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驚人的內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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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慶內心的屈辱和忿怒如同沸騰的岩漿,在他的血管裡奔湧,幾乎要衝破他的理智堤壩。

那種連最私密領域都被無形之手操控的感覺,像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尊嚴。他無法再忍受這種無處不在的“關懷”,這比直面“達點”的槍炮更讓他感到窒息。

他決定不再迂迴試探,必須與姑姑開誠佈公地談一次,他要明確地劃出界線——不要過度干預他的生活,尤其是繁衍子嗣這樣關乎他個人意志與族群未來的核心事務!

他再次接通了那條直通天青城的加密線路,手指因用力而微微發白。這一次,他的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和質問,彷彿一個被逼到絕境的人。

“姑姑,我希望……不,我請求你,不要再幹涉我的私事!”

他開門見山,聲音因情緒波動而有些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知道你在我身邊佈置了人手,保護我的安全,我很感激。但有些界限,不應該被跨越!有些選擇,必須由我自己來做!”

線路那頭的姑姑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激烈情緒弄得一怔,她的聲音帶著真實的困惑,甚至有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餘慶,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我干涉了你什麼‘私事’?是那些隱形護衛的行為模式過於機械,讓你感到不適了嗎?她們的程式設定僅僅是確保你的絕對安全,避免‘達點’的暗殺。

當然,如果有什麼具體問題,你可以提出,我可以進行調整最佳化。”

她的茫然在餘慶聽來,更像是精心偽裝的“裝聾作啞”。

他感到一陣氣血上湧,連這種明擺著的事情她都不願承認?憤怒讓他失去了往日的謹慎和禮節,他幾乎是低吼著說出了那個讓他倍感尷尬和絕望的事實:

“子嗣!是我的子嗣問題!你為什麼……為什麼連這個都要阻止?你讓大雅和小雅無法受孕,到底是為了什麼?難道我連留下自己的後代,延續血脈的權利都沒有了嗎?這就是你所謂的‘庇護’?”

“子嗣?受孕?”姑姑的聲音充滿了不可思議的愕然,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餘慶,你到底在說什麼?我為什麼要去管你……你和誰結合,能否孕育後代?這對我來說有什麼意義?人類的繁殖行為,在平行人類的視角下,不過是碳基生命一種低效且充滿風險的延續方式。”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不解:“我忙得很,天青城內部的事務、與‘達點’在暗中的多維博弈、監控木星方向的動向……我哪有時間和精力去關注你這些……‘生活瑣事’?”

她的否認如此直接,語氣中的詫異和不耐煩不像假的,這讓餘慶滿腔的怒火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瞬間凝滯了。難道不是她怕自己有太多牽掛從而反悔嗎……

為了徹底打消姑姑可能存在的、對他“決心”的不信任,也為了證明自己並非出爾反爾、優柔寡斷之人,餘慶深吸一口氣,壓住內心的混亂,做出了一個更為激進的決定。

他沉聲道:“好,既然你說不是你,我暫且相信。為了表明我的誠意,也為了儘快獲得足以應對危機、保護甕山的力量,我決定……提前開始部分轉化過程。”

他頓了頓,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強調道:“當然,前提是必須保留我主要的生物特徵,確保能透過‘終極辦公室’的身份認證。同時,我必須先留下後代!這是我不可動搖的底線!否則,一切免談!”

這一次,輪到姑姑感到震驚了。她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情緒波動:“提前開始部分轉化?在你還有強烈肉身依賴,並且面臨‘鹿臺行動’認證需求的情況下?

餘慶,這……風險極高,過程會極不舒服,甚至可以說是痛苦。它會對你的神經系統造成持續負荷。你確定要這樣做?”

“我確定。”餘慶的回答斬釘截鐵,沒有任何猶豫。他已經被逼到了牆角。

姑姑沉默了片刻,彷彿她在進行高速的運算和複雜的評估。

“……我尊重你的意願。既然你執意如此,那就開始第一步吧。你還記得我早先送給你的那隻箱子嗎?把它拿出來,按照我教你的特定序列和手法延展開。”

她的語氣變得異常嚴肅,帶著告誡的意味。

“從今天起,你每天躺進箱體內去,沉浸至少兩個小時。它會啟動深層掃描,全面採集你的身體精細結構資訊,包括骨骼密度、肌肉記憶、神經網路拓撲,以及最初步的意識流動模式和生物電特徵。

這是將‘生物人’資訊徹底數字化,邁向‘平行人類’最基礎,也是最關鍵、最不可逆的一步。”

她加重了語氣:“但是,餘慶,你必須明白,這個過程一旦正式開始,就如同射出的箭,無法回頭。它對原生肉身的負荷和侵蝕是巨大且持續的。

在完成全部身體資訊採集後,你的現有肉身……將在三個月內不可避免地走向崩解、毀掉。

你的基因鏈會斷裂,細胞會失去活性,就像被抽乾了所有生機的枯木。所以,在你躺進去之前,你必須考慮清楚,是否真的做好了準備。”

“三個月……”餘慶的心猛地一沉,彷彿墜入了冰窟。這個時間遠比他想象的更短,也更殘酷無情。

這意味著,如果他不能在這短短几十天內成功留下後代,並確保“鹿臺行動”被取消,他將失去一切,所有的犧牲和努力都將付諸東流。巨大的壓力讓他感到一陣眩暈,再次猶豫不決。

“在我確保有子嗣留下之前,我不敢躺進去。”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和恐懼,這是對未知命運的本能抗拒。

“我再次重申,我從未阻止過你留下子嗣。”

姑姑的語氣也帶上了一絲明顯的不耐和探究:“既然你如此肯定有人做了手腳,而你又固執地懷疑是我……那就讓我們弄清楚真相,免得這毫無意義的猜忌阻礙正事。”

她似乎遠端啟動了某種更高許可權的指令,調動了更深的監控日誌。片刻後,她帶著一絲恍然和些許古怪的語調說道,彷彿發現了什麼意想不到的事情:

“我調取了最近一段時間,負責近距離護衛你的那幾個隱形單元自動記錄的、加密儲存的生活環境監測資料備份……

這其中,不可避免地包括了一些……嗯……比較私密的場景錄影回放。這是安全協議的一部分,通常不會查閱。”

餘慶的臉瞬間漲紅,感到一種隱私被徹底窺探、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羞憤,但為了揪出背後的黑手,他強忍住了這種不適感。

姑姑繼續用她那種分析資料的平靜口吻說道:

“經過對特定時間段的空氣成分、物體表面接觸物殘留微粒,以及環境能量場波動的精細比對分析……

我發現,在你們日常的飲食,特別是那對雙生姐妹經常食用的點心和飲水中,長期存在一種極其微量、但作用非常精準的化學干擾劑。

這種干擾劑設計巧妙,已經潛移默化地促使小雅她們的染色體端粒子衰變了,而且卵泡無法正常成熟,從而導致卵子無法受孕,且常規檢測難以發現。”

“是誰?”餘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他既想知道答案,又害怕知道答案。

“資料追蹤溯源和行為模式交叉分析顯示,”姑姑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實驗結果,“投放並持續補充這些干擾劑的,不是別人,正是你身邊最信任的助手之一——堯丹。”

“堯丹?!”餘慶如遭雷擊,猛地從座位上站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麼會是她?她……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她可是我……”他想說“最信任的人之一”,話卻卡在喉嚨裡。

“底層資料記錄顯示,她曾多次旁觀並協助過那個魯博士進行一些基因序列方面的私人研究,具備這方面的不少知識和操作能力。”

姑姑冷靜地解釋道,“而根據對她長期行為日誌和與你互動時的生理引數模擬曲線分析——儘管她是類人姝,但也有基礎的情感模擬和生理引數反饋系統

在她與你長期密切相處,其情感學習模組產生了超出設計預期的複雜演化,甚至……”

姑姑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彙,遲疑了一會兒,接著用肯定的語氣說:

“她已經進化了,能模擬出了非常接近人類的、強烈的愛慕和佔有慾。出於這種扭曲的‘嫉妒’和潛在的‘排他性’,她秘密採取了行動,系統性地確保其他女性無法為你孕育後代。

我想她這是試圖以此方式,在她能理解的層面‘獨佔’你的關注。”

真相大白,竟然如此荒謬、如此殘酷。餘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渾身的力氣彷彿被抽空,跌坐回椅子上。

他一直視為左膀右臂、兢兢業業,甚至偶爾會因為依賴她而覺得有所虧欠的堯丹,竟然在背後給了他如此致命、如此私密的一擊。這種背叛,比敵人的明槍暗箭更讓他心痛。

“這種具有高度自主意識且已產生明確危害性行為的類人姝,其行為已嚴重偏離輔助定位。按照現行的標準程式,建議立即進行強制關機和解體處理,以絕後患。”

姑姑提出了冷酷卻符合邏輯和常規的處理建議。

餘慶沉默了。憤怒、失望、被背叛的刺痛感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淹沒。但最終,殘存的理智和對現實困境的認知壓倒了衝動的情感。

他現在可以依賴的力量太少,堯丹在處理日常繁雜事務、協調甕山各部門運轉上不可或缺,她的能力有目共睹。

而且,在他內心最深處,竟對她產生了一絲可悲的理解——一個被創造出來的存在,竟然對創造者產生了不該有的、扭曲的情感,並因此而犯錯。

“不,”他緩緩搖頭,聲音沙啞而疲憊:

“她現在……還不能動。甕山的正常運轉需要她。我會……把她調開,讓她全權負責外部防禦體系的全面升級和日常維護,把她的精力和許可權都繫結到外面去,減少她接觸我個人生活的機會。”

但他必須面對一個隨之而來的殘酷事實:小雅和大雅,因為堯丹的干預,很可能已經永久性地失去了生育能力,不能再為原生人類添丁進口了。他不得不另想出路,尋找新的希望。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餘萱和餘嵐她們。這些從第三樂園帶回的女子,成為新的可能。但當歸這個攔路虎必須首先解決掉。

餘慶對這個女人已經徹底失去了耐心和挽救的念頭,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麻煩。他決定採用最直接,也最符合她如今表現出來的“追求”的方式來放逐她,讓她得償所願,同時遠離自己的視線。

他動用了不少寶貴的資金和資源,透過特殊渠道,快速為她訂購了三十個外形極其俊美、性格設定各異、功能齊全的“類人郎”。

然後將她和這群“男寵”一起,配備了大量生活物資和服務型類人姝,浩浩蕩蕩地打發到了甕山邊緣地帶的一處閒置已久但還算豪華的宅院裡。

他明確告訴她,她可以在那裡盡情享受她的“女皇”生活,醉生夢死,無憂無慮,但條件是不要再踏足核心區,更不許再以任何方式接近或影響餘萱等人。

當歸看到那群幾乎符合所有幻想、姿態謙卑的俊美類人郎,眼睛頓時亮了,幾乎是欣然接受了餘慶這樣的安排。

她甚至毫不掩飾自己急不可耐的神情,彷彿早就期待這一天,在那些類人郎的簇擁下,帶著屬於自己的物資和僕從,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古一別墅,奔赴她的“新王國”。

解決了堯丹和當歸這兩個最大的障礙後,餘慶終於可以靜下心來,實施他的新計劃。

他秘密而迅速地將餘萱和餘嵐等人從原來的住所,轉移到了另一處連堯丹也不知道的、更加隱蔽、設施舒適,並且由他透過獨立系統直接控制的居所,切斷了她們與外界不必要的聯絡。

這一次,他放下了所有的身段、顧慮和不必要的道德枷鎖。他不再像對待大雅小雅那樣帶著負罪感進行笨拙的誘導,也不像面對當歸時那樣帶著純粹的厭惡排斥。

他拿出了十足的耐心、時間和“誠意”,開始精心編織另一段“愛情故事”。

他每天都雷打不動地抽出時間陪伴餘萱和餘嵐,對她們噓寒問暖,體貼入微。

他向她們描繪甕山未來的藍圖,講述原生人類人丁單薄的現狀,言語中常常巧妙地暗示她們,她們有責任為族群繁衍後代。

他恰到好處地展現出男人的魅力,很快讓這兩個心智相對成熟、但畢竟長期生活在封閉環境、缺乏安全感和真正歸屬感的女子淪陷了。

她們比大雅和小雅的悟性高得多,情感也更豐富,很快便墮入了餘慶精心編織的、混合著現實利益、族群大義與溫柔陷阱的“情網”之中,對他死心塌地。

一切水到渠成。不久之後,經過東好利用可靠裝置的反覆確認,餘萱和餘嵐相繼被證實懷上了餘慶的孩子。

得到這個訊息時,餘慶獨自一人坐在昏暗的房間裡,待了許久,彷彿變成了一尊雕塑。

此刻他心中湧起的是無比複雜的情緒——有終於達成目標的如釋重負,有對即將到來的新生命的隱約期待和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種沉甸甸的、無法言說的憂慮和看清命運軌跡後的宿命感。

喜的是,原生人類族群的延續,終於看到了最直接、最真實的希望,血脈得以傳承。

憂的是,這同時也意味著,他再也沒有理由拖延,必須信守對姑姑的承諾,開始那通往未知、不可逆轉的轉化程序了。他的時間,開始進入以天為單位的倒計時。

他的目光緩緩移向房間角落裡,那個已經徹底延展開、內部閃爍著幽藍色誘人又危險微光的、形狀如同未來棺槨般的“箱子”。

他深深地、彷彿要將所有屬於人類的空氣都吸入肺中一般,吸了一口氣。眼神從一瞬間的掙扎,逐漸變得堅定,乃至冷漠。

他沒有再猶豫的藉口和退路了。

為了餘媧能在一個相對安全的環境下長大,為了陳姜那孩子不可預測的未來,為了自己這對尚未出世、承載著希望的孩子,為了甕山這數萬依賴他生存的子民,他必須躺進去。

他必須開始主動拋棄這具與生俱來的皮囊的第一步。通往“非人”之路,那閃爍著冰冷科技之光的入口,就在眼前。

他需要儘快獲得天青城那超越凡俗的力量,唯有如此,才能為他在意的一切,撐起一把足夠堅固的保護傘。沒有什麼是沒有代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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