七號分析室及相關資料伺服器的滲透嘗試呈指數級增長,多種前所未見的、利用量子效應漏洞的高階爬蟲程式和飽和攻擊手段層出不窮。
勝天網路安全部門幾乎全員上陣,防火牆日誌上碰撞出的火花照亮了虛擬戰場的每一個角落。這表明對手極度渴望知道那些“廢渣”裡究竟被解析出了什麼。
緊接著,餘慶預設的監控網路捕捉到了來自亞都東南的海淵市方向的強烈“反探知”波動。海淵市,正是達點菁華財團總部所在地。
這個財團是東部三大巨頭之一,掌控著龐大的金融網路和尖端科技產業叢集,匯聚了該地區近乎一半的頂尖精英,其實力深不可測。
達點菁華的反應堪稱教科書級的反偵察。他們顯然敏銳地察覺到了勝天衛星的聚焦式掃描,但其應對並非簡單的訊號遮蔽或通訊靜默,而是啟動了一種極為先進的“量子化跳頻”通訊模式。
他們的核心資料流被切割成無數加密碎片,在每個僅有毫秒級的通訊視窗內,以近乎隨機的方式在不同頻率、不同衛星通道甚至不同通訊協議間瘋狂跳躍,試圖構建一個無法被追蹤的幽靈通道。
然而,勝天的遙感衛星陣列核心處理器,搭載了名為“拓撲捕捉”的實驗性演算法。
它摒棄了傳統的逐包追蹤方式,而是像一位高明的偵探,透過海量計算識別這些看似隨機跳躍背後隱藏的、基於混沌數學的底層協議模式和拓撲結構。
雖然無法實時解密內容,但足以大致勾勒出關鍵資料流的“源頭”和“匯聚點”——這些無形的線條,最終都指向了海淵市中心的達點菁華摩天塔樓群以及城外一處戒備森嚴、深入山體的沿海資料中心。
幾乎在同一時間,為勝天提供服務的深海聲學監測站,捕捉到通往達點菁華私有島嶼的海底光纜附近,出現了極其微弱但規律異常的非自然水聲訊號。
對方派出了技術先進的無人潛航器,如同幽靈般在光纜周圍悄無聲息地遊弋,似乎在部署某種高效能聲學干擾裝置或進行竊聽嘗試。
這種過度防禦的姿態,在餘慶看來,無異於一種做賊心虛的印證。倘若心中無鬼,何須如此大動干戈?
東好團隊立刻採取反制措施,釋放了數艘模仿抹香鯨叫聲與運動模式的勝天仿生潛航器。
這些“仿生鯨”潛入目標區域後,並未發起直接攻擊,而是開始播放預先錄製好的、混合了複雜海洋背景噪音和特定干擾頻率的聲波,巧妙地在水中製造出一個龐大的“聲學迷霧場”,有效擾亂了對方AUV的聲納感測器,並試圖透過聲波反射特性反向定位其母船或控制中心。
水下的無聲博弈尚未分出勝負,另一條戰線的攻擊已然展開。一場針對勝天員工的、精心策劃的“釣魚”攻擊悄然啟動。
數名曾參與過沙漠樣本運輸或外圍分析工作的研究員,收到了偽裝成權威學術機構或知名合作單位的邀請郵件,內容極具誘惑力,但附件中卻隱藏著極其隱蔽的高階木馬程式。
餘慶決定將計就計。
他下令“天智”系統快速構建了幾個高度模擬的“虛擬研究員”數字身份,並讓這些虛擬身份“恰到好處”地點選了木馬連結,但將其所有訪問引導至一個由勝天完全控制的、高度模擬內部核心網路的“蜜罐”系統中。
當對手按捺不住狂喜,潛入這個逼真的陷阱,試圖竊取所謂的“達點菁華關聯證據”時,他們的一舉一動、每一個操作指令、每一次資料訪問路徑,都被詳盡記錄並啟動反向追蹤。
儘管對方使用了層層加密和遍佈全球的代理跳板,但其攻擊模式中蘊含的細微行為特徵,以及某些受物理距離限制無法完全消除的網路時延資料,如同散落的拼圖碎片,被“天智”一點點拼湊起來,最終再次將矛頭指向了達點菁華的核心網路中心。
經過這幾輪跨越網路、空間、海洋的無聲高科技纏鬥,儘管“淨世兄弟會”和達點菁華財團依然沒有留下直接的法律證據,但所有的間接證據、行為模式、反擊手段,都像無數條蜿蜒的溪流,衝破迷霧,最終無可辯駁地匯向同一個出海口——那個位於東南沿海、實力深不可測的巨型財團,達點菁華。
餘慶站在巨大的全球態勢圖前,凝視著海淵市被重點標記出的一個個高亮節點。敵人的輪廓終於從一團混沌的陰影中變得清晰了一些,擁有了一個具體而危險的名字和座標。
“達點菁華……”餘慶輕聲念出這個名字,眼神銳利如刀。既然你們已經從陰影中伸出了手,那麼,接下來就該輪到我把你們徹底拉到光天化日之下,讓世人看清你們的真面目了。
很快,在餘慶的暗中推動下,網路上開始流傳各種語焉不詳但引人遐想的訊息。“勝天公司已掌握關鍵證據”、“沙漠謎團指向東方巨頭”、“淨世兄弟會與神秘財團存在隱秘關聯”……
一時間,輿論譁然,達點菁華這個名字瞬間被推上風口浪尖,成為全球矚目的焦點。
儘管達點菁華明面上一直保持著低調、專業的形象,但在這突如其來的風暴下,他們過去一些被忽略的言行和主張,開始被媒體和公眾重新審視、挖掘。
一些其高管在非公開場合的言論被洩露出來,某些邊緣智庫釋出的、據信受到達點菁華資助的研究報告也被翻出。
這些材料逐漸拼湊出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形象:在達點菁華的核心精英圈層中,瀰漫著一種極端的技術精英主義和社會達爾文思想。
他們曾多次暗示,全球低階別人口過剩是資源危機和社會問題的根源。
在他們看來只有少數“經過最佳化”的精英才配享有未來的資源和星球領導權,而大多數普通民眾在他們眼中,不過是“冗餘的負擔”,是需要被“合理化”的物件。
甚至有過激的言論認為,一次“可控的、導向最佳化”的全球性重置,或許是文明進階的必要代價。
他們的這些言論在很大程度上和“淨世兄弟們”的觀點相通。本質上都是為消滅異己尋找個合理的藉口
這些被曝光的言行,雖然被達點菁華髮言人迅速斥為“斷章取義”和“惡意詆譭”,但像投入油鍋的水滴,在全球範圍內引發了巨大的爭議、質疑和恐慌。
達點菁華光鮮亮麗的外表下,那冷酷而極端的核心,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暴露在公眾視野之中。
最讓人不安的還有他們的生活方式。他們每天由數十個類人姝伺候自己生活起居。這些類人姝每三個月都要被換一批新的,而舊的都是被直接扔進激波爐裡熔成水。
他們認為沾過塵埃了,用過的舊類人姝即使清洗乾淨了也不完美,所以應該無情地毀掉。事實上他們使用的一切東西都被看成是一次性的。
而且他們居住的地方不準有一隻鳥飛過。他們認為這種腌臢的畜生會把屎拉在某個看不見的地方。所以海淵市的街道和城郊都有不少射頻裝置,只要發現有鳥飛來,立即在遠端將其燒燬。
不過他們和普通意義上的人確實不同。除了和亞都人一樣不用吃人類食物,他們的肩膀特別大。那不是肌肉和骨骼,而是他們在那裡多了兩個副腦。至於這是如何辦到的,他們對此從來閉口不談。
他們的確有資本看不起其他人類,更不用說幾隻鳥什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