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求偶的遊戲(1 / 1)
在經歷了近乎滅頂的缺氧災難後,餘慶更加堅定了藉助天青城勢力為甕山構建一層安全力量的決心。空氣中彷彿還殘留著那令人窒息的絕望,每一次呼吸都成了對那場災難的刺痛回憶。
只有徹底排除外界的致命干擾,原生人類才可能在這片最後的棲息地上,獲得寶貴的喘息之機,逐步恢復生機與繁衍的能力。
然而,當他從宏大的生存戰略,聚焦到具體的人口繁衍問題時,一個冰冷而尷尬的現實擺在了他的面前:放眼整個甕山,目前能夠承擔起“繁衍者”角色的健康成年男性,似乎……只有他一個。
這個認知像一盆冰水從他頭頂澆下,讓他瞬間頭皮發麻。
這意味著,他肩上的擔子,除了保護者又增加了一項他從未想過,也極其不願面對的身份——族群繁衍的核心。
這個認知讓他感到一陣荒謬與窒息。他的目光,帶著沉重的負擔,不得不投向身邊的女性。
首先自然是當前正在他身邊,也最讓他熟悉的大雅和小雅。這對雙生姐妹,雖然經歷了“置換細菌“的困擾,精神狀態時好時壞,顯得懵懂無知,但身體是健康的,而且對他有著一定的依賴和信任。
餘慶試圖說服自己,這是為了族群的未來,是一種必要的責任,而不是慾望的驅使。
的確,在這個類人姝可以完美替代許多人類功能的時代,自然繁衍似乎已不再是不可或缺的特性,但對原生人類而言,這卻是維繫血脈與文明的根本。
於是,他開始了讓自己也覺得可笑的,笨拙而又滑稽的“求偶”嘗試。這個過程讓他倍感煎熬,每一步都像是在踐踏自己內心的某種底線。
為此餘慶精心策劃了一場“浪漫”的晚餐,他特意吩咐東好準備了精緻的食物。
他邀請大雅和小雅共進晚餐,試圖營造一種溫馨而特殊的氛圍。餐桌上鋪著乾淨的布,擺放著罕見的鮮花,甚至還點燃了幾盞搖曳的燭光,空氣中飄蕩著輕柔的音樂。
然而,姐妹倆完全無法理解這一切安排的意義。小雅對晃動的燭火產生了極大興趣,興奮地拍著手,試圖用手去抓那跳動的火焰,差點點燃了精美的繡花桌布,嚇得餘慶趕緊把燭臺挪開。
大雅則對食物的精美擺盤更感興趣,她不用餐具,直接用手指戳弄著那些精心雕琢的配菜,將完整的圖案搗得稀爛。
然後她抬頭對餘慶露出天真無邪的傻笑:“慶哥哥,這樣好看!你看,像不像雲朵?”她舉著被捏得不成形的食物殘渣。
整個晚餐,餘慶試圖進行的那些關於未來、關於成長的溫情對話,都被她們孩子氣的行為和一派天真的言語打斷。
最終,晚餐以姐妹倆為爭奪最後一塊造型可愛的甜點差點打起來而告終,甜點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兩人為此哭鬧不休。
餘慶看著一片狼籍的餐桌和依舊咯咯傻笑、完全不明所以的姐妹,心中充滿了無力與自我厭棄。
不甘心的餘慶又嘗試了“星空下漫步談心”的套路。夜幕降臨後,他帶著大雅和小雅來到甕山最高的觀景臺,指著天幕上璀璨的人造星河,試圖引出一些關於生命傳承、關於未來希望的話題。
他的語氣盡量溫和,帶著引導的意味。結果,小雅指著精心模擬的星空說:“好像撒了一把亮晶晶的糖!可以吃嗎?”她還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大雅則開始莫名地擔心起來,抱著餘慶的胳膊問:“星星會不會掉下來砸到我們?慶哥哥,我們快躲起來吧!”
當餘慶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試圖去牽她們的手,傳遞一絲成年異性間的溫存時,小雅卻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去,噘著嘴嚷道:“慶哥哥的手好燙!不舒服!”
大雅見狀,也立刻有樣學樣,躲閃著不讓餘慶碰觸。餘慶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夜晚的涼風吹得他心頭一片冰冷。
餘慶甚至嘗試投其所好,翻箱倒櫃找出一些帶有基礎生理知識的、給青少年看的啟蒙繪本(東好費了好大勁才在一箇舊資料庫裡找到的),想借此委婉地引導她們理解男女之別與生育之事。
結果姐妹倆對圖畫本身興趣盎然,指著那些簡化的人體結構圖嘻嘻哈哈,互相指著對方的身體與圖畫對照,完全無法理解其背後蘊含的繁衍意義,甚至覺得“光溜溜的人”很好笑,像沒穿衣服的布娃娃。
餘慶面紅耳赤地試圖解釋,她們卻開始模仿圖畫裡的動作,做出各種滑稽古怪、完全不協調的姿態,把這場嚴肅的“教育”變成了又一場胡鬧的遊戲,把餘慶當成了和她們一起玩鬧的大孩子。
幾次三番,餘慶徹底意識到,他與大雅和小雅之間,存在著一條無法逾越的心智鴻溝。
她們的心靈,如同被永遠凍結在了某個純真的童年階段,根本無法理解,更無法回應他所需的、作為繁衍基礎的“愛情”或者說哪怕是成熟的兩性吸引。
他的努力,就像是對著兩株需要陽光雨露的植物表演古代的歌舞戲劇,不僅徒勞且可笑,更讓他感到一種深沉的悲哀。
沮喪之下,他想起了餘萱和餘嵐她們——那些正隱藏在第三樂園,而且相對“正常”的原生人類女性。
她們至少心智稍微成熟一些,能夠進行簡單溝通,而且之前短暫相處時,他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的、同族之間的親近感。或許,希望在那裡?
他立刻下令,動用一切資源,將餘萱一行人從條件相對艱苦的第三樂園,遷回設施更為完善、防禦也更嚴密的甕山。
然而,當餘萱、餘嵐和當歸她們一行人抵達甕山後,事情的發展完全偏離了餘慶的預想。
他原本以為可以有機會與她們自然地接觸、逐步培養感情。但他很快就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單獨接近餘萱或其他女性的機會。
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當歸在第三樂園過了幾天如同女皇一樣受人簇擁的日子後,加之她似乎早先在某個汲水那裡經歷了男女之事,那點朦朧的認知迅速在她心中臌脹起來。
結合當歸本就極度自私的性格,如今已經深度掌控了這個小群體。餘萱,餘嵐等人,幾乎是寸步不離地跟在當歸的屁股後面,如同眾星捧月,看她的眼神充滿了敬畏與順從。
她們的眼神緊緊追隨著當歸的一舉一動,對她的指令言聽計從,彷彿她才是她們絕對的核心與領袖。
當歸則昂著她那日漸高傲的頭顱,神情倨傲,用一種近乎本能的政治手腕指揮若定,將餘萱等人的起居、活動安排得明明白白,同時也巧妙地隔絕了所有外界(尤其是餘慶)的近距離接觸。
這意味著,餘慶想要靠近餘萱她們,必須先過當歸這一關。必須得到她的首肯,甚至……可能需要先與這個讓他頭疼的女人“搞好關係”。
一想到要和那個頤指氣使、控制慾極強的女人打交道,餘慶就覺得一陣反胃。
在他眼裡,當歸身上幾乎找不到一點他所欣賞的傳統人類女性的溫婉、柔順或智慧,反倒是傲慢、專橫、精明算計這些他反感的特質,她一樣不少,甚至因為驟然獲得的權力而放大了。
他恨不得離她越遠越好,現在卻要主動湊上去?
但繁衍的責任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著他,讓他喘不過氣。無奈之下,餘慶只得硬著頭皮,嘗試與當歸進行“友好”溝通。
他找了個藉口邀請當歸商議“關乎族群未來的要事”,言語間小心翼翼地暗示,希望能與餘萱等人多一些“族群內部的交流”,以增進了解。
當歸端著姿態,用眼角餘光瞥著他,語氣不冷不熱,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她用才學到的一些蹩腳的、文縐縐的語句,含糊地回應,暗示餘慶有什麼想法不如直接和她交流更好,她們姐妹的事她都能做主。
說著說著,她甚至做出了一些讓餘慶深惡痛絕的動作,突然伸手抓住了餘慶的手腕,用力往她自己懷裡拉,臉上帶著一種粗俗而直白的暗示笑容。
餘慶像被火燙到一樣猛地抽回手,心中一陣惡寒,暗想:“我即使就這樣讓人類死絕了,也絕對不和她這樣的女人有什麼牽扯!”
當歸見餘慶如此躲閃,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像是被激起了某種征服欲,竟猛地起身,不由分說地一把騎跨到猝不及防的餘慶身上,雙手按住他的肩膀,嘴裡還嘟囔著一些他聽不懂的、似乎是第三樂園帶來的粗俗方言,身體緊緊貼著他扭動。
餘慶氣得滿臉通紅,用盡力氣才將她推開,幾乎是連滾爬爬地倉皇逃離了現場,內心充滿了屈辱和憤怒,發誓再也不想看到這個可怕的女人了。
此路徹底不通。現實的緊迫感像鞭子一樣抽打著他,讓他不得不再次調轉方向,將目光重新投向雖然“不解風情”但至少心思單純、沒有雜念的大雅和小雅。
這一次,他拋棄了所有不切實際的浪漫幻想和道德束縛,決定採用更直接,甚至有些“下作“的手段。他回想起在舊時代資料裡看到的一些粗淺的、關於動物本能誘導的知識。
他找來一些氣味特殊、據說有催情效果的香料(對姐妹倆只宣稱是新找到的好玩的薰香),在房間裡點燃,試圖營造曖昧氛圍。
他故意在與她們玩鬧、嬉戲時,進行一些超出兄妹界限的、帶有明確暗示性的身體接觸和撫摸……
大雅和小雅雖然心智如同孩童,但身體畢竟是成熟的女性。在餘慶這種刻意、卻又因為負罪感而顯得笨拙的“引誘”下,她們似乎模模糊糊地感知到了一些異樣的身體反應。
她們不像之前那樣完全排斥身體的親近,反而在餘慶的耐心引導和哄騙之下,懵懵懂懂地、如同進行一場新奇又有點奇怪的“遊戲”般,半推半就地與餘慶完成了“周公之禮”。
整個過程,餘慶的內心充滿了撕裂感,既有對自身行為的鄙夷,也有一絲為責任犧牲的扭曲釋然。
事情似乎取得了“進展”,餘慶在短暫的複雜情緒(混雜著強烈的負罪感、深沉的無奈和一絲渺茫的希望)後,便開始忐忑不安地期待結果。
他密切關注著大雅和小雅的身體變化,暗中計算著時間,每一次詢問東好她們的飲食起居時,都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
一週,兩週,一個月……根據東好日常的觀察和記錄,依舊沒事兒人一般,吃喝玩鬧如常,身體根本沒有任何懷孕的跡象。
起初,餘慶還心存僥倖,以為是時機不對,或是姐妹倆身體原因,或是自己太過焦慮。他強忍著內心的不適與厭惡,又重複了幾次這種令他倍感煎熬的“遊戲”,結果依舊,姐妹倆的腹部始終平坦如初。
可是他反覆私下讓最信任的東好為姐妹倆進行了儘可能詳細的檢查。檢查結果令人困惑——她們的身體機能完全正常,子宮狀況良好,理論上完全具備受孕的生理條件。
那麼,問題到底出在哪裡?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淬毒的冰錐般猛地刺入餘慶的腦海。他想起了姑姑那無處不在的“關懷”,想起了那些隱形護衛對他飲食起居、一言一行的全面“管理”。
她們連他喝的水溫、地上的一滴茶水都要干涉,難道會對他試圖留下直系後代——這種可能極大增加未來“變數”和“情感牽掛”,甚至可能影響他最終決定的行為,袖手旁觀嗎?
一個冰冷的事實幾乎可以肯定:有人,不想讓他有後代。有人在暗地裡,悄無聲息地做了手腳。
可能是在他們日常的飲食飲水中加入了無色無味的長效避孕藥物;可能是透過某種特殊的能量場,對他或姐妹倆的生殖系統進行微觀層面的干預。
甚至可能……是在他們發生關係時,那些看不見的護衛就潛伏在側,進行了某種匪夷所思的技術層面的實時“阻斷”。
他的一切努力,他所有的掙扎與犧牲,在更高層級、更冷酷無情的力量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如此徒勞。
他不僅無法保護族人免受外敵侵害,連這最基本的、源自生命本能的繁衍責任,都無法依靠自身去完成。
一種深刻的、被無形之手徹底操控和閹割的屈辱感,混合著對族群未來的徹底絕望,如同滔天巨浪,幾乎將他的意志徹底擊垮。
他獨自站在空曠、寂靜的房間裡,明明擁有力量,卻感覺自己是如此渺小。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被精心擺弄的傀儡,所有的掙扎,所有的犧牲,似乎都早已在某個看不見的冰冷劇本里被安排好了方向。
原生人類延續的道路,比他想象中最黑暗的景象,還要令人窒息和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