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攻和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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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驟然爆發的輿論海嘯,達點菁華這座龐大的冰山並未顯露出慌亂。相反,它展現出了與其體量相匹配的、冰冷而高效的危機應對能力。

強勢公關定調:在輿論醱酵後的24小時內,達點菁華召開了一場備受矚目的全球線上新聞釋出會。發言人身著剪裁得體的深色制服,表情冷靜,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感。

他並未糾纏於那些被曝光的極端言論細節,而是首先強烈譴責了“不負責任的謠言傳播和惡意商業誹謗”,並宣佈已組建頂級律師團隊,將對數個傳播最廣的“謠言源頭”媒體和個人提起鉅額訴訟。

他將整個事件定性為“某些競爭對手因無法在科技創新和商業倫理上超越達點菁華,而採取的卑劣抹黑行動”。

緊接著,達點菁華高調宣佈啟動一項名為“明日曙光”的全球公益計劃,承諾投入巨資用於援助落後地區的醫療、教育和環境保護專案,並公開了一些以往低調進行的慈善活動資料。

他們試圖用真金白銀和光鮮的形象工程,將公眾視線從“人口最佳化”等敏感話題上轉移開,重塑自己“負責任的社會公民”形象。

在技術層面,達點菁華採取了更狡猾的策略。他們並未完全停止之前的量子跳頻通訊,而是將其偽裝得更加隱蔽。

同時,他們故意釋放出大量經過精心偽造的、指向其他競爭對手或中立機構的“虛假線索”資料包。

這些資料包看似也包含了與“淨世兄弟會”相關的碎片資訊,但其加密方式和內容經不起深究,目的就是浪費勝天的分析資源,擾亂調查方向,讓水變得更渾。

利用其龐大的商業影響力,達點菁華動員了其陣營內的媒體、智庫和“權威專家”,開始鋪天蓋地地宣傳“技術倫理需理性討論”、“警惕商業競爭政治化”等議題。

他們巧妙地將自己包裝成“過度審查”和“民粹情緒”的受害者,反而贏得了一部分對大型科技公司本就抱有戒心的人士的同情。

儘管達點菁華的組合拳在普通公眾層面起到了一定的效果,但並未迷惑住餘慶。他看穿了對方試圖轉移焦點、拖延時間的本質。

餘慶選擇了一個關鍵時刻,透過一個看似中立的第三方資料調查機構,釋放了一段經過特殊處理的音訊片段。

音訊內容經過降噪和聲紋增強,清晰地顯示了達點菁華一位已退休但仍有影響力的前核心董事,在一次內部高層會議上,用冷酷的語氣討論“全球人口種類和結構最佳化”的必要性。

他甚至提到了“非優選族群的自然衰減率應被納入長期模型考量”。這段音訊比之前的文字爆料更具衝擊力,瞬間擊穿了達點菁華的公關防線,讓其“斷章取義”的辯解變得蒼白無力。

在音訊曝光引發達點菁華股價震盪之際,常生動用之前抄底生物科技股獲利的部分資金,聯合幾家東部公司,透過股權對換獲取東部的金融資產,然後對達點菁華壟斷地位早有不滿的國際對沖基金,對達點菁華旗下幾家關鍵上市子公司的股票進行了精準的做空操作。

同時,散佈其核心專案存在技術瓶頸或監管風險的分析報告。這一舉動不僅讓對方造成了巨大的財務壓力,更動搖了投資者信心,從根基上挑戰達點菁華的商業帝國。

餘慶則讓婭時團隊擴大對達點菁華全球供應鏈的監控。勝天的偵察力量開始重點關注那些為達點菁華提供精密零部件、特殊化學材料或能源支援的上下游企業,試圖從物流、資金流和資訊流的異常中,找到其與“淨世兄弟會”極端活動直接關聯的鐵證。

接連的打擊,尤其是音訊洩露和金融狙擊,徹底激怒了達點菁華的高層。他們意識到,溫和的公關手段和混淆視聽的伎倆已經無法阻止勝天的反擊。

既然偽裝被撕破,他們決定動用更直接、更危險的力量。為此,他們開始對勝天的核心設施進行物理打擊。

一週後,勝天公司位於西部山區中的一處能源供應站——一座依靠地熱和先進核電池執行的、為多個重要資料中心提供備份電力的設施——遭到了不明武裝力量的突襲。

襲擊者裝備精良,戰術嫻熟,明顯受過嚴格軍事訓練。他們目標明確,破壞了電站的核心供能系統後迅速撤離,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未留下任何直接指向達點菁華的證據。

但襲擊中使用的武器和電子對抗技術,與之前攻擊勝天總部的風格如出一轍。這次襲擊導致勝天部分運算能力暫時下降,是一種赤裸裸的警告和實力展示。

此外,達點菁華髮動了前所未有的網路攻擊浪潮。不再是單純的竊密,而是帶有明顯的破壞性。他們試圖侵入勝天的工業控制系統,篡改引數,引發生產事故。

他們還攻擊城市基礎設施中由勝天提供技術支援的模組(如交通訊號、電網排程),製造混亂;甚至嘗試對“天智”系統注入邏輯炸彈,企圖從根本上癱瘓勝天的“大腦”。

網路空間的戰鬥進入白熱化,勝天面臨著成立以來最嚴峻的考驗。

有跡象表明,達點菁華可能正在啟動其最危險的預案。勝天的監測網路捕捉到,達點菁華位於公海區域的幾座大型移動工業平臺(名義上是用於海洋資源開採)出現了異常的能量波動和物資調動,其模式與之前瓊山火山引爆前觀測到的資料特徵有相似之處。

同時,全球幾個主要城市的暗網中,開始出現關於“新型高效傳染源”的模糊交易詢盤,令人不寒而慄地聯想到“驢頭狼”病毒。

餘慶站在指揮中心,看著螢幕上不斷跳動的警報和損失報告,臉色凝重。達點菁華的反擊兇猛而致命,他們已經不再掩飾其擁有的軍事化力量和顛覆性技術的儲備。

這場商業諜戰和輿論攻防,正在迅速滑向一場可能波及全球的、真正的超限戰。

“他們狗急跳牆了。”常生低聲道,聲音中帶著一絲憂慮。

“不,”餘慶搖了搖頭,眼神卻愈發銳利,“他們只是終於扯下了最後一塊遮羞布。這樣也好,是時候讓全世界都看清楚,我們面對的究竟是什麼樣的敵人了。”

他深知,最危險的階段已經來臨。他必須搶在達點菁華更瘋狂的攻擊生效之前,找到那個能將他們定罪的、無可辯駁的最終證據,或者,找到徹底瓦解他們威脅的方法。

這時他又想到一個問題。他們為什麼那麼急於推動“鹿臺行動”的啟動呢,難道他們已經不準備在這個地球上生存了嗎?還是那個行動只會摧毀西部地區,而東部地區將會安然無恙?

這讓餘慶不得不去詳細瞭解鹿臺行動的具體細節。但這個是高度機密的,連常生他們只知道它的綱要,並不瞭解它所包含的內容和攻擊的目標。

於是他緊急呼叫終極辦公室的助理,要她把有關鹿臺行動的所有資料傳輸給自己。但助理說:“主人,我沒有許可權,這個辦不到。你必須親自到辦公室來才能檢視到這些資料,而且……”

“而是什麼?”餘慶問。

“而且你一旦檢視了這些資料,它會預設你已經處於緊急狀態,鹿臺行動將在兩小時之後自動啟動。”

“那我還是別看了。”

不過餘慶腦子一轉,反而笑了。既然誰也不知道鹿臺行動的具體細節,還不是我說啥是啥嗎?我得好好編一個出來,讓達點菁華的人也心驚膽戰,再也不敢試圖利用它摧毀別人,覺得自己可以置身事外。

餘慶立刻召集了常生和少數幾個絕對核心且具備頂尖科技與戰略洞察力的團隊成員,在一個絕對安全的虛擬密室中開始了“創作”。

“我們要偽造的‘鹿臺計劃’,必須滿足幾個關鍵點,”餘慶開門見山,“第一,它必須聽起來像是一個‘終極保險’,一個在勝天面臨滅絕時,我本人還有逃生的路徑。

第二,它的破壞機理必須超越常規的物理或網路攻擊,要有一種近乎‘規則層面’的毀滅性,讓達點菁華意識到,即便他們躲在東部甚至地下掩體也無法倖免。

第三,要包含一些看似合理、足以誤導他們防禦方向的‘啟動徵兆’。”

常生若有所思:“也就是說,這個計劃需要是一種……‘自殺式’的全球性打擊?因為只有無差別攻擊,才能讓他們相信它是用來同歸於盡的。”

“沒錯,”餘慶點頭,“這本來也是老爺子的一個瘋狂的,毫無差別的毀滅計劃。達點菁華的核心精英一定認為破壞性主要存在於我們西部地區,他們東部有幸存的可能性。

我們要讓他們認識到,誰也不會有這樣的僥倖,從而促使他們不敢冒險,轉而尋求其他方式壓制我們,而不是直接嘗試觸發這個‘末日開關’。”

團隊成員們開始了頭腦風暴。他們融合了前沿物理學猜想、環境科學、生物技術乃至社會工程學的危險應用,精心編織了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鹿臺計劃”框架,但它又必須基於兩百年前已出現的概念。

這個很好理解,因為這個計劃是老爺子兩百年前制訂的,如果涉及了現在才有的技術假說,那就讓人識破了。

“鹿臺”並非直接攻擊武器,而是一個“全球系統性崩潰觸發器”。勝天在兩百年前,就開始滲透並深度監控著全球的關鍵基礎設施網路(電網、金融交易系統、物流網、通訊骨幹網等),並暗中埋設了無數邏輯後門和脆弱性節點。

它包括量子金融崩潰,即利用對全球主要金融交易系統高頻演算法和區塊鏈底層協議的深度理解,在關鍵時刻注入特定“崩潰序列”,引發鏈式反應。

這可在極短時間內使全球數字貨幣體系崩解,傳統股市、債市蒸發,導致經濟秩序瞬間退回實物交易時代。達點菁華的財富和金融影響力將化為烏有。

此外還有生態鏈定向毒素釋放。當年勝天秘密合成了幾種具有潛伏期、可透過水迴圈和大氣環流進行全球擴散的基因導向毒素。

這些毒素並非立即致命,但會悄無聲息地嵌入全球生態鏈,針對特定經過基因編輯或依賴特定高科技維持的“最佳化人群”產生累積性、不可逆的生理破壞(如定向破壞其依賴的端粒酶延長機制或神經增強介面),而對未經過“改造”的普通人群影響相對較小。

這解釋了為何達點菁華無法獨善其身——他們的“優越性”恰恰成了致命弱點。

還有地磁電網共振崩潰。透過精確計算和操控全球特定區域的電網負荷與地磁活動產生危險共振,誘發大規模、連鎖性的電網崩潰,並可能進一步影響地殼穩定,誘發難以預測的次級地質災害。

能源是達點菁華一切事業的基石,此招直指命門。

再者資訊熵增飽和攻擊。向全球網路釋放海量經過設計的、無法有效過濾的“資訊熵”垃圾資料,這些資料包含自相矛盾的邏輯、悖論和認知干擾訊號。

它的目的旨在徹底癱瘓所有基於人工智慧的決策系統,使高度依賴資料和智慧執行的現代社會陷入徹底混亂。達點菁華的技術優勢將反成累贅。

接下來勝天開始了技術性佯動,並釋放“啟動徵兆”。

為了使謊言可信,餘慶決定讓勝天在一些“符合”鹿臺計劃邏輯的領域,開始進行半公開的、看似為“最壞情況”做準備的行動:

首先高調宣佈加速建設更深層的地熱電站和小型模組化核聚變實驗堆,表現出尋求極端情況下能源自給的姿態。

然後在勝天控制的幾個偏遠基地,開始建立封閉式、內部迴圈的生態農業實驗室和淨水系統,彷彿在準備應對全球生態鏈汙染。

此外強化勝天內部網路的物理隔離和新型非基於微晶片的計算機研發,看似在防範全球資訊崩潰。

當然還有物資儲備。悄悄增加戰略資源(如稀有金屬、醫療物資、耐儲存食物)的儲備,這可以被解讀為應對任何長期混亂的準備。

這些“準備”活動,透過精心設計的“偶然”資訊洩露渠道,一點點滲透到達點菁華的情報網路中。

它們看似謹慎,實則故意露出破綻,引導達點菁華的分析師去“發現”和“拼湊”出“鹿臺計劃”的輪廓。

當達點菁華的情報部門費盡心力,將勝天這些看似為生存而做的分散準備,與他們透過特殊渠道“截獲”的“鹿臺計劃”碎片化資訊聯絡起來時,一股寒意席捲了達點菁華的決策層。

這個計劃惡毒而精巧。它不像一百多年前核武器那樣有明確的爆炸邊界,它的影響是全球性、系統性且難以防禦的。

特別是那個“定向生態毒素”和“資訊熵攻擊”,直接針對了他們自詡的生物學優勢和技術核心。

他們意識到,“鹿臺”一旦啟動,將沒有贏家,世界將退回黑暗時代,他們苦心經營的一切都將土崩瓦解,甚至因為他們對技術的深度依賴而毀滅得更徹底。

勝天那些“備戰”行動,在他們看來,正是“鹿臺”啟動前的必要步驟——勝天在為自己在末世中爭取一絲渺茫的生存機會。這反而加深了“鹿臺”計劃的真實性。

於是,達點菁華的策略開始發生微妙轉變。他們依然持續對勝天施壓,但攻擊的焦點部分轉移到了試圖定位和破壞他們認為可能與“鹿臺”觸發器相關的勝天核心設施。

這正中了餘慶下懷,分散了他們的攻擊力量。

他們還投入巨大資源研究對抗“定向生態毒素”和“資訊熵攻擊”的可能方法,並開始秘密建設更深層、更隔絕的避難所,這消耗了他們大量的科技資源和財力。

在高層決策中,激進派的聲音受到壓制,主張“逐步蠶食”而非“直接引爆”的穩健派佔了上風,因為他們害怕逼得太緊,會促使餘慶真的啟動“鹿臺”。

餘慶的騙局成功了。他用一個虛構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暫時懸停了達點菁華最瘋狂的毀滅衝動,為勝天爭取了寶貴的喘息和反擊時間。

然而,他也清楚,謊言終有被揭穿的風險。他必須在這場危險的平衡遊戲中,加快尋找真正能一勞永逸解決問題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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